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黑宫椭圆形办公室內,这份情报被迅速摆上了建国的桌面。
他的首席国內政策助手,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新闻简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去。
“先生,重大消息。他们刚刚宣布了一项规模惊人的计划,直接投资5000亿,升级他们的农產品和冷链系统。这看起来是针对农业现代化和减少食物浪费的全面进攻。”
正埋头审阅著一份关於鹰酱优先製造业回流最新进展报告的建国抬起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不屑一顾。
他接过简报,扫了几眼,隨即像扔垃圾一样把它甩回桌上。
“假的!全是假的!”他声音洪亮,带著特有的夸张语调,“没有人比我更懂他们!听著,这绝对是个假新闻!他们的人民现在正水深火热,知道吗?水深火热!
失业的人比我们的公园里的松鼠还多,农民的產品烂在地里没人要?所以他们才需要编造这种消息来稳定情绪,骗骗他们自己人而已。相信我,没人比我更懂这个。”
助手试图补充一些细节:“但是先生,他们的计划似乎很详细,还引入了大型民营企业合作……”
建国大手一挥,直接打断:“合作?那是资本家的游戏!他们永远学不会我们的自由市场精神!我们不需要这种政府强制的计划,我们是自由的土地!”
他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我们的重点是让製造业回流!让工作机会回到鹰酱!让伟大的鹰酱工人有活干!”
他指著桌上另一份文件:“看这个!我们正在做的是实事!maga帽子,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又下了50万顶帽子的订单!
纯鹰酱製造。这能养活多少工人家庭?这才是真正的民生,他们那种5000亿的虚假宣传,根本比不上我们一顶实实在在的maga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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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总结道:“他们是在用数字吹牛,而我们,在创造真正的价值。
等他们的农民发现这计划根本兑现不了的时候,就有好戏看了。没事,没事的,我们稳贏。
现在,去告诉媒体,我们的製造业回流计划又创造了多少个就业岗位,这才是他们该报导的新闻!”
助手见状,知道再说无益,只好点头应允,退出了办公室。
建国则重新拿起那份关於maga帽子订单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顶红帽子在流水线上生產出来,以及支持者们戴上它们时欢呼的场景。
...
李默在帝都五环合租房的隔断里,刷著手机上的发布会新闻,心臟砰砰直跳。
“全国农產品深加工与冷链物流网络升级计划”、“5000亿”、“减少產后损失”、“扶持农业合作社”……这些词汇像一颗颗种子,落在他心底那片早已乾涸的土壤上,瞬间被激活,疯狂地抽枝发芽。
他是从东北一个小县城漂出来的,家里父母守著几亩玉米地,还有一个不大的果园,种些沙果、李子。
他至今还记得,去年夏天,母亲在电话里哽咽地说,因为一场连阴雨加上找不到及时来收的货车,大半园子熟透的桃子最终烂在了地里,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倒掉。
那种无力感,透过信號,狠狠砸在李默的心上,也是他无数个加班夜里,除了房贷焦虑外的另一重沉重。
帝都很好,机会多,繁华耀眼。
但他像个螺丝钉,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著並不核心的运营工作,挤著早晚高峰窒息的地铁,算计著每月的房租和开销,梦想被现实磨得越来越薄,故乡的山水和父母的牵掛,则成了越来越远、只能在深夜回味的一抹惆悵。
但这个新闻,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
“区域深加工中心”、“冷链全覆盖”、“数位化平台”、“职业技能培训”……他反覆咀嚼著这些词句。
一个前所未有的图景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老家那酸甜可口的沙果,如果能及时送入新建的深加工中心,做成沙果乾、果脯、果汁,价值能翻几倍;
家里和邻居那些因为运输不便而卖不上价甚至烂掉的绿色玉米、晚熟李子,如果能通过升级后的冷链网络,快速直达大城市甚至南方的市场。
更重要的是,“开放生態”、“欢迎接入”、“扶持合作社”。
这意味著,他不是只能眼睁睁看著巨头们玩,他或许有机会参与其中,成为这个庞大网络的一个微小但活跃的细胞。
一个衝动而坚定的念头攫住了他:回去!不再做这无根之萍般的北漂了!回家乡去,利用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创业!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他几乎是立刻打开了购票软体,下单了周末回泉阳县的火车票。
然后,他开始疯狂地搜集一切与这个计划相关的信息,研究农產品电商、冷链物流的入门知识,甚至在招聘网站上留意老家那边可能相关的岗位信息——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摸清人才需求和市场缺口。
周末,当他拖著行李箱,走出略显陈旧火车站,看到前来接站、鬢角已白的父亲时,李默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抱怨北京的辛苦,而是眼睛发亮地第一句就问:“爸,咱家那果园,还有我叔他们家的玉米,今年收成咋样?县里最近有啥新政策没有?”
父亲被问得一愣,隨即嘆了口气:“还能咋样,老样子唄。果子下来还是得等贩子来收,价格压得低,来晚了就只能烂掉。县里开会倒是老说发展,具体啥样,咱也不知道。”
李默深吸了一口家乡熟悉的、带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语气斩钉截铁:“爸,这次不一样。国家投了巨资,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打算回来了,不走了。”
父亲猛地停下脚步,愕然地看著儿子:“啥?回来?你这北京的工作不要了?回来干啥?咱这小地方有啥发展?”
“有发展!大有发展!”李默情绪激动,拉著父亲就在车站广场的坛边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保存的新闻和解读文章,一字一句地给父亲讲解那个宏伟的计划,讲深加工怎么提升价值,讲冷链怎么保证新鲜,讲电商平台怎么直达消费者,讲国家要培训几百万人……
“你看,”李默指著一条关於合作社扶持的条款,“咱们可以把几家几户联合起来,成立个专业点的合作社,统一標准,统一品牌。
果子下来,一部分好的走冷链鲜销,一部分品相稍次的送深加工厂,再也不怕烂在地里了!我回来,就干这个!我懂点网络,可以负责线上销售和对接这些大平台!”
父亲听著儿子滔滔不绝的规划,眼神从最初的怀疑、不解,慢慢变得专注,甚至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光亮。
他种了一辈子地,被丰收的烦恼折磨了一辈子,从未想过,有一天,国家会下这么大本钱,来解决他们这些农民最切身的痛处,而自己的儿子,竟然要借著这股东风回来大干一场。
“这……这真能行?”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期盼和不敢置信。
“爸,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是国家决心!只要方向对了,我们跟著努力,就一定能行!”
李默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我不指望一下子做多大,但至少,咱家的果子不能再烂在地里,咱村里乡亲的好东西,得让更多人知道,卖出它该有的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