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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老爷心善,看不得冤屈
    “就你叫季伯常啊?”
    “你季伯常,可惜,你命不长了。”
    “欺辱兄嫂,来人,给我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退堂!”
    穿过门廊甬道,远远的,江澜就听到县令在断案。
    过程没听见,不过结果是听见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眼见著一道狼狈声音,被县衙里一群衙役押解出门,江澜才缓步走进县衙。
    大堂內,高掛四个大字:
    『明镜高悬』
    下面案台后,坐著个身穿官袍的老者,年纪看上去不小了,不过鹤髮童顏,目光炯炯,一看平日里就保养的极好。
    县令本来准备起身离开,可一抬头,便看见迎面进来的江澜。
    他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
    “镇魔司的同僚?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县衙做客?”
    “不是做客。”江澜忽略了旁边的一群人,“县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说,好说。”县令站起身,“你且隨我来后屋。”
    “师爷,將我那珍藏的银毫沏上。”
    说著,县令便招呼江澜,从一旁的后门进了內堂。
    片刻后,师爷为二人斟了茶,县令比了个请的手势,才道:
    “百户大人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不知怎么称呼?”
    “在下江澜。”江澜抱拳道。
    “老夫周延年,不知江百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周县尊,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此,是想问问城隍街上那起案子。”
    周延年捏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抬头道:
    “江百户,你指的是王秀才一家四口之事?”
    “没错。”
    江澜並不知道死者的身份,不过死的是一家四口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我去查了案发现场,觉察有些蹊蹺,他们的死,或许和妖魔有些关係。”
    周延年又是一顿,紧接著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有些痛心疾首道:
    “王秀才一家死得惨啊,本县也是觉得此案应该是妖魔所犯,不过我已经让衙役给镇魔司带信儿了,是镇魔司派江百户你查的?”
    江澜目光微凝。
    他在说谎。
    这件事,镇魔司並不知道。
    按说,事情是昨天发生的,县衙报信到镇魔司时,江澜確实有可能不在。
    但事实是,江澜晚上巡逻时,遇到的那三个镇魔卫,也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要么就是周延年在说谎,要么就是因为某种意外,事情没有传到镇魔司。
    “镇魔司……没收到信儿,我是恰好听人提起,这才想著查查的。”
    “怎么会?”周延年一副惊讶的表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夫明明昨日就叫人去了。”
    “没事儿。”江澜知道,现在纠结那些,也没什么用,“县尊能给我说说案子吗?”
    “这…具体的还没有查到,本县对案件细节,也不甚了解。”
    江澜眉头微皱,问道:
    “什么消息都没有?仵作验尸了吗?”
    “这个倒是验了,据仵作所言,死者是死於开膛,死亡时间应该是子夜左右。”
    “可开膛破肚,理应有血跡,但我进去找的时候,连半点血跡都没发现。”江澜道,“关於这件事,县尊这有什么线索吗?”
    周延年闻言,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这可就是难为下官了,只是猜测,此事应是妖魔所为,具体的……”
    江澜突然问道:“尸体呢?”
    “仵作查验完后,已经焚烧了。江小旗你也知道,沾了邪气的尸体留不得。”
    “那便多谢县尊了,此事,我会遣人去查。”
    江澜说完,不再留恋,起身便打算离开。
    他知道,就算继续留在这,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周延年有问题。
    作为县令,一夜之间死了四个人,这案子就算不大,但也绝对不小了。
    他不应该是这种状態。
    这种对案件不甚关心的状態。
    而且提供给江澜有限的那点信息,也和废话无异。
    甚至於,江澜怀疑他十有八九根本就没有派人去镇魔司。
    至於他到底想隱瞒什么……
    江澜眸光闪烁。
    “江百户,这就要走?茶还没喝完。”周延年看著想要起身的江澜道。
    “不必了。”江澜面上没什么表情,“案子要紧。”
    出了县衙的大门,江澜站在门口,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衣著襤褸,脏兮兮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根木头棒子,跌跌撞撞地朝著登闻鼓跑去。
    “青天大老爷,草民有冤情!”
    说著,他作势举起棒子,就要朝登闻鼓敲下。
    可还没等他的棒子敲下去,登闻鼓旁两个衙役的水火棍,就先一步落在那男人的胸口。
    男人滚地葫芦一样,被打倒在地,连续軲轆了好几圈,死狗一样躺在街道正中。
    其中一个衙役往旁边啐了一口,恶狠狠道:
    “鬼叫甚么?你有冤?有冤的人多了!”
    江澜看著这一幕,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老爷心善,见不得有冤屈。
    若是真有怎么办?
    简单,看不见不就没了吗?
    男人躺在地上,好半天站不起来。
    江澜看了一眼,走到男人近前,俯下身问道:“你有什么冤情,说来听听。”
    男人听到江澜声音,睁眼就看见他身上一袭镇煞袍。
    他哪儿懂什么镇煞袍,只知道江澜的打扮,是当官儿的,当即强忍著疼痛,翻身跪下,脑袋磕的『邦邦』响。
    “官爷,为草民做主啊!”
    江澜俯著身子,右手微微用力,直接把男人给硬生生拽了起来:“站著说。”
    男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没说出话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颤颤巍巍道:
    “官…官爷……草民有个乾儿子,他丟了……丟五天了,衙门要写状子,草民不认识字儿……”
    江澜心情有些复杂。
    “你是乞丐?”
    “对…对…草民是乞丐,是乞丐。”
    “你那乾儿子,也是?”
    “对…对……”
    “喝了丰年粮行的粥吗?”
    乞丐先是不解,没明白江澜为什么要问粥的事儿,不过还是回答道:“喝了…俺俩都喝了…喝了三天。”
    江澜眸中,复杂之色更甚。
    “和我说说你那乾儿子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