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空间能量环境，能隔绝外界元素干扰，让你更清晰地感知自身状態。”
    白澄解释道，手腕轻轻一转，那微型空间场便飘向冷凝雪，如一层透明的薄膜般笼罩住她的右手。
    冷凝雪微微一怔，隨即闭上眼睛。
    数息后，她重新睁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乾渴感……减弱了。”
    “不是减弱，是被隔离开。”
    白澄收回手，空间场隨之消散，
    “你感知到的不適，有一部分来自环境对王级能量场的持续侵蚀。
    在沙漠领域，这种侵蚀被放大到极致，才会让你產生『能力被剥夺』的错觉。”
    虞念听得入神，翠绿的藤蔓无意识地从她袖口探出，轻轻缠绕上白澄的手腕。
    不是试探，更像是本能亲近。
    “所以凝雪的能力其实一直完好，只是感知被干扰了？”
    “可以这么说。无限界域的许多战场都具备这种特性，它们不会真正削弱你，但会让你『以为』自己变弱了。心理战，往往是最高效的消耗手段。”
    冷凝雪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冰晶再度凝结，这次更加凝实、稳定。
    “也就是说……在沙漠领域时，如果我完全信任自身感知以外的判断，其实可以发挥出更大力量。”
    “理论上是这样。”白澄点头，“但实战中没有『如果』。所以我们需要更多实战数据，分析不同环境对能力的影响模式——”
    “等等。”虞念忽然打断她，轻轻扯了扯白澄的手腕，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埋怨，“我们现在是在休息，白澄。不是战术会议。”
    白澄顿住，淡金色的眼眸看向虞念。
    对方正歪著头看她，墨绿长发从肩头滑落，眼里映著窗外的海光，有一种柔软的坚持。
    几秒后，白澄放鬆了紧绷的肩膀。“你说得对。”
    她伸手从桌下取出一只小巧的金属盒。
    那是之前前些日子从一座废弃前哨站找到的，据说是某个失落文明的茶具。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只造型古朴的陶杯，以及一小包虞念用植物精华压缩製成的“茶叶”。
    “青鸟说他在东北方向捕捉到的气息波动很稳定，至少十二小时內不会有突袭风险。”
    白澄一边说，一边將茶叶放入杯中，掌心泛起温和的空间能量。
    不是战斗时的撕裂感，而是如温泉般柔和的波动，瞬间將茶叶泡开。
    清香隨著蒸汽升腾，带著奇异的、混合了植物生命力与空间稳定性的气息。
    冷凝雪终於接过属於自己的那杯。
    冰晶从她指尖蔓延，將滚烫的茶汤冷却到適宜的温度，这才小口啜饮。
    她的眉宇间，那层常年不化的冰霜似乎又融化了一分。
    三人就这样静静坐著，看著窗外的海。
    时间在茶香与海风中缓慢流淌。
    远处，一群银背飞鱼跃出海面，在空中划出数百米长的银色弧线，又齐齐扎入水中，溅起的浪花在阳光下如碎钻般闪耀。
    “其实我一直在想……”虞念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那个首领为什么要用分身？”
    白澄看向她。
    “如果他的本体真的那么强，为什么不亲自出手？”
    虞念的手指在杯沿轻轻画圈，翠绿的藤蔓从她袖口探出，在桌面上织出复杂的花纹，
    “用一具足以承载大部分战斗力的高价值分身来试探我们……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因为他在害怕。”冷凝雪忽然说。
    虞念和白澄同时看向她。
    冷凝雪放下茶杯，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无垠的海面:“不是害怕我们，是害怕暴露。
    你们记得那个被我们抓住的改造杀手记忆中的画面吗？
    雾源核心的黑色宫殿，数十枚暗红晶体，每一枚都连接著翡翠海不同区域的收割节点……”
    她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战斗据点。
    更像是……某种庞大的仪式场，或者能量转换中枢。
    如果他本体离开那里，可能会导致整个系统失衡。”
    白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分析方向正確。从分身沙化后留下的晶体中，我读取到的碎片信息也指向这一点，情绪能量的採集与转化，需要极其稳定的核心控制者坐镇。
    他不能轻易离开，就像心臟不能离开胸腔。”
    “所以他才会把消息散布给执法城，试图借官方力量拖住我们。”虞念恍然大悟，隨即又蹙起眉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收集情绪能量？那种东西对王级强者来说，除了製造幻境和干扰心智，应该没有太大实际价值才对。”
    “除非他收集的不是普通情绪。”白澄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恐惧、绝望、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转化为某种扭曲的『燃料』。
    还记得潮音岛那些被抽乾的遗民吗？他们失去的不只是生命力，还有『希望』本身。”
    观景舱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海浪拍打列车底部的声音，规律而悠远。
    许久，虞念轻声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去的东北方向……就是他本体所在吗？”
    “可能性很高。”白澄点头，“但也不排除是另一个陷阱。所以在抵达之前，我们需要儘可能恢復状態，尤其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冷凝雪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不是一个突兀的动作，冰系能力者常年低温的指尖，轻轻贴上白澄温热的皮肤，带来细微的温差感。
    冷凝雪的目光落在白澄手腕內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正隨著心跳微微起伏。
    “你的空间能量核心，在沙漠领域时也受损了。”冷凝雪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澄微微一怔，隨即坦然点头:“强行剥离领域锚点，確实造成了短暂过载。不过已经在自愈了。”
    “需要多久？”虞念也凑过来，温柔的手指般轻轻拂过那道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