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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是不是我们的孩子…
    陈叄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名字的名字,他从来都不喜欢,他討厌和陈威有任何关联。
    不过他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直白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出这话,因为听了他说的那些话吗?
    “不喜欢以后就不叫了,等回头,我们再一起取一个,你喜欢的。”
    宋承恆说著这些话时,右手紧攥窗沿,脑子里想到孩子说的话,心疼,怜惜,以及怒火中烧的愤怒。
    他们如珍似宝的孩子,却连名字都敷衍了事。
    宋承恆儘量忍下自己失控的情绪,拿著电话又问了一些家常,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顏色,喜欢的口味……
    听到这话的小孩拿著电话,垂眸盖住眼里的迷茫,他不知道,这些问题,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从来没有人问过,也没人在意过,但他又不想答不出来,他倔强地想要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
    他想了想,觉得之前偶尔有人看他可怜,施捨给他吃的半个肉包子,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可能是喜欢的。
    还有他冬天冷得要死,在乞討时有好心人看不下去,给他披上的那件军绿色袄,虽然那件袄子被抢走,但他却一直记得。
    他记得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婶子,一边骂他这个小叫子出现在他家店门口耽误她做生意,一边又看他穿著一件破洞薄衣。
    最后骂骂咧咧地拿出一件破旧的军绿色袄子,蹲下把它披到他身上。
    “这衣服又旧又小,我本来想扔了,既然你来了,刚好省了扔,就给你了,拿了衣服就离远些,然后早些回家。”
    婶子给他每一个扣子扣上,又看他实在可怜,无语地看著他说了句,“真是欠你的,这包子也拿去,在这吃完了再走。”
    陈叄那时候还小,怯懦懦地抱著包子啃,啃得又快又急,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吃饱是这种感觉。
    然后……他才知道那个婶子为什么那么討厌他这种小乞丐,因为她的儿子就是被他这种小乞丐给骗走,然后再也没回来。
    至於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事,因为他在后来听说,有个不自量力的妇女,非要找回儿子,居然找到了他们那。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为了不暴露,他们当然只能“被逼无奈”地处理了她。
    陈叄看过那个女人的尸体,她的丈夫收了几百块,接受了这个“意外”,和解了这个“事故”。
    欢欢喜喜地拿著钱,娶了新的媳妇,生了新的孩子,哪里还有人记得这个被拐走的孩子,以及试图找回孩子的母亲。
    电话那头的人得到这两个答案后,还说了很多別的,一直等电话时间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才抓紧说了句,“你再等等我,我很快会来接你。”
    陈叄听到这话,没有和先前那样说一句出一句声,始终保持著不信任,他不相信任何承诺,他觉得承诺就是骗子说给傻子的。
    一直等掛断电话,他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一句。
    反而是旁边的林小满,趴在他身边的桌子上,没什么眼力见地砸吧著嘴,muamua地附和著,“哥哥,小满也觉得肉包子最最最最好吃!”
    “爷爷还会包包子,等我们回去之后,爷爷肯定给你包,爷爷最喜欢小孩……”
    林小满絮絮叨叨地说著回家以后的事,听她说著这些话的陈叄,想起了刚刚电话里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会接他回家吗?家……又是什么?
    ——
    县医院,家属院,宋家。
    赵红梅今天下班早,有些魂不守舍。
    她也不知道承景怎么想的,既然知道调查秦厂长危险,怎么还特意把小满那么小的孩子带去!
    更让她后怕的是,如果他不把小满带去,现在估计他们都还蒙在鼓里,她这些天著急上火,食慾都变差。
    这段时间家里气氛也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他们兄弟几个也不和她明说,只知道遇到点麻烦,但具体发生什么,她也不清楚。
    她还发现大儿媳好像心底也有事,之前还突然提起,几年前那个孩子意外的事,不过癮不知道为什么,话说一半,她又摇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赵红梅担心她这是又想那孩子,所以赶忙宽慰,让她不用多想,孩子的事也不著急,缘分来了自然就又回来了。
    叶文清苦笑点点头,赵红梅又陪著她说好一会儿话,她这才没再多想。
    这边刚安慰好大儿媳,就看到大儿子匆匆忙忙赶回来,额头上还带著汗,一向性子严谨的人,这次居然跑散了一颗扣,气都还没喘匀。
    赵红梅被他这样嚇一跳,赶忙起身走到大儿子身边,“什么事急成这样?”
    她这大儿子虽然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但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什么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不遇到大事,哪里会这样。
    宋承恆哪怕到现在,心臟都快得过分。
    在和儿子打完电话之后,哪怕是宋承恆这样的人,都久久没法冷静,在座位上一直坐了接近半个小时,才慢慢克制住身体的激颤。
    然后还是没忍住提前接近一个小时下班回家,宋承恆此时对上他妈关切的眼神。
    一时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没克制住外泄了情绪,一双眼,眼眶发红地抓住他妈的胳膊。
    赵红梅担忧地看著她大儿子,但她又是个暴脾气,三两下就急了。
    “到底怎么了,你別光红眼眶,你倒是说话啊!我把你嘴巴生起来就是用来讲话的!又不是哑巴!”
    宋承恆深咽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地开口,“文清在哪?我有件事,要和你们说。”
    叶文清在听到宋承恆回来的动静之后,难得没有避开,而是直接打开了房门,和有些失態的宋承恆对上视线。
    她嫁给宋承恆这么长时间,她总共就看过他两次失態,一次是六年前她出意外孩子没了那天。
    还有一次,就是在现在。
    叶文清沙哑哽咽,抱著微乎其微的期待问道:“我们的孩子……是不是,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