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感应和觉醒
    那声音很熟悉。
    再结合说出的话。
    顾沉和孟晚晴第一时间就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校医。
    此时的校医显然有些崩溃。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而对於性命握在別人手里的校医来说，度过的每一秒都十分艰难。
    他忍到现在，还不见人出现，顿时就绷不住了。
    他也不管现在是晚上，更不管被其他人听到了会如何，他只想把人给找出来。
    他只想儘快解除身上的诅咒。
    这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手臂上的伤口始终无法癒合。
    血液滴滴答答的溢出，不算严重，但也足够叫人不安心。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態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差。
    他很確定这不是心理作用。
    这种感觉很像是当时顾沉夺取他生命力的时候的状態。
    只是情况没有那时候那么严重，不至於影响他的日常行动。
    可一想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秒的速度不断流逝，他就感到恐慌。
    等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他真的等不下去了。
    然而，他不知道顾沉到底在哪里，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走遍整个校园，一路呼叫。
    站在图书馆天台的两个人听出校医的声音之后，並没有探头出去看。
    孟晚晴问顾沉：“你去见他吗？”
    顾沉摇摇头：“没有必要。”
    孟晚晴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善心大发劝顾沉。
    她只是点点头，不再说话。
    校医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似乎是去了宿舍楼区域。
    “看来校医也是没招了。”孟晚晴小声地对顾沉说，“他找不到你，只能用这种方式。”
    “反正他没有我的联繫方式，也定位不到我的位置。”顾沉无所谓地耸耸肩，“隨他怎么闹。”
    “其他玩家估计能猜到他是在找某个玩家。”孟晚晴想了想，又问，“你就不担心其他玩家会帮助他来找你？”
    “要是真能找到我，我就跑路唄。”顾沉的语气轻鬆，“何况，正巧碰到一个拥有定位效果的特殊物品的玩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之前那个已经被他杀了。
    同一个副本里，出现类似特殊物品的玩家，概率应该不会太高。
    真要是有，只能说他运气不好。
    但他会把校医和追过来的玩家一起杀了。
    反正他已经確定自己不需要再使用仪器，校医对他来说也没有用了。
    是死是活，他不在意。
    “说的也是。”孟晚晴笑了一下，“就算真的找到了你，我们也不怕。”
    接下来又过去了五个多小时的安静时光。
    天际隱隱透露出些许光亮。
    夜晚即將结束。
    白天快要到来。
    副本，也进入了最后的两个多小时的倒计时。
    整个学校里都十分的安静。
    似乎不管是玩家还是npc，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然而，顾沉和孟晚晴心里清楚，这一夜，还没有找到小道具的玩家是绝对没有心情睡觉的。
    大家一定暗中有所行动，只是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待在图书馆屋顶的他们俩听不到而已。
    “那校医好像好久都没有叫唤了。”孟晚晴揉了揉自己睏倦的眼睛，“是放弃了吗？还是死了？”
    她之前没有在意，都不知道校医是从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
    顾沉感应了一下，回答：“没有死，可能是放弃了。”
    【死神镰刀】可以感应到被它弄伤的人是否还活著。
    但无法確定对方在什么位置，也无法知道对方在於什么。
    孟晚晴打了个呵欠：“还有两个多小时，感觉好难熬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的身体年纪太小了，熬到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
    平时连续熬两个通宵，她的精神状態都还不错。
    这次不过是一晚上没睡，却扛不住了。
    “你再坚持坚持吧。”顾沉给出建议，“实在不行掐自己几下。”
    孟晚晴乖乖点头，真的对著自己的大腿和胳膊狠狠地掐了好几下。
    她眨巴了一下疼出眼泪的眼睛，露出高兴的表情：“效果挺好的，我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上人孔传来了一声“嘎吱”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离得近的顾沉和孟晚晴都听到了。
    两个人立刻拿出了各自的手枪，对准了上人孔的方向。
    此时，上人孔的盖子被掀开，一个满身狼狈的人爬了上来。
    借著天空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勉强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是校医。
    顾沉和孟晚晴同时看向校医的身后。
    却见校医爬上来之后，又重新盖上了上人孔的盖子。
    似乎身后並没有其他人跟过来。
    顾沉皱起眉头，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如果有玩家给校医定位，他还可以理解。
    可校医凭自己找过来，这怎么可能？
    即使是查监控，都不可能查到他在这里。
    想到这里，顾沉突然转头看向孟晚晴。
    既然问题不是出在他这里，那就只有可能是孟晚晴暴露了。
    校医知道他和孟晚晴是一起的，找到了孟晚晴，自然也就能找到他。
    孟晚晴立刻猜到顾沉在想什么，她立刻摇了摇头：“我过来的时候，刻意避开了监控，都是走的监控死角，不可能看到我。”
    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图书馆的监控也是有死角的，即使我没有完全避开，但最多只会拍到我的鞋子和小腿。
    顾沉並不怀疑孟晚晴的话。
    他和孟晚晴相处这么久，自然知道孟晚晴不是个夸大自己能力的人。
    既然说了不会被发现，就说明她是真的有这个自信。
    那校医能找到这里来，就更加奇怪了。
    “你们不用猜了，我不是查监控查到的。”校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会不会蹭到灰土，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是感觉到你们在这里，才上来的。”
    “感觉到？”顾沉狐疑地看著校医，“什么意思？凭第六感？”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在十分钟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好像不是真实世界。”校医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似乎被什么棘手的问题困扰著，“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就是十分肯定自己的这个想法是正確的。”
    听著校医的话，顾沉和孟晚晴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几乎是同时想起了之前在副本中遇到的那个小保安。
    那也是个有了自我意识的npc，成了副本中的bug一般的存在，连副本环境对他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但面前的校医情况又有些不同。
    小保安是从一开始就是那个状態，而校医之前一直是个老老实实的npc，尽职尽责扮演著校医的身份，做著他该做的事情。
    现在却突然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会突然清醒？
    还是在副本即將结束的时候。
    而且，校医比小保安的状態要更清醒，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顾沉和孟晚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校医。
    如果校医意识到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副本，意识到他们是玩家，却还要来找他们，是为了什么？
    报復？
    只是想杀死玩家？
    儘管两个人对校医的態度都十分警惕防备，但他们还是想听一听校医想说些什么。
    这或许，能帮助他们进一步了解现实世界游戏降临的原因。
    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解决末日游戏的办法呢？
    校医见顾沉和孟晚晴都不开口，但也没有对他动手，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神色带著几分茫然：“在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之后，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感觉自己好像只是一个游戏里的npc，诅咒和死亡对我来说，好像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看向顾沉，继续说：“我失去了找你解除诅咒的念头之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就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感应。我是顺著感应找过来的，不过，在见到你们之前，我没有想到你们正好就是我的感应对象。”
    “我还是不理解。”顾沉终於开口，“你所谓的感应”是什么意思？”
    “我该怎么跟你形容呢？”校医又揉起了脑袋，似乎很是苦恼，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百分百確定这不是第六感”，更像是某种未知的连结。又或者说，我和你们身上的某种物质產生了呼应。”
    顾沉突然想到了什么。
    为了確定自己的猜测，他向校医確认道：“在你觉醒之前，你並没有这种感应。在你觉醒之后，这种感应才出现。是吗？”
    校医点点头：“是的。”
    孟晚晴此时也想到了什么，也开口问校医：“你只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產生了这种感应，其他人都没有，对吗？”
    校医再次点头：“对。”
    顾沉和孟晚晴互看一眼，瞬间明白他们想到了一块儿去。
    顾沉从个人面板里拿出一样东西，问校医：“你是对这个有感应吗？”
    他的手心里正躺著一个只有弹珠大小的纯白色光球。
    光球十分刺眼，直视它都会让人有些眼睛发痛，根本无法看清楚光球之中是否有什么。
    这件物品，正是从【悠閒度假村】副本中获得的。
    没有名字，没有详情介绍，甚至不是通关副本得到的奖励，而是和小保安有关的小光团。
    校医一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一骨碌站起身，激动地朝前走了几步。
    顾沉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的同时，握住了手里的小巧光球。
    光球的光芒被遮挡，天台上又重新暗了下来。
    见顾沉如此防备，校医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个！”校医的语气里依旧难掩激动，“你把它拿出来之后，我的感应就更加强烈了。”
    顾沉比校医的反应冷静很多。
    他收回了光球，然后问：“你顺著感应找过来，想做什么？”
    他虽然有很多关於副本和游戏降临的事情想问，但还是得先確定一下校医的目的。
    这將决定他接下来用什么样的方式从校医的嘴里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校医又变成了那副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顾沉和孟晚晴露出怀疑的神色。
    他赶忙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之后，就没有了再去找你解除诅咒的念头。但我也不想回医务室，就在这时候我產生了感应，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以前从来没有过，心里產生了好奇，就顺著感应来了。”
    校医说话的时候，顾沉一直观察著校医的眼神和微表情。
    他虽然没有类似於测谎仪的特殊物品，但对大多数人是否说谎，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至少他之前和校医的接触，可以確定校医不是个善於隱藏情绪的人。
    此时此刻，他確定校医说的是实话。
    既然对方没有敌意，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他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觉醒？觉醒之后，你感觉自己多了一些记忆吗？你还记得你所在的世界经歷过什么吗？”
    他问的这几个问题，都是他目前最关心的。
    而且他很好奇校医突然觉醒的原因。
    他可以理解觉醒之后的校医和光球之间產生感应。
    光球是小保安身上出现的东西。
    觉醒了的校医，和觉醒的小保安身上產生的光球，彼此有所感应，可以理解为跟“觉醒”有关联。
    但是他想不出校医为什么会突然觉醒。
    “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突然觉醒————”校医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模样，“非要有个理由的话，可能就是面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下，让我突然开了天眼”。
    顾沉没有反驳。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副本里的npc大多面对死亡都是一瞬间的事情，恐惧再大，也就几秒的事情，根本来不及“开天眼”。
    校医在【死神镰刀】的影响下，死亡变成了一个漫长的折磨。
    如影隨形的巨大恐惧，扰乱了校医的心绪，让他无法完全顺从副本安排的职业去行动，反而有了“开天眼”的机会。
    想要確定这一点，等去新副本的时候，再找几个npc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顾沉没有纠结这个问题，他催促校医：“那说说你的记忆吧，你所在的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