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孙家家主孙正茂等人，语言中一副蔑视方燁的姿態。
    但实际上他们也不傻。
    他们当然知道方燁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这等郡城势力的首脑，可以匹敌的——区区一郡势力，往往连一名宗师都没有！
    因姜晏的操作，方燁公开的战绩不多，而且多有取巧，在外人眼中依然配不上天榜之名。
    但那也是天榜！
    而且隨著天榜更新，方燁成为二品大宗师的消息，也传遍各地.....
    怎么也不是区区一郡势力，可以碰瓷的！
    之前他们之所以胆敢拒绝方燁，是因为法不责眾！
    方燁的命令太严苛了。
    整个楚州都不会有人会对方燁的条件妥协。
    尤其是逆贼郭少棠也就在楚州，方燁这边给出的待遇很差，那他们完全可以去投靠郭少棠啊！
    更何况方燁还对七绝邪门之一的独夫阁也发去了同样的命令，將这天下最顶级的门派也推到了自己敌人的一边......
    树敌如此之多，他们对方燁的畏惧，自然消减大半。
    甚至胆大的，还敢口头上嘲讽一二，说说场面话。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方燁没来！
    没真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现在......
    方燁来了！
    大厅里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下一秒，又猛然爆发。
    “方燁来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还在筹备钱粮吗？！”
    “快！快关城门！”
    眾人乱成一团，椅子被撞倒，茶杯被碰翻，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惊慌失措地往门口跑。
    孙正茂坐在主位上，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一秒，他还在嘲笑方燁自寻死路。
    下一秒，方燁就杀到了城前。
    “快……快去请郭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快去请郭帅来救我们！”
    僕人的脸色更加惨白。
    “老爷，郭帅……郭帅还在横天城，最快也要三天才能赶到……”
    孙正茂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三天？
    方燁已经杀到城前了。
    別说三天后了。
    就是方燁三刀之后，山阳郡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不过他反应的也很快。
    “我……我投降……”孙正茂一把推开僕人，朝著大门跑去：“快……快去开城，我要去找方燁投降……”
    投降。
    必须投降。
    方燁那个疯子是真的会灭族——他在边境做的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而他也有灭城的资本！
    孙家虽然在山阳郡根深蒂固，但在方燁面前，不过是一刀的事。
    孙正茂刚跑出孙府大门，忽然发现了什么。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方燁悬浮在山阳城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座城池。
    暗红色的锦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绣血刀尚未出鞘，但那股凌厉的杀意已经笼罩了整座城。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绣血刀的刀柄。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但城中数十万百姓，却全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孙正茂的汗毛根根竖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的双腿开始发抖，牙齿开始打颤。
    “等等！方大人！我们投——”
    孙正茂努力想高喊。
    但不等话说完。
    方燁之刀，直接出鞘！
    刀光亮起。
    赤红如血，刺目如阳。
    那道刀光没有斩向城墙，没有斩向城门，而是分成数十道细小的血线，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著城內的各个方向激射而去。
    每一道血线，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目標。
    孙府。
    赵府。
    王家的商號。
    青虎帮的总舵。
    铁剑门的山门……
    血线落下。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那些血线穿过屋顶，穿过墙壁，穿过门窗，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目標——各大家族的族长、帮派的首领、门派的掌门、商號的东家，以及所有业力深厚之人。
    孙正茂清楚的看见一道血线落向孙府。
    那血线细如髮丝，红得发亮，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先是划过自己的脖子，接著又去势不减的落入孙府之內。
    噗通！
    孙正茂的脑袋，直接落下，砸在地上。
    这一砸，砸的很疼。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疼痛，因为他在临死之前，还听见屋內也传来一声声的重物落地声。
    “方燁.....果然敢杀人啊......”
    ......
    方燁落回城外的大营，面色如常。
    顾星海迎上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城內的方向。
    “杀完了？”
    “杀完了。”
    “多少人？”
    “三千七百余人，尽数都是各方势力的高层。”
    顾星海沉默了一瞬。
    一刀。
    三千七百余人。
    这份控制力，比一刀灭城更难。
    方燁真的是每一天都在进步啊！
    一刀之下，精准斩杀整座城池所有势力的高层。
    “只是他怎么知道对方是中高层呢？”
    顾星海心中不解。
    一刀精准的杀死敌方高层不难，顾星海也能做到。
    但前提是知晓谁是敌方高层啊！
    方燁.....
    莫非提前派出了人手调查？
    方燁看了顾星海一眼，没有解释的意思。
    其实没有什么调查。
    无非就是业力视角，看谁业力更深重而已——各方势力的高层，因地位较高，实力较强，往往一个命令能波及好些人命，故而基本都有庞大业力在身。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身居高位，却毫无业力的异类！
    连林承泽这种纯良大善人，身上业力也只是比同僚少，而不是没有！
    当然那些高层们也不是人人都站在空地上，能被方燁肉眼清楚看见。
    所以.....
    “新瞳术还算不错。”方燁心中暗道。
    当初方燁在东海时，被龙族神魔隱龙潜入万魂噬元炼神阵，而他却毫无察觉。
    从那时起，方燁就想著创造一门有透视功能的瞳术。
    所以他当初在武库创造《真视神眸》，交给倪诗之后，又融入了不少瞳术，使这部瞳术获得了透视功能。
    现在的《真视神眸》，不仅能看穿『朱顏』外像，还能透视几乎所有的普通材料。
    城墙、屋顶、门窗……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谁业力深厚，一眼可知。
    “可惜。”方燁心中暗道：“最开始设想中那种绝对性的透视瞳术，实在难以开创。”
    原本他想的很简单，不过是透视一切，发现所有强敌，让隱龙之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但实际创造功法时，他才发现这个世界和前世是不同的。
    前世阻挡视线的东西就那么些。
    基本上都是无机材料，性质大差不差。
    但武道世界却是不同——比如当初隱龙缩小躲进了龙龟体內，而龙龟的肉身属水，又有龙的属性。
    方燁或许能创造出一个透视龙龟肉身的瞳术，但万一下次又有人躲进一头火属性凤族体內呢？
    虽然两者看似都是肉身，但一个属水的半龙种，一个属火的凤种......
    根本截然不同！
    更有气血、精神力等神奇的东西干扰。
    想靠一门瞳术，透视一切，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
    不过这门瞳术用在洞察全城，却很好用。
    配合分散的刀光，能瞬间收割掉城內所有势力的高层。
    然后剩下的，就是一个乾净的城池了！
    方燁大手一挥：“进城。”
    “接管城池。”
    ……
    大军入城。
    血神子部队、锦衣卫残部、异族附庸，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城內的各个关键位置——城门、粮仓、府库、官署。
    街道上，百姓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和窗缝往外看，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方燁没有理会他们。
    他站在城中心的高台上，开始下达命令。
    “孟诚。”
    “在！”孟诚一身黑色甲冑，单膝跪地。
    “你带人接管政务。统计人口、清查粮仓、恢復秩序。民生不能乱。”
    “是！”
    “老顾。”
    顾星海走上前。
    方燁嘴角微微上扬：“岳丈大人，该您出场了。”
    顾星海一愣。
    方燁继续道：“您带著血神子大军中原本属於锦衣卫的那些人，调查郡城中的恶人，將其全抓起来，我要亲自杀。”
    他顿了顿。
    “同时，清点郡城內所有势力的財富，充作大军钱粮。”
    这倒也是锦衣卫的本职工作。
    顾星海对此也痛快接受。
    然后兴致勃勃的率领锦衣卫，开始询问百姓，询问城內恶人，斩杀罪恶。
    顾星海有『清理世间污秽』的理想，做这件事的主观能动性很高。
    只是以往各地势力都有背景，他杀几个人可以，但杀人过度，必然引起各方各面的反弹。
    而这一次.....
    “我能彻底將所有污秽清理掉！”
    顾星海一脸的兴奋，对百姓挨家挨户的走访。
    鱼肉百姓的豪绅、欺行霸市的帮派头目、贪污受贿的官吏......
    都是他的追查对象！
    他作为锦衣卫创建者，手段自然不用说。
    很快抓出了一大堆罪犯。
    只是......
    “罪恶更深的傢伙，以及他们的靠山，都被方燁之前的一刀给杀光了啊！”顾星海长嘆一声：“也不知道方燁是怎么知晓那么多犯罪者的。”
    如果说方燁只杀了普通罪犯背后的那各大势力的成员也就算了。
    关键还有一些独行侠风格的罪犯，也被方燁一扫而空！
    顾星海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方燁提前派出人手调查山阳郡，不仅仅查清了各大势力的人，还顺手调查了一堆罪犯吧？
    最终他也只能感慨一声。
    “果然鹰视狼目，能辨善恶！”
    ......
    三天后。
    山阳郡的秩序基本恢復。
    方燁站在城门口，看著一队队人马离开。
    留下五百人族武者，和五百异族，组成千人部队，共同留在了山阳郡。
    他们將和孟诚从本地选拔出来的小吏一起，治理这座城池。
    方燁走到那一千武者面前，目光扫过每一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座城的官员。”
    方燁继续道：“但我要你们记住。”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第一，定时上报个人財產。”
    “第二，上报自己这段时间是否有杀人、伤人行为，包括抓捕、杀死罪犯都算。”
    “而如果我查到你们做了任何不该做的事，或者知晓同僚犯罪，却知情不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但其中的寒意，让所有异族同时打了个寒颤。
    “灭尔等九族。”
    武者们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大人放心！”
    “我们一定遵纪守法！”
    “绝不敢做任何坏事！”
    眾人齐齐发誓，表情严肃。
    顾星海对此看在眼中，心中感慨：“定期申报个人財务......方燁真好手段啊！”
    人族的官员，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怕锦衣卫，也是贪官污吏居多——为什么锦衣卫宗师供奉数十人，但镇抚使却只有包括方燁在內的六人？
    因为那些供奉，不符合顾星海理想中的锦衣卫样子！
    那些人原本其实都是锦衣卫，但工作过程中，与其他贪官同流合污，对太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主动对钱財伸手，偏离了顾星海原本立下的『清理世间污秽』的本心。
    但偏偏这些人又有不弱的战力，是锦衣卫不可或缺的力量支撑。
    最终顾星海只能將其列为供奉，不为锦衣卫核心。
    而眼下，留守武者的权利太大了。
    因为他们已经从锦衣卫中脱离，成了事实上的郡城管理者。
    但却还没有第二个锦衣卫机构，来进行监督制衡。
    权力不受制约，必然导致腐败。
    更別说锦衣卫里也没几个好货色......
    但若是规定对方定期上报財富，却能大大减轻这些问题——贪污腐败也是为了钱財的，不可能你给他人办事，结果一分钱没收。
    “若是按照方燁的规则来治理天下，或许真的能將世道清理好！”顾星海深吸一口气：“我的天地对赌，也將完成！”
    当然，他不太明白第二条的『杀人上报』的规定。
    毕竟方燁对业力视角的事情，一直瞒著——方燁已经將留守武者每个人身上的业力大致记录在案，若是发现此人身上有业力波动，却没有杀人害人记录，那定然就是隱瞒！
    这也算是另外的一种管理手段，可以及时清理己方的害群之马。
    “我帮你完成天地赌约。”方燁看著顾星海，淡淡的道：“毕竟你越强，对我也有益处。”
    顾星海晋级神魔，自己就多了一个帮手。
    而方燁自己准备立下的那个天地对赌，因被其拋弃了运气成分，所以难度比其他人的天地对赌要大的多......
    帮助顾星海晋级，对方燁也有好处！
    ......
    接下来的日子，方燁带著大军，如同山阳郡一般，接连收復三郡。
    每到一郡，都是同样的流程。
    方燁飞临城上，以《真视神眸》看清城內所有业力深厚之人。
    然后出刀。
    一刀。
    数千人毙命，无一人错杀，无一人漏网。
    然后大军入城，接管城池。
    血神子负责政务，锦衣卫负责清查，异族打打下手。
    三天一郡，雷厉风行。
    四郡之地，原本盘根错节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豪绅、帮派、宗门、商號……所有敢於抗拒方燁命令的，全部灰飞烟灭。
    他们的財富被充作军资，他们的族裔被驱逐出城，他们的產业被重新分配。
    罪不至死的武者们，也纷纷被其充军。
    一时间，楚州震动。
    所有人见此，心里大惊。
    “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啊！”
    但方燁的杀戮从不停息，一个一个郡城打下去，哪怕有人投降求饶，也毫不留情。
    显然，方燁之前派人传令时表达的『不从则死』，是认真的！
    他是真的在这么干！
    所有人心里大惊，连忙派人前去横天城找郭少棠。
    “尊敬的郭大人！郭亲爹！”
    “请您快收了方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