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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女皇到底是谁?
    暮色四合,官道上的最后一抹余暉被远山吞没。
    北梁使臣的队伍在夜色中缓缓前行,火把照亮了蜿蜒的道路,橘红色的光在暗夜里跳动,像一条游动的火龙。
    队伍绵延数百步,前后各有骑兵开道押后。
    中间是数十辆装载礼物的马车,最后才是女皇的鑾驾。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
    四匹骏马並驾齐驱,车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车辕处悬著一盏琉璃灯,灯火透过磨砂的灯壁,晕开一圈朦朧的光。
    车帘厚重,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见內里的分毫。
    前方探路的骑兵折返回来,在马车旁勒马,压低声音道:“陛下,前方三里处有驛馆,可供歇息。”
    车內没有回应。
    片刻后,车帘掀起一角,一张清丽的面孔探出来,是女皇身边的女官,名唤青崖。
    她目光扫了一眼前方,声音清冷:“去驛馆,今夜就在那儿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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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队伍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驛馆。
    驛馆不大,是一座三进的院落。
    平日里接待过往的官员和信使,从没有同时接纳过这么多人。
    驛丞早已得了消息,带著几个差役跪在门口,战战兢兢地迎接。
    青崖率先下马,吩咐侍卫將驛馆內外全部搜查一遍,確认没有异常之后,才回到马车旁,低声道:“陛下,可以下车了。”
    车帘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內走出。
    驛丞和其余官员都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
    她穿著一身玄色衣裙迤邐至地,外罩同色大氅,领口处露出一截银色的內衬,腰间束著一条黑色革带,身形挺拔如松。
    一头乌髮高高束起,用两根金玉釵固定,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
    面具从额头一直覆盖到下頜,盖的严严实实。
    驛丞很好奇,听说当今北梁女皇是大公主司天月,那位大公主可是一个面容极其美艷的美人。
    为什么要戴著面具呢?
    还不等他多看两眼,女皇就已经扫来冰冷的目光。
    漆黑的瞳眸,让人看了就畏惧。
    驛丞急忙低下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女皇从他身边走过,裙摆上龙纹隱耀夺目。
    上了二楼,青崖推开最里间的那扇门,侧身让开。
    “陛下,这间是整座驛馆最大的房间,已经让人重新打扫过了,被褥也换了新的。”
    女皇走进去,目光扫过屋內。
    陈设简朴,一榻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窗子是敞开的,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著山林间草木的清气。
    “退下吧。”她的声音有些低沉。
    青崖屈膝行礼:“是,臣就在门外守著,陛下若有吩咐,隨时唤臣。”
    女皇没有应声。
    青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將门带上。
    屋內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抬手摘下了面具,还没完全拿下来,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女皇马上注意到了,微微侧身,低呵:“谁在那?”
    “什么人!”门外传来青崖的厉喝。
    紧接著,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侍卫们蜂拥而出。
    “在那边!追!”
    十几道身影从驛馆內掠出,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女皇站在窗前,朝外看了一眼,反手將面具重新戴上。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青崖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侍卫统领。
    “陛下。”侍卫统领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將等人追出去数百步,那黑影轻功极好,消失在东边的山林中,末將搜遍了附近,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女皇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嗯。”
    青崖看了侍卫统领一眼,侍卫统领继续道:“末將已经加派人手,今夜会在驛馆四周加强巡逻,请陛下放心,另外,还请陛下不要独自出门,以防万一。”
    女皇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来大燕是做客的,为了一个黑影,不必大动干戈。”
    “是,末將明白。”侍卫统领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驛馆东边的山林中。
    一道黑影在山石间纵跃,几个起落便掠上了半山腰。
    月色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来几缕,照在山脊上,勾勒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玄色的大氅被山风吹得猎猎翻卷。
    月光一寸一寸地抚上他的面孔。
    眉骨高而锋锐,薄眸深邃如渊,鼻樑高挺,薄唇紧抿。
    是萧贺夜。
    黑影在他身后落下,单膝跪地,压低声音:“王爷。”
    萧贺夜没有回头,声音沉冷:“看见了吗,到底是司天月,还是別人?”
    黑羽垂首:“回王爷,卑职只匆匆看了一眼,那女皇即便进了屋子,也许久没有卸下面具。”
    “再加上守卫森严,故而,卑职只能极快辨认,那张脸……不像昭武王,確实更像北梁大公主司天月,而且,脸上有疤痕。”
    萧贺夜的眉头微微皱起。
    “疤痕?”
    “是,从下頜延伸到耳侧,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不过光线太暗,卑职看不太真切。”
    萧贺夜沉默了。
    山风从他身后吹来,掀起大氅的一角,更显得身形巍峨如山。
    黑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王爷,前不久穆中將托人寄来一封信,说她得到消息,昭武王可能去了北梁养伤,目前大概率在北梁的墨州一带。”
    他抬起头,看著萧贺夜的背影:“王爷可要修改行程,不回京城,而是去墨州看看?”
    萧贺夜没有说话。
    他站在岩石上,目光越过层叠的山峦,望向北方的天际。
    漆黑一片的苍穹,看不见星辰,也看不见灯火,只有无尽的夜色蔓延到天地的尽头。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有些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四年了。
    他找了她四年。
    整个天下翻了一个遍,可是到处都没有许靖央的身影。
    她到底去哪儿了?她是躲起来了,还是根本不想见到他们?
    良久,萧贺夜睁开眼:“如果她想联络我,这四年来,她不会渺无音讯。”
    听出自家主子声音里的几许落寞,黑羽没有接话。
    好一会,就听萧贺夜吩咐:“叫附近的暗哨都撤了,隨本王回京,段宏之前来信,是不是说寻到了一种药,能治喘疾?”
    孩子还在京城,四年前,他將一双儿女交託给三弟,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也是时候回去看看孩子了。
    曾经的药商段家,现如今已经成为了皇商。
    段宏更是在太医院任职,前年还娶了妻子,有了孩子,日子过得很是安稳。
    黑羽頷首:“是,不过,段太医信中还说,有一味药引在东瀛,那儿正在打仗,他本来就有个相熟的东瀛商人,现在也联繫不上了。”
    “等到北梁和东瀛的战爭结束,他可以亲自去一趟东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