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渊手执黑棋,听完这些,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落下一子,淡淡道:“那就等他们一个月。”
“届时,朕会亲自登门。至於剩下的......”他抬眸看了长子一眼,“交给你处理。”
墨君临点点头,下了一步白棋,话锋忽然一转:“云姨那边怎么说?”
墨临渊正要落子的手微微一顿,他知道墨君临说的是谁。
他抬眸看了长子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你一个当儿子的,管到你父皇头上来了?
墨君临却仿佛没看见那道目光,老神在在地落子,语气隨意的道:“儿子就是隨口一问,对了,父皇既然有九大神妃,那仙妃这边,为何不可以也凑九位呢?”
“咳咳咳——”
墨临渊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对面这个一本正经的长子,这还是他那沉稳持重、从不逾矩的大儿子吗?
一定是墨君夜那小子传染了,等那小子出关,非收拾他一顿不可。
“父皇,朝堂上的事,儿臣受受累,替您操持著,倒也没什么。”墨君临继续落子,语气不紧不慢,“可您也不能撂挑子什么都不干吧?”
他抬起头,看著墨临渊,目光真诚。
“以后若有大势力需要拉拢,就劳烦您老多多联姻,比什么结盟都管用。再者......”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皇族子嗣还是偏少了些,父皇还需要多多努力。”
“滚。”
墨临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墨君临起身,乾脆利落地行了一礼。
“好嘞。”
转身便走,步伐轻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墨临渊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平日里一副沉稳持重的模样,今日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竟编排到他头上来了。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胜负未分。
殿外,墨君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道尽头。
墨临渊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候著的黄安。
“摆驾凤仪宫。”
黄安正要应声,墨临渊又补了一句,“朕要给太子纳妃。”
黄安的脸一下子没崩住,嘴角抽了抽,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低著头,恭声道:“是,陛下。”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方才太子殿下编排陛下,陛下转头就要给太子纳妃……要不说他们是父子呢?
墨临渊起身,整了整衣袍,负手走出太极殿。
殿外,天光正好。
他望著凤仪宫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方才那小子说什么来著?九位仙妃?好像也不是不行!
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这一日,天河仙宗后山禁地,小湖之上,空间骤然扭曲,七道光华撕裂虚空,降临於此。
当先一人,紫袍玉冠,周身风雷道韵流转,正是神羽仙君。
他身侧半步,天河仙君神色恭谨,正微微侧身,引著身后五人步入禁地。
那五人皆身著天羽殿制式道袍,气息浩瀚如渊,最弱的一人,也已经是仙君初期的修为;最强的那位,一袭玄青道袍,面容清癯,周身气息深沉內敛,赫然是一尊仙君后期的存在。
他们是神羽仙君在天羽殿多年经营的班底,此番隨行,是追隨神羽仙君撑腰而来。
天河仙君引著眾人落在湖畔小亭之中,亲自为几人斟茶,手微微有些颤抖。
不是畏惧,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盼了这么久,终於把人带来了。
神羽仙君接过茶盏,却没有饮,目光越过亭檐,落向这片小湖。
湖面倒映著天光云影,湖畔那株老柳还在,只是比他记忆中粗了不知多少圈,柳丝垂落水面,隨风轻拂,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这片湖,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开口,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河仙君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这湖,当年副殿主常来垂钓,老夫便一直让人维护著,不敢动分毫。”
他顺著神羽仙君的目光望向湖面,语气感慨。
“那年副殿主钓上来那条银线龙鲤,足有三千斤重,在老夫这里烤了,当时可是满湖都是香气。”
神羽仙君嘴角微微上扬,却只是淡淡笑了笑。
“是吗?本座记不太清了。”他的语气平淡。
天河仙君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陪著笑。
“是老夫记岔了,这么多年过去,哪里还记得清楚。”
他不敢再多言,只是垂手立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神羽仙君没有再说话,他站在亭中,负手望著这片湖,望著那株老柳,望著那倒映在湖面的天光云影。
数千亿年前,他也曾在此处垂钓,也曾在此处修炼,也曾在此处听眼前这位老人讲道。
可那又如何?那些记忆,於他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往,不值得为此付出太多。
他来,不是因为这份香火情,而是因为极东仙域这盘棋,值得他亲自走一趟。
天河仙君也明白了什么,所以没有再试图攀谈,只是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恭谨,没有多余的话。
不多时,一道遁光自山门方向疾驰而来,落在亭外,化作一道身影,正是天河宗主。
他看见亭中那几道气息浩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快步上前,恭敬跪伏於地。
“晚辈天河,参见神羽前辈,见过诸位前辈!”
神羽仙君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天河宗主也不敢多言,只是跪在地上,额头微微沁出冷汗。
天河仙君见状,连忙开口:“起来吧,把如今的局势,给副殿主和诸位道友说说。”
天河宗主这才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將如今极东仙域的局势一一道来。
“……万法仙阁已降,古剑仙宗封山不出,其麾下附庸势力或降或散,中部已有三分之二疆域落入大夏之手。”
“如今,大夏三路大军,已兵临天河湖,前锋距离我天河仙宗山门,已不足万亿里。”
天河仙君闻言,面色微变。
他虽然知道局势不好,却没想到已经恶化到这等程度。
三路大军兵临天河湖,前锋距山门不足万亿里……这分明已是兵临城下,只差最后一击。
他下意识看向神羽仙君,却见对方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听到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神羽仙君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大夏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天河仙君心头一震,隨即狂喜,有神羽仙君这句话,他便放心了。
天河宗主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跪伏於地,连声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神羽仙君没有再看他,只是负手望向东方,目光幽深。
“这个大夏……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底蕴?”
【滴!下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