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计较他变心,不计较他將过去的承诺忘得乾乾净净,只希望她跪求菩萨,苦苦求来的孩子,能安稳一生。
可他不肯,他甚至在沈暇白饭食里下药。。
过去种种,桩桩件件提及,都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我很清楚,若是他平安回来,那沈家,势必不会再有你我母子容身之地。”
“所以,我去找了崔太夫人,她曾欠我一个人情,我 以此挟恩求报,苦苦哀求,换来你父亲的行程,让杀手,在半路截杀了他。”
“崔太夫人是个好人,是她可怜我们母子,我们才能活著。”
“你大哥我养了那么多年,早就当成是亲生的,大人的事,总归不该怪到他的身上,我对他是有愧疚的,是我对不起他。”
所以这些年,她对沈子蓝尽心尽力,宠爱有加,除却沈家家业,她什么都可以给他。
她已经怕了当初那种被旁人拿捏著性命的那些年。
对沈老爷的行为,就连她那刻薄无比的婆母临死前都说,他是被猪油蒙了心。
一个比他大,还嫁过人,生过子的女人,怎么就迷了他的心,让他甘愿为此,去杀自己的嫡子与少年结髮的夫妻。
她的婆母后来,也后悔了,她说自己不该让他们分开,否则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世间没有如果,他们的那段情,比起他和那个女人,简直轻如牛毛。
沈暇白双目无神,怔怔坐著没有说话,仿佛耳朵,大脑,都短暂失去了它的功能。
“暇白,崔太夫人教养的姑娘,绝不会坏,母亲不愿你错过,你若是恨我,可以在朝堂揭发我,替他报仇,母亲,绝无二话。”
她如今依旧认为那男人该死,但世间有律法,杀人偿命,也是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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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他要杀我?”沈暇白声音空洞。
“我亲眼所见。”
沈暇白微微闭上了眼睛,喉咙艰涩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沈老夫人,“我一直瞒著你,是不想你知晓,你父亲母亲,都是如此丑陋之人。”
相依为命的母亲,竟然是杀人凶手,他当如何承受。
砰——
门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沈老夫人和沈暇白同时回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震惊不动的沈子蓝。
他面上都是不可置信,呆呆望著沈老夫人。
“祖母。”他声音艰涩的说不出话。
“子蓝。”沈老夫人迅速起身往前两步,沈子蓝却立即后退,旋即倏然转身,奔入了夜色中。
“子蓝。”沈老夫人匆忙追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沈暇白一人,他盘腿坐在那,眼睛凝滯的望著某处,直到门口再次出现一道身影。
他微微抬起,注视著站在门口的女子,庆幸排山倒海般充斥著胸腔。
他凝望著她,倏然眼中落下泪来,声音无比艰涩,“阿初,对不起。”
崔云初迈步进去,停在床榻旁,俯身抱住了他的腰。
“对不起。”
沈暇白回抱著她,一直在她耳畔重复这三个字。
一个误会,曾要了她的命,崔云初心想。
可若是重来一回,她依旧会选择这条路,比起上一世浑浑噩噩,百无聊赖的一生,这辈子才更加有意义。
所以,她不怪任何人。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崔云初轻轻抬头,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沈大人该说庆幸,庆幸当初坚定不移的选择,不曾因一个误会错过,后悔莫及。”
沈暇白頷首,“阿初说的对,我该…对自己说庆幸。”
他该无比感激当初坚定不移的自己。
“阿初。”
崔云初依偎著他,又小心翼翼的怕碰到他伤口,“我在呢,我陪著你。”
她抚著他后背,“既然是设局,为何真当自己受了伤。”
“不受伤,母亲怎会上当,吐露实言,你呢,你不是回崔家拼命了,怎么不曾走?”
“我相信你啊。”
她的沈大人,不该会真的拋下她去祭祀,而后又突然遭遇刺杀,稍稍一联想,她便能猜到其中其中曲折了。
二人拥抱著彼此,一直到夜深人静,也不曾鬆开。
崔云初乾脆和衣在他身旁躺下,与他四目相对,虽然二人很少交流说话。
第二日时,沈暇白从沈老夫人的院子转回了主院。
沈老夫人没有出现,沈子蓝也没有出现。
崔云初尽心尽力的照顾著沈暇白,寸步不离。
沈暇白极少说话,只在面对崔云初时,会扯出笑开,目光隨著她走动而来迴转动。
此事没有任何人再提及,仿佛从不曾发生过,一连几日过去,余丰前来稟报,说是安王递来口信,若是沈暇白伤好了,就赶紧前去上朝。
沈暇白没有理会,又在府中待了几日。
“我派人去吏部寻沈子蓝,他不肯见。”崔云初说。
沈暇白应了一声,“明日我去看看。”
“他和陈家姑娘的婚事,儘快定下来吧。”
沈暇白微微頷首,他也正有此意。
崔云初抬眸偷覷了沈暇白好几眼,沈暇白笑的无奈,“夫人想说什么?”
“你不会揭发母亲的,对吧?”
沈暇白倏然陷入了沉默。
“其实我觉得吧,母亲此事做的很勇敢,若是放在其他女子身上肯定不敢,她保护了自己的孩子,保护了自己,该是女子中的典范才是。”
“我很钦佩她。”
沈暇白,“夫人不用给为夫上眼药,嚇唬为夫,为夫也断断没那胆子。”
“……”
她哪有那个意思。
把她说的跟个母夜叉一样。
雇杀手不花钱啊,直接投毒不好吗,省时省力还省心。
“我的意思是,站在女子角度而言,母亲是巾幗不让鬚眉,她那般温婉的女子,都被逼迫到了杀人的地步,可见当年她日子多么艰难。”
沈暇白再次沉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困於了当年父亲烙印在他寥寥记忆中的美好,就像是信仰突然的崩塌,需要一些日子让他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