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康怔愣地看著池渟渊,良久他低笑一声。
“那能怎么办呢?好不容易知道悠悠的下落了,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他可是在他朋友尸体前发过誓的,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家人。
“小池,你把位置告诉我吧。”
“丁哥你…”池渟渊嘆了口气:“好吧…”
“谢谢。”丁康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这次的事麻烦你了,老哥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个號码你记一下…”
“有什么事儿就联繫这个號,只要在法律道德的允许范围內,都能给你办。”
池渟渊欲言又止,本来是还打算劝劝的,但对上他坚毅的眸子时,劝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闻唳川看了看丁康,提醒道:“一座贫瘠的村子死了那么多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正常。”
丁康眼神微闪,当即明白了闻唳川的意思。
“你放心,我知道。”
闻唳川拍了拍池渟渊的肩膀,低声说:“该回去了。”
池渟渊抿著唇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扭头倒回去表情犹豫地看著丁康。
“丁哥…”池渟渊囁嚅著,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把符纸递给他。
“这些关键时候或许有用。”
丁康正想拒绝,却对上池渟渊坚持的眼神,眉心舒展一笑,接过那些符纸:“那就谢谢小池了。”
“丁哥,要是…”
“小池。”闻唳川突然出声喊了池渟渊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池渟渊二人看过去。
“怎么了?”池渟渊问他。
闻唳川扬了扬手机,“不是还有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池渟渊一脸茫然,还有事?他怎么不知道?
一旁的丁康瞬间明白闻唳川的意思,轻笑一声:“既然你们还有事就先忙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池渟渊再次看向他,张了张嘴,也只说出一个字:“好。”
一路上池渟渊都很沉默。
忽然车停了下来,池渟渊回过神看向闻唳川。
“嗯?怎么不走…”话未说完,闻唳川突然倾身靠近。
池渟渊下意识憋了一口气,咬牙用气音问:“你,你干嘛?”
“我才想问你,这么蔫巴巴的要干嘛?”
池渟渊垂眸,紧张的情绪再次低迷起来。
闻唳川也不急,耐心地等著他回答。
“闻唳川…”池渟渊小声喊著他的名字。
“嗯?”
“我刚刚…在丁哥身上看到了死气,如果他去了,会死。”
池渟渊声音有点哑,“但…”
“你想说,你可以救他,”闻唳川截断了他的后半句话:“但你当时却没有说。”
池渟渊抿唇不语,低垂的睫毛微颤,默认了闻唳川的话。
“哼…”闻唳川哼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做的不错。”
“嗯?”池渟渊看向他,眼底茫然又不解。
“你猜我刚才为什么要打断你?”闻唳川说:“丁哥也心知肚明,所以也只是让你告诉他位置没提让你帮忙救人的事。”
“能让我们这么厉害的池大宗主说出『很危险』这三个字的地方说明对你来说也很棘手。”
“我很欣慰你这次居然知道权衡利弊,考虑自己了。”
说著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拍他的脑袋:“不错不错,有进步。”
“……”池渟渊翻了个白眼將他的手拍开,“不准拍我脑袋!”
闻唳川脸上的笑不变,顺势將手收了回去。
池渟渊理了理头髮又问:“你和丁哥不是朋友吗?明知道我可以救他,为什么要阻止我?”
闻唳川眯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朋友和男朋友我还是分得清的。”
池渟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他的確是我朋友,但我也没有权利左右他的选择。”
“况且你也说了他是我的朋友,即便那是我的家人或者说是我本人,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救他。”
“池渟渊,你是人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闻唳川语气温柔:“对此,你不必感到愧疚。”
“你不欠任何人什么,你只是做出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池渟渊对上闻唳川带著笑意的眼睛,心底的愧疚感顿时散去不少。
他当然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可一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自己的这一卦主动去送死,並且自己明明可以救他,却因为胆怯而袖手旁观。
是的,胆怯。
这种情绪是什么时候被放大的他无法判断。
或许是那天在医院看著萧慕晗疲惫的状態和担忧的眼神。
或许是在他得出这个世界可能只存在一个“池渟渊”的结论时。
又或许——
他忽然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看著闻唳川。
“怎么了?”闻唳川注意到他的眼神,嘴角上扬,眉眼含笑。
池渟渊轻声开口问他:“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眼底带著困惑纠结,“明明咱俩最开始的关係说句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池渟渊眼底闪过恍然大悟,兴奋又惊奇地看著闻唳川,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暗戳戳地压低声音:“难不成你…唔。”
嘴巴一下被捂住。
闻唳川似笑非笑,“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我丟掉。”
池渟渊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不服气地问:“那不是这个原因是为什么?”
闻唳川顿住,想起之前自己想把池渟渊当陪葬品这件事,突然有些心虚。
“咳咳…”轻咳一声,表情真挚开始赞同池渟渊之前说的:“你说的对,我是有点不太正常的爱好。”
池渟渊:“?你逗我呢?”
“没逗你。”闻唳川正色,语气特別认真。
当初想把这人当成自己的陪葬品也算不正常的爱好。
总之,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池渟渊知道。
本来人就还没追到,要是这件事暴露了,那可真的就是直接將种子扼杀在摇篮里了。
“而且喜欢你的原因很多,池大宗主人美心善,聪明伶俐,实力强悍,还风趣幽默…”
尤其是炸毛的时候特別可爱。
“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儿?”池渟渊面无表情。
闻唳川闷笑一声,低声哄他:“没有,只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
如果非要给个理由,那大概是一种感觉——
一种,他们本就该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宗主到底什么时候能松鬆口让我转正?”闻唳川趁热打铁。
池渟渊扭开头不去看他,小声嘟囔:“现在找工作还有三个月考察期呢,你著什么急啊。”
“……”闻唳川再次掐著他的脸,半眯著眼:“你不会真让我再等上三个月吧?”
“怎么会…”池渟渊眨眼,在闻唳川鬆口气时补充:“找对象和跟找工作又不一样,考察期当然是越长越好啦~”
尾音上扬,笑得狡黠又腹黑:“你都这么喜欢我了,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闻唳川:……
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几乎要咬掉后槽牙:“不介意。”
池渟渊满意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闻唳川的头,“嗯,那就麻烦闻老板送我回去了~”
闻唳川盯著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池渟渊,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得意。”
“……”池渟渊莫名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