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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外力
    第229章 外力
    “什么?种世材服毒自尽了?”
    朔城內,王小仙只觉得好像晴天霹雳了一样,噼里啪啦的大雷劈在了脑袋上,把他都给劈懵了。
    “发生什么事了?”不自觉地,王小仙看向了薛向。
    这哥们跟种世材说啥了?居然把人给说死了?
    薛向也是麻了,他本来回来之后就给种諤写了一封信,认为种世材是个老顽固,不能理解和体量朝廷的难处,没有大局观,想试著从种諤那边下手来解决种家的问题。
    信都写完了,没等发出去呢就收到了这么个消息,那这信也不用发了啊。
    见王小仙瞅他,他也觉得冤,俩手一摊,眼神里掛上了十分委屈,慌乱的神色。
    他跟种世材谈完种世材就死了,这属於是黄泥落在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啊。
    要知道这种世材在西军之中虽然並无官职,但却极是举足轻重的,早在种世衡的时代,他作为弟弟就一直经营著种家商行,为种家军提供著坚定的后勤支持。
    尤其是一些伤残將士,遗孤遗孀什么的,全都是他在管。
    眾所周知,大宋的朝廷么,至少是军改以前的大宋朝廷,对待军队莫说是伤残遗孤的关照,军餉能准时的发出来,不发交子,就不错了。
    也算是从五代时候就留下来的传统了,伤残遗孤既然朝廷不管,那將领就是一定要管的,否则军队哪来的战斗力呢?要不然怎么这大宋的军队稍微放手一点马上就军阀化了呢,而种家,就是所有大宋军队中最军阀的那个,是军阀中的军阀,全大宋独一份,也算是为了跟西夏打仗不得已而为之的局部妥协了。
    种世衡负责打仗衝锋,种世材这个无官无职,理论上的老百姓就负责做生意,赚钱,照顾军中遗孀遗孤,有时候朝廷的赏赐不够,种世衡也会从自己家来拿钱给將士们发。
    种世衡死后自然便是种放,种咏,种諤三兄弟了,三个兄弟都是西军中的中流砥柱,立下了功勋无数,但是这三兄弟的背后,名言都知道是少不得种世材这个叔叔的托举的。
    歷史上他们种家在第三代种师道的时候都可以直接在西北地区发纸钞了,连点准备金都没有的那种,可见他们家在地方上的影响力,这是已经完全脱离朝廷的掌控了的。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只不过是为了对付西夏不得不忍耐种家这种明显军阀化的行为罢了。
    现在西夏平定,重建定难军了。然后种世衡就被逼死了?鸟尽弓藏到连演都懒得演的地步?
    先逼死高永能,后逼死种世材,这他妈西军四路的上上下下,那还不得炸营啊!
    光是一个高永能就已经让他很是有些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加上了种世材。
    王小仙的那点威名,民心,真的比得上这种家两代人,几十年来恩养將士的情谊么?
    【什么情况啊,你们,你们对我的反贪行为不满意,你们杀我来啊!一个二个的为什么都要自杀啊?!】
    王小仙心里忍不住开始碎碎念。
    “你叔祖当真是服毒了?服的是什么毒?確定是已经死了么?”儘管王小仙也知道这个时候这么问不太好,却也只能这么问向这个前来报信的种建中了。
    这个种建中,据说是种家老七的孩子,种世衡的八个孩子中只有老大,老二,和老四是比较出息的,也就是所谓的三种,毕竟种家的资源也是有限的,能养出三个国之大將已经是极限了,朝廷也不可能允许他们家真搞出个八种来。
    他只是种世衡而已,不是符存审。
    因此,据他所知,他们家其他的几个孩子,都是跟著种世材这个叔叔,並不以军功为主,反而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商业上辅佐种世材,为更下一代铺路的。
    据说,眼前的这个名叫种建中的十八岁少年,就是种家最出色的第三代俊秀,已成功拜在了大儒张载的名下,且已经恩蒙了官身,隨时可以通过锁厅之试入仕。
    这其实也能说明,种家的几兄弟真的是团结的,第三代的资源重点砸在未出仕的老七孩子身上,恐怕也未尝不是对这些经商兄弟的补偿。
    而王小仙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种建中其实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种师道,也就是水滸传中鲁智深总掛在嘴上的小种经略,歷史上是因为要避讳宋徽宗“建中靖国”的年號,所以才改的名字。
    此时面对著整个夏州府,无论文武,所有人跺跺脚就都能让整个大宋都抖三抖的一眾重臣人物的咄咄相逼,明知道自家叔父是在假死,却也依然能做到不掉链子,哇得一声放声大哭。
    一边哭一边道:“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反正,反正,我,我,我来送信的时候,叔祖就已经没有意识,只剩下半口气了,家中请了医者正在全力相救,但恐怕————恐怕————”
    “还有半口气?走!快,立刻去延安府!”
    王小仙也是真的急了,其实不管怎么说,无论这种世材能不能救得回来他都是必须得去延安府的,怎么著也得参加一下这老头的葬礼,在老头的灵前哭一哭,表一表心计的。
    不对,其他人都认为老头是被自己逼死的,自己去给他哭坟会不会被误以为是孔明哭周瑜?
    呀,好麻烦。
    这老头是真能给自己找麻烦,这帮西军是不是一个个的脑子都有病啊!贪污而已么,又没有草管人命,大宋的法度在这摆著,又都是於国有功的功勋將士,一个个的,死尼玛呀就死啊死啊的。
    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么?
    总之,王小仙是一定要去延安府看一看的。
    当即,王小仙將府中政务全部都交给了苏軾,自己带著薛向两个人也不带隨从了,只带著一个林憧,便骑了最快的快马,一路急行,甚至都不敢在绥州歇息一下,一直骑了一天一夜,把胯下马都快给累死了,才在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到了地方。
    都快要赶上六百里加急了。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种老先生怎么样了?”
    一靠近种府,便见这整个府邸,乃至於临近的一两条街道都被“閒杂人等”围了个水泄不通,王小仙连忙亮明身份,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就见种世材居然被抬了出来,就放到了大街上,正在被几个医者灌药的灌药,按摩的按摩,一副隨时要死,但好在还没死的样子。
    【为什么是在大街上?】
    本能的,王小仙就觉得有点不对。
    大街上救人確实是有点刻意了,就算是为了通风什么的,他们种家的家宅內又不是没有院子。
    倒也来不及想这些蹊蹺,王小仙也是连忙询问这些医者,是什么情况。
    “江寧公放心,好在是抢救及时,种家主的身体也算康健,这条命至少暂时,还是保住了的,我们正在抢救,还是很有可能能救得醒的。”
    “哦~”
    王小仙看向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已经有些消瘦了的种世材,那医生在抢救的时候时不时的还扒开他的眼皮看一看,也让王小仙能够看得到,这人確实是连瞳孔都有些发散了的。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啊!我这才刚想好好地办件事啊!】
    也是他妈的邪门了,以往王小仙没有任何韜略,一拍脑门子直接莽的时候,做事反而诡异的无往不利。
    好不容易这次他有所顾忌,想要慢慢来,稳妥的来。
    结果先死个高永能,后是种世材服毒,他的那点民心威望莫名其妙的就没了一大半,民心军心全都跑对面去了,却是反而让他觉得处处受制,无比的难受,明明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明明他这次一个人都不想杀,甚至只是想公事公办而已。
    怎么感觉这境遇,还不如当初拿到帐册直接莽了呢?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嗯,好像————死了也行?】
    如果种世材死了,王小仙都想好怎么平息民愤了:拿刀抹脖子陪死不就得了么。
    不就是刚烈么,谁不会似的。
    反倒是如果这种世材不死,那却反而是比较难办的。
    突然王小仙就很想跟那几个医者说,要不你们別救了吧。
    如果这老头真的救得活————亦或者说这压根就是一个局,他本来也没打算死呢?
    毕竟乌头,砒霜,这玩意又不是买不到,真想服毒自尽的话,好像也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抢救机会。
    更何况还是在大街上抢救。
    那要如何破这个局呢?
    这一招以身饲虎,玩得很聪明啊,这些个武夫的手段,和之前碰上过的文官反派,还真是完全不同。
    东京城。王安石府邸。
    提举市易司吕嘉问拿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和王安石正在匯报工作。
    “恩相,自从咱们创建市易司以来,一年的时间,不但平抑了各地物价,抑制了地方豪强,而且得利不小,全年获利两千四百万贯,今年应该会更多一些,下官以为,至少五千万贯,应该没有问题。”
    “哦?五千万?今年得利,竟是可以比去年更多么?”
    “是,正所谓民不加赋而国用足,恩相良法,当真是利民之余,更是富国的啊。”
    “哈哈哈哈哈。”王安石一时被彩虹屁给拍得也是美了,情不自禁的也是得意地笑了起来,嘴上还连连谦虚著说著一些实心用事之类的片儿汤话。
    “市易司新设,便有如此之功,望之当真是功不可没啊,不愧是少年俊才,不愧是本相所看重的人中龙凤啊,依我之见,遍看著满朝文武,当真还能在能力上与你相媲美的,除了我那女婿王介白之外,著实是已经无人可以与你相较。”
    “你出身於名门,又有能力,还这么年轻,呵呵呵,等將来我们这些老的退下了,这变法的大业,终究是要交到你的手里,由你,来辅佐介自的,我去给介白写一封信,哈哈哈,我得要好好地夸一夸你的才干才行啊,这样,將来他才会重用於你,对了,你是不是还没见过介白呢?”
    “没有。”吕嘉问低下头回答,只是王安石没注意的是,他说要吕嘉问將来辅佐王小仙的时候,这吕嘉问对此並没有半分的感激之情,反而眼神中满满的全是怨恨。
    要知道,他吕嘉问为了支持王安石的变法,是不惜和自己家族决裂的,他出身於吕家,是吕夷简的孙子,吕公弼,吕公著,这都是他家叔叔,所谓的四世三公也不过如此了么,北宋第一政治世家便是他们家了,史称“世家之盛,未之有也”。
    吕家大多都是保守派的,小吕同志为了追隨王安石,甚至干出过把吕公弼弹劾王安石的奏摺提前偷出来给王安石看的事,为了支持王安石变法,这样真正的四世三公之家都不要了,铁了心的和王安石一条道走到黑。
    而且他本人也確实是能力极强,尤其是理財能力,可谓是极其出色,同龄人中,宛如鹤立鸡群,年纪虽然还轻,但却已是变法派的中流砥柱之一了。
    天才么,自然都是自视甚高的,尤其是他明明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旁人一提起变法,却总是王小仙王小仙的,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变法派的新生代是属於王小仙的,而他吕嘉问,將来最大的成就也就是辅佐王小仙了。
    凭什么啊!
    那和他现在辅佐王安石有啥区別?
    他可是堂堂吕家的大少爷啊,他是崇拜王安石,这才毅然和家族决裂来辅佐王安石的,那王小仙的岁数比他都小啊!凭什么,这个连中枢都不怎么待的,出身於草根的泥腿子,家里要靠摆摊卖茶来供养兄弟俩上学的东西,要一辈子骑在自己头上?
    他都不认识王小仙。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这么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草根,能力真的是远在他之上的?
    当然,这样的情绪,吕嘉问是从来都不敢表露出来的。
    只是却道:“恩相,曾子宣传来信件,说是这王介白不顾他的反对,欲要强行启动对西军军纪方面的审查,还说要大动干戈,搞得满城风雨啊,如此一来,下官以为那些保守派必然会藉此机会,以此来大肆攻訐恩相,他王介白在西北搞风搞雨,却將这风雨全都一股脑的泼在了恩相头上,您看,是不是要写一封信件,斥责於他?”
    王安石闻言苦笑:“算了,斥责又有什么用呢,他王介白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都已经习惯了,风雨什么的,来就来吧,哈哈哈,谁让这是自家女婿呢,这小东西,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听过我的话,惹得他不高兴了,你当他不敢骂回我么?我可不敢惹他,不去自找不快嘍~,哈哈哈,弹劾就弹劾吧,我又不怕。”
    “是。”
    吕嘉问只得应和著,心头却是愈发的火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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