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贾修觉得可能是打开方式不对
    贾修是以他最快的反应，最快的速度，传送赶回实验室的，整个过程绝对两秒都没有。
    至於鳶尾花王国的王子，不认识，听他嘮那么长时间的生僻词和复杂语法已经有些头晕了。
    他又没打算效忠王国什么的，在接下来对魔族的战爭中，不膨胀地说，他的重要性应该比一个王子重要得多。
    不过好像把导师一个人落那边了。导师是真鳶尾花人。
    那没办法。
    希望导师展现出她优秀的社交能力。
    对贾修来说，和王公贵族扯皮，哪有虚空的事要紧。
    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都未消退，眼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贾修就直接锁定了通道魔导器的方向，距离很近，优秀“出生点”。
    传送锚点虽然能確定大致的落点，但是並不能特別精確，只能在一个范围內，传到离魔导器最近的位置，就意味著能少走一步，少一步就是少个零点几秒。
    此刻伊莉莎白的分身正对著通道口著急地猛扇翅膀，有种明明会说话，可一时激动忘了怎么说话，又急得快说话了的感觉。
    贾修还没看清通道口另一头的景象，就先启动了贤者时间。
    他很確定，自己肯定没办法在短短几秒时间內，弄明白髮生的所有事情，但他可以在这点时间里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
    包括所有探测法术反馈的数据，以及他能看到和感知到的所有异常。
    而现在的情况是。
    贾修感觉自己的视觉和自己的感知对不上。
    这很诡异。
    在他的视线里，虚空之中並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顶多算是有一点点扭曲，类似天气热的时候，空气浮动，导致远处的景象变成波动状的那种扭曲。
    波动的幅度还不算大，都不如天气最热的时候会发生的景象。
    仅从视觉上判断，这完全算不上什么大的动静，也匹配不上位面穿梭中最致命现象的名头。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感知中，混乱汹涌的魔力是他迄今为止感受到的之最。
    无论是贾斯汀娜的空间裂隙，还是妖精神明的反制术式，都远无法与当前观测到的魔力波动相比较。
    更诡异的是，这些魔力波动的存在是完全无序的。
    至少以贾修目前的判断能力，找不出任何有规律的地方。不像能够组成任何魔法的感觉，是纯粹的无序与混乱，如同自然中本身存在的魔力波动那样，但无论是密度还是强度，都要强上难以计量的倍数。
    贾修很快理解了为什么风暴现象的存在可以摧毁一定范围內的一切法术。
    因为魔法最基本的定理之一。
    魔力波动的存在会干扰其他魔力波动，当魔力波动的强度过大时，產生的干扰会直接破坏魔法构成的原本波动规律，导致魔法失效。
    理论上讲，让魔法无效最直接，最强力，不受魔法体系、学派差异、施放手段影响，无差別无效化任何魔法的方法，就是再来一个超级强势的魔力波动，於扰掉原本的波动。
    仅有的问题是，这种方法需要的波动强度太高。
    贾修此前看过相关的论文，想要无效化最低强度的一环法术，需要调动的魔力波动，八环法术起步，还不是保证百分百成功，要保证完全成功的话，理论上九环都不够，还要触及受限的法术等级，九环以上，设想中的领域。
    只是以现在感知到的波动强度，应该仍旧不足以隔著这么远破坏掉通道魔法，放出去的观测法术大多也是完好的。
    难道说————
    在贤者时间的影响下，对时间的感受变得格外缓慢。
    每一秒时间在贾修现在的认知下，都变得漫长数倍。
    在过去的短暂时间中，贾修並没有发现风暴现象存在什么质变，但是混乱无序的魔力强度，在隨著时间增加，增加的速度，似乎也很惊人。
    贾修確认了这个事实，强度是在增加，那为什么会增加呢？
    魔力是从哪来的？
    简直像是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隨后不讲道理地开始增加。
    那现在算是什么阶段，是风暴的前摇，还是风暴的主部分已经开始了。
    贾修无法確定。
    这似乎和灵魂魔法位面的资料中，引用的前兆数据对不上。
    都不是对不上的程度了，几乎可以说毫无干係。
    贾修並不觉得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中，能捕捉到什么可以採样的数据。
    因为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特徵。
    他也高估自己贤者时间的能力，这根本不可能记住所有细节，混乱之中的魔力波动数量实在过多了，完全记不过来，也找不到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
    而且混乱的趋势也在加重。
    魔力波动就在那样很不讲道理的，无中生有似的增加。
    又是几秒过去，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进展，但魔力的强度已经破坏一些施放出的探测法术。
    它们在失效前的最后一刻，回传回来的数据也只有对纯粹魔力的探测，没有探测到其他的东西。
    来源、特徵、变化，统统没有。
    並且因为在同一时间段內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过多，导致反馈信息中出现了很多异常的干扰跳变点。
    让本就没什么大用的数据，更加无法採用。
    凭空出现，不，魔力不应该凭空出现。
    另一个维度。
    贾修想起来灵魂魔法位面资料中提及的这个概念。
    存在另一个维度与虚空叠加。
    那魔力的来源只有可能是那里了，贾修推测到。
    一个能涌出巨量魔力的维度，信仰匯集的地方。
    贾修立即想到。
    在使用反制术式，剥离痛苦之神部分神权的时候，观测到的情景。
    信仰流向的地方，也是所有魔力被分解成魔力弦后流向的地方。
    难道是信仰构成的纯粹魔力世界，以不同维度的形式，与虚空並存。
    確实有一些证据能作为证明。
    在到达其他位面时，与留在大陆位面的贾斯汀娜仍然可以通过信仰连接无缝交流，甚至都感受不到存在什么延迟。
    假设无延迟是信仰本身的特性，那也代表著信仰起码可以跨位面流通。
    它是以另一个维度作为流通的介质。
    那新的问题出现了，是什么导致巨量的魔力从信仰的维度，溢出或者说输送到虚空之中。
    这应该就是风暴现象的主体，不是前兆。
    又几秒钟过去，所有施放出的探测法术都已被无效化，只剩通道门还在坚持，但也由於受到影响，发生一些不稳定的波动。
    这不是个好预兆，它也存在不了几秒了。
    贾修放弃从庞杂的魔力波动中寻找值得记忆的特徵或规律。
    他也不认为灵魂位面的施法者们，凭藉最多不过五环的施法能力，能在这种局面下捕捉到可以作为计算参数的內容。
    迟了一步。
    他没有赶上前兆。
    但贾修也不认为这是伊莉莎白的问题，她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却向来尽职尽责，为了每日的水果和下水是真的很努力。
    她在哪一时刻提醒有动静，那就是在那一时刻才发现的有动静。
    不是她因为迟钝或是什么导致提醒晚了，只是她观察感知的能力就到这了。
    还是得换他来。
    贾修做出了决定。
    他还有一件事没想清楚，风暴为什么会导致正在穿梭通道的冒险者或研究员立即受到严重的伤害，甚至当场死亡。
    诚然，风暴会破坏正在运行中的穿梭法术，但是在虚空中，应该不至於立即死亡。
    重点就在於这个立即。
    空间维护部做过测试，人在虚空之中是会死亡的。
    呃，不是故意测试的，是出於意外，也救不回来了，不如顺便做一下记录，让意外的发生贡献出一些价值。
    確实很有实用主义精神了。
    所以无序的魔力波动还会对人造成伤害，导致立即死亡？
    那风暴现象发生得愈加频繁，是否意味著什么更严重的后果。
    当这种混乱覆盖整个虚空时，会不会导致所有位面生物的终结。
    儘管现在风暴还没有影响到位面之中，可是谁能確定这种现象发展加剧下去的样子呢。
    毕竟过去虚空之中，只要使用的法术得当，也是安全的。
    这是个坏消息。
    除了魔鬼外，似乎还要面对更严重的危险。
    震盪的通道门终於也坚持不住，在不断膨胀加剧的魔力波动影响下，最后的法术也彻底失效崩解。
    结束了。
    短暂的时间过去，贾修结束了贤者时间的效果。
    他感觉好像获得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但又感觉好像什么关键的都没收穫到。
    太离谱了。
    “老大，到底是什么情况？”
    伊莉莎白的主体也飞过来了，话也能说得明白了，她一直就在实验室这边。
    “呃，很难解释的情况。
    “五分钟內我能听懂吗？”
    伊莉莎白很简洁地问。
    “嗯————难。”
    “那好我不听了，还用我干点啥嘛？这工作可太好做了，在这一等啥都不用做就行。”
    伊莉莎白眨眨眼，有求知慾，但不多。
    “暂时不太用，有这样的好工作以后会告诉你的。
    贾修属实没想到伊莉莎白干这活干得还能挺起劲。
    他现在要做的，是整理一下那为数不多的数据。
    眾多探测法术在“阵亡”之前传回来的数据內容，重点在於伊莉莎白喊有动静前几秒的时间点。
    贾修判定那应该是真正的风暴前兆发生的时间。
    希望能在这段时间內发现点数据异常。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十分令人失望的是，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平静得和那寂静的虚空一模一样，而在伊莉莎白说有动静的时间点，探测法术也收到了反馈。
    和空间维护部过往的研究记录中数据形式如出一辙，从啥都没有，到瞬间“爆炸”，数据混乱到没法看，还存在一大把异常点。
    完全用不上。
    奥德修斯部长说的基本是对的。
    但贾修不信邪。
    他一定要自己再等一次。
    正好这时，玛格丽特导师也赶回来了，人还没登场，就听到她炸毛的声音。
    “贾修！你竟然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你知道我解释了多久吗！”
    “哦，导师，你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现在有个重要的研究要做，打算先闭关一两个月的时间。”贾修完全过滤掉导师炸毛的部分。
    “啥，啥啥？闭关是啥？”
    玛格丽特一下没听明白。
    “就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无意外情况，我就不从这个实验室里出去了，要是魔能计算机团队那边有要紧的事，或者什么进度需要同步，文档直接送到这边来。”
    贾修认真考虑过，接下来的时间他应该是没有太重要的事必须出面了。
    团队开发已经走上正轨，个把月里缺少他不会太耽搁进度。
    剩下没什么太大意义的事能推则推。
    他现在是真的非常想搞明白这个风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为了重大成果，也是为了纯粹的好奇心。
    並且他猜测，搞清楚这个东西，对於信仰究竟是怎么回事，又如何转换成魔力的这些问题也会有帮助。
    值得试一试。
    怎么说他是真的可以完全不睡觉，一直在这边盯著。
    只是有些煎熬就是了。
    不过可以忍受。
    受不了的时候就看看文档，而且总归也得吃吃饭。
    不过干这些事的时候也不能落下对虚空的关注就是了。
    “哦，对了，那个送文档和送饭的活，都让拉姆来，谢谢。”
    贾修决定用上一切能用上的手段，连运气和迷信也不放过。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魔能计算机团队运营的重任，还有我这边的研究能不能有希望见到成果，以及全大陆未来的教育事业，就都扛在你肩上了。”
    贾修郑重其事地说道。
    有的人不喜欢承担责任，有的人反而很喜欢承担责任，感觉背负著责任，就是自己价值的一种体现。
    玛格丽特很明显是后者。
    感觉她两眼都要放光了，有种命运在召唤她的样子，合理怀疑她现在心里在给自己放音乐。
    她也非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你就放心地去吧。”
    “呃，咱们能不能不用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