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气温回升,烈日当空。
山林深处所照进的阳光却並不多。
晨露雾气瀰漫,几个人影隱隱绰绰行走在其间。
一处略显空旷地带,中心立著一棵半枯的老树,树干上的人脸形状带著苦相和狰狞。
“看来就是它了。”周如苍老的面孔严肃凝重,“小孙你去看看。”
“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恭敬抱拳。
他靠近那棵树,闭眼抬手覆盖在树干上。
周如观察著周围的环境,低声朝身边的三名天师道:“诸位,觉不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果然如此…踏进这里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说话这人正是上次一起去易家村的长鬍子。
“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小心点。”周如嘱咐道。
过了一会儿,那边的小孙朝周如走来:“师父,这树已经没有丝毫灵识了,现在就是棵普通的树…”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瞬间呆滯地看向周如几人的头顶。
“师,师父,那,那…”他指著斜上方的地方说不出话。
周如几人顿感不妙,条件反射离开了原来站的地方。
下一秒,那个地方的上面落下一滴液体,浅黄色的液体一落在地上,那块地上的植被瞬间被腐蚀掉。
几人抬头,就在他们原先站的那棵树上,一个长相怪异的东西趴在树干上。
它的身体形如人,可头颅却已经木质化,表皮还有浅黄色的汁水冒出。
它的眼睛蒙上一层白色,唇口部分呈现锯齿状,凶恶地朝眾人齜牙。
“这是什么东西?”小孙白著脸询问。
周如几人警惕:“暂时不清楚,都小心些。”
刚说完,四周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地上的杂草中有东西在穿梭。
“唰”的一声,数道阴影朝他们直面而来。
“躲开!”周如面色一凛。
几人纷纷闪躲,站定后才看清那些东西——
大片大片的蕉叶,叶片边缘如同锯齿,看著异常锋利,若是不小心被碰到恐怕会皮开肉绽。
树枝上的东西见他们躲过,似乎有些愤怒,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
那些叶片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不过周如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身法飘逸,动作敏捷,手里的木剑几下便將那些叶片斩断。
“老赵,擒贼先擒王。”周如盯著树枝上的那个怪物喊著长鬍子。
长鬍子点头,手中掐著一张符纸,手腕一转將符纸朝那怪物甩去。
那怪物眼球转动,一个翻身从树枝上跳了下来想躲开符纸。
符纸带著追踪器功能,不管那怪物往哪里躲都一直跟隨著它。
它想往丛林深处逃,可周如在它躲避符纸时,已经联合其他两名天师將周围用符纸封锁了起来,断了它的后路。
“后路已断,你跑不了了。”周如目光灼灼打量著它:“你生前是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这里除了那柳树精还有其他精怪夺舍这里的居民?
但这怪物早已失了神志,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木化的脸上生出警惕,佝僂著身体往后缩。
一旁的老赵嘆气:“看来这东西已经没了神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就地绞杀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周如思忖片刻,也嘆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
一张引雷符掐在指尖,符面带著窸窣的紫色电流。
周如看著那怪物道:“纵然你是被精怪附身,但满身血气,以害人之法修炼也是天理不容,今日我们绞杀你,你不冤。”
符纸丟於半空,头顶乌云密布,有雷电闪烁,雷声轰鸣威压骤至,阴暗的森林被紫白的闪电照亮。
那怪物身体瑟缩,双手抱头,白色的瞳孔不停颤抖。
天雷直直落下,劈在了那怪物身上,伴隨著闪电声和怪物痛苦的嘶吼声,没一会儿那怪物便焦黑成碳。
一股恶臭从那尸体上蔓延出来。
老赵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再次丟了一张火符过去將其完全销毁,闭上眼睛念了段往生咒。
“周围的磁场波动消失了。”其中一名手里拿著罗盘的天师说道。
“那看来应该是没有其他诡异了?”
“既然罗盘没有异动那这里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赵暂时没有发表意见,他看向还在观察四周的周如:“周老觉得呢?”
周如皱著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罗盘確实无异动,他也没有感觉到其他异常。
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先回去:“既然没事了,那就先回去匯报一下这边的情况吧。”
离开前,周如还是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眼,有些心绪不寧。
“看你心绪不寧的难道是还有什么问题?”老赵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清楚,但总感觉这一趟处理得太过顺利了。”周如压低声音说:“待会儿让你们先回去,我留下来住几天观察观察。”
“难道你怀疑那里面还有问题?”老赵皱眉:“可罗盘不都显示没问题了吗?”
“老赵啊,凡事不要过於依赖外物。”周如语重心长:“有时候直觉比外物更重要,我总感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老赵低著头思索,半晌才抬头:“既然这样,我也留下。”
“你留下干嘛?不是说过几天是你孙子的生日吗?”
老赵一边摆手,一边往前走。
“这不还有几天吗?我等两天回去也是一样的。我也是想看看你的直觉是不是真的准,这可是看你翻车的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岂有错过的道理。”
“嘿你这老匹夫,原来是为了看我笑话。”周如长眉上扬,“咱打个赌,就赌你珍藏的那块儿茶饼。”
“成啊,要是你输了,你的把那根百年野人参给我。”
“老东西你倒是会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