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微微頷首,沉声道:“这是自然,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咱们的头等大事,只有两件,安定北方,以及北上灭胡。”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你们也都好好琢磨琢磨。北方经济本就薄弱,可耕种的土地远不及南方,加上局势未定,边患时常侵扰。咱们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北方的百姓真正安定下来,日子也能富裕起来?”
“臣等定然竭尽心力,不负殿下。”眾人闻言,纷纷躬身应诺。
【景泰五年七月,朱祁鈺秉承成祖遗意,命王重等二十九名进士"分行各布政司及南北直隶府州县,採录事跡,以备修纂",又下令命文渊阁大学士陈循带领高谷、王文、萧鎡、商輅等四人,根据永乐年间集录的地理之类的书籍、资料,编辑整理成书 。至景泰七年五月书成,朱祁鈺亲自作序,赐名《寰宇通志》,颁行天下 。】
【《寰宇通志》全书共119卷,约200万字,先列二京,次列十三布政司,最终是外夷,保存了许多丰富资料 。
该书分两京、用布政司,司下辖府州县,再分別立建置沿革、郡名、山川、形胜、风俗、土產、古蹟、人物等三十门,是明代重要的地方总志 。
可惜的是,天顺二年,明英宗朱祁镇为不使朱祁鈺有修志之美誉,以它"繁简失宜,去取未当"为词,命李贤、彭时等重编《大明一统志》,並在天顺五年《大明一统志》成后,即毁《寰宇通志》版,因而传世甚稀 。】
“都秉承著成祖遗志……”
“砰!”朱元璋老脸骤沉,抬脚重重踹在龙椅扶手上,震得龙椅吱呀作响。他怒目扫过,胸中火气直躥:“个个都提成祖,合著咱们大明没有太祖这个人吗?”
他猛地指向天幕,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一群不孝子孙!这大明的江山,难道就只认成祖一个老祖宗?”
说罢,他双手叉腰,在御座前转了好几个圈圈,腮帮子鼓鼓的,眼里火星乱冒,嘴里不住念叨:“修书是吧?咱也修!就叫《洪武大典》!这回老四要是敢跟咱爭,咱非抽烂他的皮不可!”
“啊啾~~”“啊啾~~”
远在德州的朱棣忽然连打两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尖。
蓝玉看在眼里,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夜风渐凉,还是添件衣裳稳妥。”
周围眾人也纷纷附和,语气里带著关切:“是啊殿下,身子要紧,莫要著了凉,赶紧加件衣服吧!”
“加衣服?”朱棣闻言一愣,眉峰微蹙—,这场景、这话怎么听著格外耳熟??別不是黄的衣服吧?他猛地摇头,扬声道:“都住口!添什么添,本王一点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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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厉色唬住,一时竟无人敢再言语,周遭只剩夜风拂过的声响。
【除了编纂《寰宇通志》外,朱祁鈺在位期间还推动了传统工艺的发展,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景泰蓝的盛行 。】
【景泰蓝,又名"铜胎掐丝珐瑯",是一种瓷铜结合的独特工艺品,製造歷史可追溯到元朝 。明代景泰年间,在朱祁鈺的支持下,这一工艺的技术製作水平达到巔峰,製作的工艺品极为精美,因此后人称之为"景泰蓝" 。】
【"景泰蓝"的命名在后世,其实已超越"大明景泰"这一层含义,被赋予和谐、高雅、祥和等美好內涵。】
“好呀,真好!”
“跟著成祖学修书,然后宣德炉之后,又出了景泰蓝!”
“玩物丧志!”
“不思进取!”
朱元璋既愤怒,又尷尬,两个后世子孙,一个凭藉宣德炉,一个依仗景泰蓝,在歷史的长河中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但自己这个大明太祖,似乎除了驱逐韃虏、定鼎天下之外,竟没留下些更深入人心的印记!
忍不住又转了几圈,喃喃自语:“《洪武大典》之外,要不再铸个洪武大鼎?寓意自己定鼎天下?”
转而又摇了摇头:“不妥,鼎器太过庄重,寻常百姓难见,终究小眾了些。那……洪武大缸?让家家户户饮水时都能念著咱?”
说著又皱眉摆手,“不成不成,『缸』这物件,听著总透著些『水货』的意味,寓意终究差了点意思……”
“啊哟,真是头大啊......”朱元璋无奈的挠了挠头!
德州城,方孝孺眸中闪过一丝亮色。古往今来,总有些人凭藉一两样標誌性的事物,便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譬如提及《永乐大典》,世人自会想到朱棣;说起宣德炉,便绕不开朱瞻基;景泰蓝亦然,与朱祁鈺的名字紧密相连。那么自己,是否也能留下这样一件特殊的印记?
这一次,定要以正面形象青史留名,绝不能再与“诛十族”那般愚蠢的事情扯上关係!方孝孺微微蹙眉,转念又想,自己除了文才出眾些,容貌俊朗些,口才捷辩些,似乎再无其他过人之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眾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朱棣身上,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对啊!眼前这位知晓未来一角的永乐大帝,必定比天幕中所出现的那位永乐大帝更加伟岸卓绝。
自己只需留在他身边,將他波澜壮阔的一生详实记录下来,流传后世,便能借著这份荣光,实现名垂青史的愿望!
只是,这本书该取个什么名字呢?方孝孺陷入短暂的思索,很快便再度抬头。未来的永乐大帝,不正是那璀璨夺目、如日中天的太阳吗?
而他们这群追隨辅佐永乐大帝的臣子,不就像那永远面向著太阳,代表著忠诚与执著的葵花?
不如,就叫《葵花宝典》?方孝孺大手一拍,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嘴里忍不住的发出得意的笑声:“桀桀桀桀~~”
“姓方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一个人在那怪笑?!”
刘御史再也按捺不住,这方孝孺周遭並无一人与他搭话,他却兀自发出几声怪异的笑来,真是嚇人!
方孝孺嘴角噙著几分促狭的笑意,挑眉看向刘御史:“刘御史,你瞧我这模样,像什么?”
刘御史是老实人:“像神经病。”
方孝孺双手往腰上一叉,咧嘴一笑,眼里亮著清澈的光:“我呀,是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