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凉亭边缘的木质护栏开始冒烟。
陆云泽依旧坐在原地,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红莲双手握剑,高高跃起。
剑锋直奔陆云泽的脑袋劈来。
势若奔雷。
陆云泽放下茶杯,嘴唇微动。
“时停。”
嗡——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微风停在半空。
池塘里跃起的锦鲤悬停在水面上,连溅起的水花都凝固成了水晶般的颗粒。
红莲保持著双手劈砍的姿势定在半空中。
她眼中的怒火、剑刃上跳跃的火苗,全都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
世界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单调的灰白。
陆云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绕著悬在半空的红莲转了两圈,咂了咂嘴。
“出招倒是挺狠,就是破绽太多。”
他伸出手,抓住红莲握剑的手腕,轻轻往旁边一扭。
原本劈向陆云泽脑袋的剑尖,硬生生被调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直直地指向地板。
弄完这些,陆云泽又顺手把红莲刚才因为动作太大而扯开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女孩子家家的,別总是衣衫不整。”
他拍了拍手,走回石凳旁坐下。
“解。”
灰白色的世界瞬间恢復了色彩。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红莲只觉得眼前一花。
她手腕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应该劈中目標的火焰长剑,不受控制地偏离了轨道。
“砰!”
长剑狠狠地劈在了凉亭的地砖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前踉蹌了几步,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池塘里。
红莲稳住身形,转头看著坐在原地喝茶的陆云泽。
见鬼了。
她明明锁定了他的气息,怎么会劈空?
“你刚才躲了?”红莲咬牙切齿地问。
“躲?我一直坐在这里动都没动。”陆云泽摊开手,“不信你去问问池子里的鱼。”
红莲根本不信邪。
她认为这绝对是陆云泽用了某种障眼法。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红莲低喝一声,再次挥剑扑上。
这一次她用上了精灵族的秘技“烈焰迴旋”。
整个人化作一团旋转的火流星,封死了陆云泽所有的退路。
陆云泽嘆了口气。
“时停。”
世界再次变成灰白。
陆云泽站起来,走到红莲面前。
他从旁边顺手抽了一把用来打扫灰尘的鸡毛掸子。
把红莲手里的火焰光剑抽出来扔到一边,把鸡毛掸子塞进她手里。
顺便还把她向前衝刺的姿势,硬生生掰成了金鸡独立。
回到座位。
“解。”
红莲气势汹汹的攻击还在继续。
但她突然发现手里握著的东西触感不对。
不是剑柄,而是毛茸茸的一团。
而且她的左脚怎么离地了?
“哎哟!”
失去平衡的红莲惊叫一声,直接以金鸡独立的姿势摔了个狗啃泥。
手里的鸡毛掸子在地砖上扫起一大片灰尘,弄了她一头一脸。
红莲趴在地上,彻底懵了。
发生了什么?
我的剑呢?这破掸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猛地抬起头,怒视著陆云泽。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这叫魔法,你不懂。”陆云泽回击了一句,“要不要再来一次?”
红莲骨子里的倔脾气被彻底激发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连脸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擦。
武圣的灵力在她体內疯狂运转,强行压榨著经脉中残存的能量。
“烈焰吞天!”
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击。
漫天的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火蛇,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陆云泽吞噬而去。
这动静极大,连別院远处的云雾都被烤散了。
陆云泽收起看戏的心態。
“时停。”
灰白降临。
咆哮的火蛇定格在距离陆云泽不足半米的地方。
红莲保持著施法的姿势,脸上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然。
陆云泽穿过静止的火焰,一步步走到红莲面前。
他伸出手,捏住了红莲精巧的下巴。
用力往上一抬,直接把她整个人抵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两人距离极近。
“解。”
时间恢復。
红莲还没反应过来火蛇为什么消失了,就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地按在了柱子上。
后背撞击在坚硬的木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刚想挣扎,却发现全身的灵力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镇压。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陆云泽那张放大的脸就在她眼前。
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带著淡淡的茶香。
“闹够了吗?”
陆云泽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压迫感。
红莲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种完全被看透、被碾压的无力感,她只在神庭的那几位至高存在身上感受过。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这里是我的地盘。”陆云泽盯著她的眼睛。
“我不管你在神庭是多大的官,也不管你精灵族的血统有多高贵。”
“在这里,你就是一个战败的俘虏。”
“惹火了我,把你剥光了掛在船头当风向標。”
陆云泽说完,故意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红莲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堂堂二星武圣,竟然被一个蓝星土著如此戏弄和威胁!
偏偏她还毫无反抗之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红莲的心態崩了。
陆云泽鬆开手。
红莲顺著柱子滑坐在地上。
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抽动。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凉亭里响起。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指挥官,此刻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女孩,哭得毫无形象。
脸上的泪水把那只绿色的乌龟图案冲刷得一塌糊涂。
活像个大花猫。
陆云泽看著地上的红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这是收服刺头最有效的套路。
他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瓶顺溜调製的强效卸妆水,又摸出一颗散发著浓郁药香的高阶聚灵丹。
隨手丟在红莲面前的地上。
“行了,別嚎了。吵得人心烦。”
陆云泽转过身,背对著她。
“把脸洗乾净,把药吃了,然后滚回去睡觉。”
“明天地里的草要是没拔完,你就等著吃土吧。”
红莲停止了抽泣。
她透过指缝看著地上的东西,咬著嘴唇,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打破了凉亭的寧静。
凉亭角落的阴影一阵蠕动。
影儿穿著那件黑色的战衣,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成泪人的红莲,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问。
“老板。”影儿走到陆云泽身边,神色罕见地凝重。
“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陆云泽问。
“別院外围的侦测阵法有反应了。”影儿压低了声音。
“有东西正在尝试穿过七彩琉璃罩。”
陆云泽眼神一凛。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影儿摇了摇头。
“不是人。能量特徵很奇怪,像是某种介於虚实之间的生物。”
陆云泽冷哼一声。
“不管是什么东西,敢来我的地盘撒野,就要做好变成肥料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