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龙首妖魔咆哮,声浪如同实质一般,震得江澜双耳嗡鸣。
他死死盯著那颗巨大头颅,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这是他有生以来,面对过最强大的敌人,没有之一。
无论是先前化为妖龙的景帝,还是刚刚斩杀的国师,给他的震撼,与这龙首妖魔相比,不及万一。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滔天魔气,近乎凝成实质,將周遭的空间,压出一片肉眼可见的细微波动。
强,很强。
江澜知道,这东西所表现出来的力量,绝非普通魔神。
他甚至感觉,这所谓的幽冥魔尊,实力恐怕早就已经超脱了一境,达到那虚无縹緲的神境。
不是魔神,而是神。
虽然大概只是初临神境门槛,但也不是他能够正面抗衡的。
不过,此时的江澜,已经退无可退。
无数人在他身后,现如今除了他,没人能挽天倾。
“凡人,逼吾现出真容,你足以自傲,现在,死!”
龙首妖魔开口,声音如煌煌惊雷,直接炸响在江澜灵魂深处。
江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体內翻腾的气血和激盪的神魂。
“你若能出来,我说不准还真会怕你,但就凭你一颗脑袋,想杀我?!”
顶著巨大压力,江澜手中紧握龙首环刀,刀身暗金光芒流转。
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寰宇星辰诀和九劫涅槃身,被江澜运转到极致。
丹田內,缩小版江澜眉心星芒,璀璨夺目,周身一道道气息涌现。
“你给我……死!”
江澜身形猛地化作一道暗金流光,非但不退,反而主动冲向那巨大魔首。
“开天!”
煌煌刀芒再起,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芒,撕碎周遭的浓郁魔气,悍然斩向那巨大头颅中间。
“吼!”
龙首妖魔那猩红瞳孔中,闪过一抹不屑的神色。
他不闪不避,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腐蚀,留下一道道漆黑扭曲的痕跡。
“轰!!!”
刀芒与吐息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下面,那些还活著的文武百官,纷纷面色潮红,气血狂涌。
江澜余光扫到,当即道。
“赵恆,带人走!”
要是这群人继续在这留著,那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战斗的余波炸死。
就算武王和冯闯能侥倖不死,这偌大的朝堂,总不能只靠著两个人维持。
要是没有了文武百官,那赵恆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赵恆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叫上冯闯一起,疏散人群。
江澜没精力继续看下方,全神贯注盯著龙首妖魔。
刀芒被那一道吐息,硬生生抗住,互相僵持。
逸散而出的能量,化作实体风暴,將整个金鑾殿附近,再次给犁了一遍,土石翻卷。
隨便谁来,也绝对看不出,这地方居然是原本的金鑾殿。
片刻后,刀芒消弭於无形。
那龙首妖魔的吐息,也只剩下一丝,朝著江澜衝来。
“砰!”
江澜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数丈。
他喉头一甜,强行將翻涌到喉间的鲜血咽下。
江澜心臟剧烈跳动。
好强。
就这,还仅仅是一颗头颅。
如果对方真身降临,恐怕一个照面,就能轻鬆杀死他。
龙首妖魔这会儿,也有些恼怒。
明明只是一只螻蚁,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连挑衅他。
他巨大如同山岳的头颅,猛地向前一顶,伸长脖子,巨口张开,露出內里纵横交错的狰狞尖牙。
隨著龙首妖魔嘴巴张开,他一张嘴仿佛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其內散发著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吸力。
江澜身形一个不稳,竟是被那股吸引力,拉扯著朝巨口飞去。
他瞳孔骤缩,脚下猛地一踩,连虚空都仿佛被他踏出了阵阵涟漪,这才算是勉强稳住身形。
同时,江澜心念电转。
硬碰硬……很难打得过。
换句话说,即便这龙首妖魔,只有一个脑袋,也绝对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必须另寻他法!
下一瞬,江澜眸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不疯魔,不成活。
你不是想吸吗?
霎时间,江澜主动收敛部分真气,借著那股吸力,速度陡然暴涨,如离弦之箭一般,激射向那妖魔的血盆大口当中。
“找死!”
龙首嘶吼,口中魔气翻涌,准备將送上门来的血食一口咬碎。
可就在他即將吞没江澜的剎那。
江澜周身,暗金甲冑光芒大盛,浑身气势爆发到极致。
“老子让你吃个够!”
话音未落,江澜双掌向前猛地一推。
无数能量,自江澜手中凝聚。
离火、庚金、癸水…加上万千星辰之力,又夹杂著无尽的刀意。
一颗凝练到极致,散发著恐怖能量波动的小球,自他掌心之中浮现。
可以说,江澜的一切能力,全都被灌注在他手中这小球之中。
这,就是他威力最强大的一击。
下一瞬,龙首口中,无数磅礴复杂的能量,轰然炸开。
“轰!!!!!”
龙首中,灿烈夺目的光芒升起,好似初生的朝阳。
极致的力量,自內部爆发开来。
“嗷——!!!”
龙首发出了一声江澜刚才从未听见过的激烈惨嚎。
他一张大嘴首当其衝,无数尖锐牙齿崩碎,细长舌头被撕裂,搅碎成一团,口腔內壁血肉模糊,漆黑的魔血,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喷洒而出。
剧烈的痛苦,让龙首疯狂甩动头颅,像是要將嘴里的东西给甩出来。
但炸都炸了,哪儿还有什么东西?
此时,江澜的状態,同样不怎么样。
虽然大部分衝击力都在龙首中爆发,但江澜依旧不可避免的,收到了些许波及。
即便有著龙气甲冑,和九劫涅槃身护体,他依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噗!”
江澜再也忍不住,一大口鲜血,混合著些许內臟碎片喷出,浑身甲冑也布满了裂痕,仿佛隨时都要崩碎。
他意识一阵模糊,视线已经被鲜血染红。
但江澜却紧要牙关,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
更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