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列车穿过空间裂隙、即將彻底衝出结界范围,雾源核心深处那双一直静观的冰冷巨眼终於闪过一丝阴鷙的波动。
暗中的组织首领——自称为“深渊迴响之主”的存在终於不再隱匿。
他指尖繚绕的暗红能量骤然由虚化实,无声渗入周围每一缕粉雾与海风。
“想走?”
沙哑而重叠的嗓音自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海域的雾气都在低语。
下一秒,尚未散尽的暗红结界外景象猛然扭曲!
白澄等人只觉得列车前方银白裂口的光影骤然坍缩、旋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昏黄天地。
黄沙漫天,狂风捲起沙砾如刀。
一座座巍峨而古老的石质宫殿悬浮於半空,拱廊与尖塔在沙暴中若隱若现,仿佛某个被时间遗忘的神域遗蹟。
列车竟已置身於这片陌生空间的中央,车轮下的铁轨消失不见,唯有浮沙流动。
“空间置换……不,是被强行拖入了某种领域!”白澄猛地回头,眼中淡金色光泽急促闪烁。
她感知到,这片空间並非幻象,而是基於沙与乾燥法则强行开闢的临时战场。
“小心沙粒!”虞念忽地惊呼。
只见漫天黄沙中,无数沙砾凝聚、塑形,转眼间化作一道道与首领外形相似的身影。
它们身披暗黄长袍,面容模糊,每道身影皆漂浮於沙暴之中,手中皆持著由沙砾凝成的长矛或弯刀。
分身。
成百上千,无声无息地將列车围在中心。
“操纵沙与剥夺水分……这才是他真正的能力。”冷凝雪指尖冰霜蔓延,却发现周围空气中所有水汽正被急速抽乾,连她凝出的冰晶都在沙风中迅速乾裂。
话音未落,所有分身同时动了。
它们並非杂乱衝锋,而是结成某种阵法般的包围网,从四面八方扑向列车与眾人。
沙矛如暴雨般投射而来,每一击都带著侵蚀性与沉重的穿透力。
“护住列车本体!”紫鳶长刀出鞘,刀光如练斩碎数根沙矛,却发现被斩碎的分身顷刻间又在沙暴中重组。
青鸟雷翼展开,雷电如网扫向四周,將一批分身炸散成沙,但散沙落地即再度凝聚。
“它们能源源不断再生……除非耗尽这片空间的沙粒!”
白澄跃上车顶,双手虚按,银白空间波纹震盪开来。
她试图扭曲局部空间撕裂分身,却发现这些沙之分身与整个沙漠领域浑然一体,每破坏一个,领域的能量便补充一分。
“必须找到本体,或者领域的核心!”
战斗中,眾人渐渐察觉:分身虽多,却有意將攻击重心引向列车底部与动力舱。
首领的真正目的,仍是瘫痪这唯一的机动据点。
“他在拖延时间,”白澄眸光一凛,“等待所谓的净化者抵达现实海域……必须速战!”
她忽然闭目,將全部感知投入脚下沙海。
在无数分身扰动的能量乱流中,她捕捉到一缕极隱晦的波动。
所有沙之分身的能量,皆从沙漠地底某一点辐射而出。
“地下三百米,有东西在操控整片领域!”
白澄睁眼瞬间,青鸟已如电光俯衝而下,雷枪凝聚为螺旋钻头般的形態,狠狠贯入她所指的沙地。
轰——!!!
沙海炸开巨大深坑,雷光撕裂地层,一道暗黄色的身影被迫从沙中升起。
那正是首领的本体。
他身披暗金纹路的沙袍,面容藏在兜帽阴影中,周身环绕著不断流转的沙暴旋涡。
“竟能逼我现身……你们的確有资格让我认真。”首领声音低沉,抬手间,整片沙漠为之呼应。
沙暴骤然加剧,无数沙粒化作巨手、长枪、旋涡,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体內的水分都在飞速流逝,皮肤开始乾裂,呼吸间满是灼热的沙尘。
“他的能力在持续吸收水分……领域內我们撑不了太久!”虞念脸色发白,藤蔓已因乾枯而断裂。
白澄与眾人交换眼神,必须一击破局。
青鸟、紫鳶、冷凝雪同时爆发全部力量。
青鸟引动天雷,將雷电之力灌注於紫鳶长刀之上;
冷凝雪榨取体內最后的水汽,凝出一道极致寒冷的绝对零度冰环,暂时冻结周围沙暴流动;
虞念则以残余生命力催发种子,在沙漠中绽开一片短暂绿洲,干扰领域能量循环。
白澄则在此刻,將空间之力压缩至指尖一点。
她並非攻击首领,而是锁定这片沙漠领域的空间锚点,那是首领用以维持领域与现实连接的枢纽。
“就是现在!”
青鸟与紫鳶合击斩向首领真身,雷与刀光交织成毁灭风暴;
而白澄指尖银光一闪!
“空间剥离。”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
整片沙漠宫殿的景象骤然扭曲、褪色,黄沙、宫殿、分身在眾人眼前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重新回到了翡翠海雾区上空,列车依然在向前疾驰,而前方不远处,赫然悬浮著那道暗黄色的首领身影。
只是此时,他周身沙暴已散,长袍破碎,胸口插著青鸟的雷枪,气息急速萎靡。
“贏了……”紫鳶长刀垂下,微微喘息。
但白澄却皱眉上前。
她伸手虚按在首领额前,感知渗入其核心,隨即瞳孔一缩。
“不对……这不是真身。”
她抬起头,看向气息已彻底消散的首领尸体。
那身体正在迅速沙化,最后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普通沙砾,唯有一颗暗红色的晶体从沙堆中滚落,散发出浓郁的情绪能量波动。
“这只是一具高价值分身,”白澄握紧晶体,声音沉重,“用真实血肉与大量情绪能量培育出的替身,甚至承载了本体大部分战斗能力……但终究是傀儡。”
晶体中残留的记忆碎片闪现:
雾源最深处,某座完全由情绪能量凝结的黑色宫殿中,真正的首领依然端坐於王座之上。
他面前悬浮著数十枚类似的暗红晶体,每一枚都连接著翡翠海不同区域的收割节点。
而这具被击败的分身,不过是他投出的一枚试探性棋子,既为拖延时间,也为评估白澄一行人的实力上限。
“我们的行踪与能力,此刻恐怕已全部传回他本体手中。”
白澄捏碎晶体,望向雾气更浓郁的远方。
那里,仿佛有一双比之前更加深邃冰冷的眼睛,正隔著茫茫雾海,无声凝视著他们。
列车继续向前。
而真正的决战,显然还在雾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