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那时吃的白面馒头软乎。
    顾景明心想。
    按在江敘腰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收拢，指缝间软肉溢出，他的呼吸也紧了紧，渐渐急促起来，深色的眼眸沉得像海，仿佛要把江敘吞噬进去。
    “嘶……”针刺入皮肤，江敘轻轻抽了口凉气。
    这个时期的医疗器械多少有些粗糙，针头都粗了许多，冷不丁这么扎进来，还真有些刺痛。
    青霉素的药物刺激也跟著加剧了痛感。
    江敘借著正常的生理疼痛，半真半假地皱眉忍痛，轻轻颤了颤身体，手上也攥紧了床单。
    待到注射完毕，护士长拔针，用棉球按住针眼，因为投入工作，她忘了旁边人的身份，用下意识对待患者家属的口吻说：“你帮他按著，按紧了，针眼不流血了再鬆开。”
    她说完就等顾景明伸手过来，然后就鬆了手，顾景明顺势接上，大拇指按住棉球，隔著棉花按下这处车欠肉，其余的手指也跟著压在了旁边的皮肉上。
    刚才还在心里惦记，眨眼间机会就从天而降，不仅摸了腰，还摸了馒头。
    顾司令面上看著沉稳镇静，实则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乱七八糟的延升念头，全都乱作一团。
    顾景明觉得口乾舌燥，热得慌，抬手鬆了一颗扣子，但好像並没有因此缓解多少。
    “我自己来吧……”江敘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地传出。
    顾景明低嗯一声，恋恋不捨地收回了手，指尖还残留著那片肌肤的软嫩触感。
    江敘一只伸手探到身后，摸到被顾景明按住的地方，另一只手勾起裤子提起来，默默在病床上转了个身，脸颊微红，额头上还有细汗，汗湿了额前的头髮，看了他一眼，又飞速挪开视线，一副『极力』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顾景明盯著看了一会，舌尖扫过唇缝，眼神发暗，他会以为自己刚才对江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猫猫好欲，我偷吃一口。】
    【长发美人凌乱脸红，我司令哥已经被撩成昏君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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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羞当然是不可能害羞的，江敘单纯是合理利用手边道具，埋头在被子里闷出这副脸红出汗的状態。
    “我好了，走吧。”江敘整理好衣服，也『调整』好状態，站起身，表情如常地看向顾景明，“麻烦顾司令再送我回府吧。”
    “自然。”顾景明道。
    心里却想著，他真的不能把江敘送回他那个顾府吗？
    “等一下，这个药你拿回去……”护士长將装药的纸袋递给江敘，又仔细叮嘱吃药事项。
    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从正中偏移，江敘看了眼大时钟，折腾一番居然都一点多了，怪不得觉得肚子有些饿。
    顾景明拉开车门，就听见一声咕咕，还以为是开车门的动静，抬眼一看江敘略无语的表情，明了，轻笑一声：“申城有家西餐厅味道不错，如果你的口味还是偏向中式菜品的话，那就去聚宝楼。”
    “多谢顾司令好意，但是不用了，”江敘摇摇头拒绝，“出来这么久，我得回府了。”
    “好吧。”顾景明眼中闪过一抹可惜，“那下次。”
    江敘瞥他：“下次？”
    “难道我没有这个荣幸请嫂.嫂吃饭吗？”顾景明嘴角噙著笑问，微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短髮，脱下军装后的样子，温和得不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官。
    江敘想了想，顾景明出身世家，祖上都是文官，是名副其实的书香世家，如果不是战乱，按照顾景明的父亲和祖父对他的期望，大概率不会从军，而是从政。
    顾景明的名字是祖父给他取的。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顾景明出生时，老太爷对这个孙子的期望就是希望他日后能长成一个温和通透，光明磊落的人，最好是能做个学识渊博的学者。
    春和景明，亦是对动盪时局的期望， 希望华夏能恢復万物生长的生机。
    而顾景明的选择，从某种角度，也算是在完成老太爷的期望，只不过是用武力的方式，没那么温和。
    这个人也没那么磊落，一肚子的坏水，偶尔展现出来的温和，都是在给他的坏心眼做遮掩。
    但……也还蛮不错的。
    两个心眼子多的凑到一块，互演对方，玩角色扮演，享刺激人生。
    江敘压压嘴角，嘆了口气说：“顾司令，你能別这么叫我了吗？”
    “怎么了？”顾景明微微偏头，露出不解的神情，“按辈分，我应该这么称呼你，直接叫你的名字，好像有些不妥。”
    真是奇怪，听別人叫江敘顾夫人的时候，他心里总有些不爽，但轮到他自己，却总喜欢用嫂/嫂来称呼江敘。
    顾景明想，这並不是一种对江敘的身份称呼，是因为他喜欢看到江敘因为这个称呼看他的表情。
    不再是在顾鸿生身边静如止水的扮演一个端庄的妻子，露出了真实的江敘自己。
    比起一见钟情时江敘沉静美丽的模样，顾景明更喜欢看到江敘鲜活的样子。
    而且这一面，好像只有他看……
    不对，顾景明皱了皱眉，还有顾书城那个傢伙。
    嘖，流弹怎么没打死他。
    “隨便吧，”江敘无奈，拉开车门，“顾司令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偶尔这么叫叫，也挺刺激的，他刚刚也就是说说而已，反正江敘知道顾景明不会採纳。
    这个男人的坏心思，江敘已经看透了，男人骨子里喜欢刺激的劣根性啊，嘖嘖嘖。
    【司令哥：嗨老婆~！(*′▽｀)ノノ】
    【亲亲宝贝老婆美人儿~(*╯3╰)】
    【晚上也可以这么叫吗？do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叫吗？?(? ???w??? ?)?】
    “江敘。”
    顾景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变得正经。
    “你和顾鸿生做的交易是自由吧，你帮他把控顾家，驱赶顾书城，顾鸿生就会给你自由，是不是？”
    江敘上车的动作微顿，“是，顾司令很聪明，只是接触几次就看出来了，不过我不太明白，你在我面前戳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顾景明。
    “难道你也想跟我做交易吗？我身上有什么筹码是顾司令看上的？”
    烈日的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到江敘脸上，他眼里的不屈好像比阳光还烈。
    这就是命运多舛，却挣扎著和命运抵抗，从未放弃，一路走到现在的江敘。
    顾景明上前一步，右手搭在车门上，俯身靠近，替江敘遮住了照进他眼里的刺人的光，整个人的气息都將其包围。
    “我不想跟你做交易，或许我可以帮你。”他说。
    江敘微眯眼眸，“我不相信这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命运所有的馈赠，都会在暗中標註好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顾景明扬唇：“嫂/嫂对我的防备心可真重。”
    江敘不客气地白他一眼：“顾司令，没记错的话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到互相认识对方，好像都没超过24小时。”
    我要是上来就无条件相信你，你就会觉得奇怪了。
    要是上来就跟你说想睡你，那就更奇怪了。
    “没关係，”顾景明表示，“来日方长，我们认识的时间会增加的。”
    江敘眼神复杂地看著他：“顾司令，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和顾鸿生只是像你说的那样，我做帮他稳固顾家的棋子，达成他的目的之后，他放我离开，不是顾鸿生要把顾家交给我继承，像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没有结交的必要，顾司令这样的身份，就更没必要花时间浪费在我……”
    话没说完，顾景明道出一个字打断了江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