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黑暗中缓缓下沉,最终,在倒数第二层的按钮前停了下来。
铁柵栏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是一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温馨公寓。
“这是你的新家?”阿德涅看著这间公寓,它比之前那些冰冷的记忆碎片,多了几分烟火气。
“我和梅尔的家。”柯布的声音里带著眷恋。
他缓缓地走出电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脚步放得很轻。
阿德涅跟在他的身后,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客厅的沙发上,隨意地搭著一条羊毛毯,茶几上还放著一本翻开的童话书,一切都仿佛定格在了某个平凡的午后。
“她人呢?”阿德涅轻声问道。
柯布的目光,穿过客厅的落地窗,投向了屋后那片绿草如茵的庭院。
“这个时间点……”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已经不在了。”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庭院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一个穿著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正蹲在草地上,手里拿著小铲子,聚精会神地挖著什么。
“他是詹姆斯,”柯布的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好像在挖虫子。”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那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正在追逐蝴蝶的小女孩。
“旁边是我的女儿,菲利帕。”
阿德能感觉到,柯布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现在只是一个……渴望回家的父亲。
柯布记得那天的每个细节。
他站在客厅里,看著庭院里的孩子们,多想再衝出去抱抱他们。
他张了张嘴,几乎就要喊出他们的名字。
但是……
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在保姆的呼唤下,消失在视线里。
“我当时如果叫他们一声,他们就会回头对著我笑。”
“我就能看到他们可爱的脸。”
“但是……太晚了。我当时买了逃离白鹰的机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所以,我错过了再看他们一眼的机会。”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改变那一刻。要想再看到他们的脸,我必须回家。回真正的家。”
“破防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孩子面前,永远是那么的柔软。”
“代入了,已经开始哭了。想起了我爸,常年在外地打工,每次回家看我,走的时候都偷偷抹眼泪。男人的爱,总是这么深沉。”
“这才是真正的电影级敘事!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都充满了无尽的情感张力。陆凡,我的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德涅,忽然猛地转身,冲回了电梯!
柯布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啪”的一声,按下了最底层的按钮!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门外是凌乱不堪的豪华酒店套房。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破碎的酒瓶和玻璃渣。
翻倒的椅子,撕裂的窗帘,墙壁上还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窗外,悽厉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將房间烘托得如同鬼蜮。
阿德涅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
“咔嚓。”
她一脚踩在了地上的玻璃碎渣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那个原本背对著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了头。
是梅尔。
她的头髮凌乱,妆容也有些花了,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如同黑夜中捕食的野兽。
“你来这儿干吗?”
“我的名字叫……”阿德涅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知道你是谁,”她的目光在阿德涅的身上来回刮过,“你在这儿干吗?”
“我只是……想试著去了解。”
“了解?”
梅尔发出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嗤笑。
“你怎么可能了解?”
她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向著阿德涅逼近。
高跟鞋踩在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你知道什么叫相爱吗?”
“你知道成为彼此另一半的感觉吗?”
阿德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从未谈过恋爱,她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建筑图纸和复杂的空间逻辑。
“来猜个谜语吧。”
梅尔走到她的面前。
“你在等一趟火车,它会把你带去远方。你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但不確定火车开向哪里。但是没关係……”
“……火车將带你去哪里,怎么会跟你没关係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桌上捡起半个破碎的红酒杯。
“我焯!jump scare预警!妹子快跑啊!”
“这女人彻底疯了!眼神太嚇人了,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后背发凉。”
“这个谜语……我怎么感觉在哪儿听过?对了!是之前柯布试药的时候,闪回的记忆片段!”
“所以,这间酒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梅尔即將举起手中的玻璃碎片的瞬间——
“因为我们会在一起。”
柯布不知何时,作者“舞花醉月”推荐阅读《说好摆烂拍电影,年度游戏什么鬼》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已经出现在了电梯门口。
梅尔的动作,猛地一僵。
“你怎么能把她带过来,道姆?”她的声音,像是在控诉一个出轨的丈夫。
“这是什么地方?”阿德涅转头看向柯布,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是我们庆祝结婚纪念日的酒店套房。”
“发生了什么?”阿德涅追问。
然而,还没等柯布回答,梅尔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如同疯了一般,向著柯布二人冲了过去!
“你保证过!你保证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柯布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拉著阿德涅猛地向后一退,迅速按下了关门按钮。
“你答应过我们会在一起!”
她疯狂地摇晃著铁柵栏,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整个电梯都拆掉。
“你答应过我们会一起变老!”
柯布背靠著冰冷的电梯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
“我会回来的,”他无力地重复著,“我保证。”
“我……草……”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间惨剧啊……”
……
现实世界。
阿德涅猛地从造梦机上坐起,她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她转头看向柯布:“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造一座记忆的监狱,就能把她锁住?你真觉得,那里关得住她吗?”
柯布还没回答,斋藤走了进来。
“是时候行动了。莫里斯·费舍,在雪梨去世了。”
柯布猛地抬起头,“葬礼什么时候?”
“周四,在洛杉磯。”
亚瑟立刻站起身,开始检查装备:“罗伯特应该会在周二之前去接遗体。我们出发吧。”
柯布点了点头,穿上风衣,准备出发。
然而,阿德涅叫住了他。
“柯布,我跟你们一起去。”
柯布想都没想,便直接摇头:“不行,我答应过迈尔斯。”
“团队里必须要有人,了解你的状况。不带我也可以,但你得让亚瑟看看,我刚才看到的一切。”
柯布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阿德涅说得对。
梅尔这个不稳定因素,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將整个团队,都炸得粉身碎骨。
最终,他还是对斋藤说道:“飞机需要加个座位。”
“我焯!阿德涅,我的超人!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啊!”
“阿德涅,她不仅是筑梦师,她还是……柯布的心理医生。”
“確实啊,我感觉只有她,才能把柯布从那个『记忆监狱』里,给拉出来。”
……
过场动画的镜头,转到了洛杉磯的私人机场。
柯布和斋藤,站在一架豪华的波音747客机下,进行著最后的確认。
“如果我上了飞机,你却不遵守诺言,”柯布看著斋藤,“那著陆后,我就要去监狱度过余生了。”
“只要你在飞机上把活儿干完,”斋藤的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到时候,我只要打个电话,你就能顺利入境了。”
镜头再次切换,进入了飞机內部。
头等舱里,除了他们团队的几个人,空无一人。
很快,神情哀伤的罗伯特·费舍,进入了头等舱。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这架飞机上的“乘客”,都是为他精心准备的“演员”。
柯布端著一杯水,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了小费舍的身边。
“哦,天吶,”他故作惊讶,“你的面孔好脸熟,你不会是那个……莫里斯·费舍的亲戚吧?”
小费舍神情落寞地点了点头:“没错,他……他是我的父亲。”
“他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柯布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敬佩与惋惜,“节哀顺变。”
他將手中的水杯,递给了小费舍。
那水杯里,早已被尤瑟夫,下入了特製的强效催眠剂。
“乾杯,敬你的父亲。愿他安息。”
小费舍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
仅仅几秒钟后,他的眼皮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然后,一头栽倒在座椅上,陷入了沉睡。
乘务员立刻拉上了头等舱的帘子。
亚瑟熟练地从行李箱里拿出银色造梦机,將一根根导线,连接在了小费舍和团队成员的身上。
而另一边,药剂师尤瑟夫,则抓紧最后的时间,对著飞机上的免费香檳,一顿吨吨吨地猛灌。
“嘿,哥们,”亚瑟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你悠著点,一会儿进梦里,你可是梦主。”
“没事,没事,”尤瑟夫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我心里有数。”
隨著亚瑟按下启动按钮,所有人的意识,瞬间坠入了深沉的梦境。
“哈哈哈哈哈哈!尤瑟夫,你是真的狗啊!临上战场了,还不忘薅资本主义的羊毛。”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尤瑟夫喝这么多,一会儿梦里不会出什么么蛾子吧?”
“楼上的,把『不会』去掉。陆凡的游戏,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