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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路文谦困了百年,许怜便陪了他百年
    空旷的宅院只有路文谦泣血般的哭声。
    他呢喃著许怜的名字,愧疚如潮水,悲戚著不停道歉。
    “没关係。”
    “路文谦没关係的,我不怪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路文谦停止了哭泣。
    缩在一旁的小彩虹人们心惊胆战。
    “你,你有没有听到有,有个声音?”小粉毛推了推身边的小蓝毛。
    “好,好像,有,有吧…”
    小蓝毛哆嗦著嗓子,壮著胆子环顾。
    忽然他指著路文谦的方向:“鬼,鬼…又有一只鬼啊!”
    眾人看过去,只见路文谦身后出现一个透明的影子。
    青衣长衫,面白如玉。
    他的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温和到没有半分阴霾。
    池渟渊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许怜。
    姣姣如月君子样,半生红尘一世情。
    路文谦在这座宅子困了百年,许怜便陪了他百年。
    “许,怜?”路文谦回头,仰头。
    浓墨重彩的脸上出现迟疑,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伸出手又胆怯地收回手,红著眼睛呆呆望著许怜。
    “真的是你吗?”
    许怜俯身伸手怜惜地碰他的脸,他笑著:“是我,路文谦,我一直在等你发现我。”
    又有些无奈嘆息,好似情话般的嗔怪。
    “可是你太笨了,都过去一百年才找到我,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点你就见不到我了…”
    他的灵魂就要散了。
    他死后尸体被路文谦带回了路家。
    灵魂也跟著他回了路家。
    起初他是憎恨路文谦的,恨他为何反悔。
    后来才知道原来副班主早就被路家父母买通,他们的计划路家早就知道了。
    刻意送那封信给路文谦,就是为了拖延路文谦的时间。
    好让路家先一步將自己带走。
    知道路文谦並没有真的后悔他就已经不恨了。
    他早就该离去的,可却不知为什么被困在路文谦身边无法离开。
    他看著路文谦断了自己的尊严。
    看著他穿著自己的戏服对镜描眉。
    看著他日渐疯魔,丧失自我,丟掉路家长子的身份,成了城中笑柄。
    看著他和路家决绝。
    短短一年,路家日益衰落,最后被人瓜分殆尽。
    路文谦死在头年他们约定离开的那天。
    外面烈日炎炎。
    他换上自己的戏服,敷粉,描眉,点唇。
    一举一动像极了当初自己在梨园登台前的准备。
    红纱捲帘悠扬如画。
    他学著自己那样吊嗓,起势,拨袖,抚鬢。
    唱著那首怜香伴。
    烛台倒塌,红纱成烟。
    漫天霞光也不及那场大火,夺去了所有人的注意。
    从此路家成了过去,这座宅子也成了人们口中的鬼宅。
    將近百年无人踏足。
    今天若不是池渟渊几人的到来,他们二人恐怕再无见面的可能。
    路文谦悲哀地注视著许怜。
    歪头侧脸轻轻蹭著他的手心,像只终於找到主人的小狗,小心翼翼的试探。
    “许怜,许怜…阿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要是当初他没有招惹他就好了。
    要是他们从未相遇过就好了。
    要是…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许怜眼底悲伤厚重。虽笑著,却比哭著更难看。
    手指轻轻摩挲著路文谦的下巴。
    又蹲了下来將他拥住。
    嗓音轻柔有力重复著最开始的话:“没关係小谦,我不怪你的。”
    “只是遗憾…”许怜低声苦笑:“没早点同你见面。”
    “这或许就是有缘无分吧…”
    许怜的身体在逐渐消散,他抬眸笑看著池渟渊。
    “池先生,谢谢您。”
    让他们见了最后一面。
    池渟渊摇头,眼神复杂:“不用谢。”
    “小谦,永別了。”
    许怜的身体化成浮尘点点,隨风散开。
    “不要…呜,阿怜不要…”
    浮尘从他指缝溢出,像是永远抓不到的月光。
    小彩虹人们也被他感染,心里不免生出几许悲凉。
    小粉毛眼泪汪汪扯了扯池渟渊的裤脚。
    “主播,就没有什么能让许先生不消失的办法吗?”
    池渟渊曲指狠狠在他头上一敲。
    “想什么呢?当然没有了。”
    人死不能復生,魂散也无法强留。
    许怜的灵魂停留太久,又没有执念支撑,等待他的只有魂飞魄散一个结局。
    周围的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池渟渊走过去,“路文谦起来吧,送你去地府。”
    路文谦缓缓站起来却並未抬头,“不用了,你们走吧。”
    他如行尸走肉般拖著身子往屋內走。
    池渟渊盯著他的背影:“你若是不去投胎,今日我不收你,也会有其他天师来收你的。”
    路文谦並不理会,已经消失在原地。
    锣鼓声再次响起。
    曲调婉转哀怨,一词一句都带著化不开的愁绪。
    “…宵同梦,晓同妆。镜里容並蒂芳,深闺步步想隨唱,也是夫妻样…”
    小彩虹人们听著也没有开始的恐惧,反而多了些五味杂陈。
    池渟渊怔怔地盯著黑漆漆的屋子。
    旁边的闻唳川侧目看了他一眼,隨后一言不发抬脚往外走。
    又过了一会儿,池渟渊才嘆气对小彩虹人道:“走吧。”
    曲声悠远越发縹緲。
    漆黑的屋子內,路文谦闭眼躺在长椅上。
    他的怀里抱著一具枯骨。
    枯骨的头温顺地靠著他的胸膛。
    嘴角衔著笑,嘴里哼著调。
    似有红纱幔帐飘过,徒留一具枯骨。
    枯骨之下是头面点翠,金丝华裙。
    诡譎之中竟生出几分悱惻缠绵。
    ……
    “二少,里面发生什么了?我打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林縉看到闻唳川从里面出来连忙上前。
    闻唳川睨了他一眼:“所以你就一直在外面等著?”
    林縉:…呃
    有点尷尬,訕笑著摸了摸鼻尖:“那啥,这宅子看著挺大的,要是我进去了,你们再出来了那不就错过了吗?”
    闻唳川冷笑:“呵,胆小鬼。”
    林縉怕鬼这件事闻唳川能嘲笑他一辈子。
    林縉抹了把脸,正巧池渟渊几人出来了,於是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池先生。”他卖力地朝池渟渊挥手。
    看了眼昏迷中的小金毛和小红毛道:“他俩受伤了吗?”
    池渟渊古怪地看了眼过於热络的林縉。
    摇头道:“只是昏迷了。”
    “就一辆车,咱们怎么回去?”
    林縉道:“池先生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繫人过来了。”
    “哦,谢谢啊。”
    “不客气…”
    见二人聊得愉快,闻唳川眉心皱了皱。
    心中狐疑: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视线落在池渟渊脸上。
    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池渟渊泛著金光的眼睛。
    不太可能,年龄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