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竟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
笑容在每个人脸上精准地绽放开来。
这一起身,给足了尊重。
若唐昭仅仅是个挥金如土的资本家,倒也不至於让这些位高权重者如此整齐划一。
可他背后那个横跨军政两界的“唐”字,是一块沉甸甸的招牌,压得住任何虚名。
更何况,圈子里谁不知道唐昭是个行事乖张的疯子?
这种人,面子给够了,万事大吉;若是真折了他的顏面,谁也保不准他会不会撕破脸,直接把你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唐总,真没想到您也有兴致来这种场合。看来,您对咱们影视產业的发展,支持力度是越来越大了啊。”
陈副部长率先迈出半步,主动伸出手。
他笑得和蔼,虽说上了岁数,身材也因为常年的饭局而略显发福,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气神,却丝毫不显颓態。
尤其是那对厚实的大耳垂,在內场柔和的灯光下,倒真显出几分福泽深厚的“官相”。
身居此位,外表可以不惊艷,但绝不能邋遢。
那种由权力滋养出的得体感,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唐昭伸出手,稳稳握住,眉宇间的乖张敛去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老练的社交面孔。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点规矩,他门儿清。
“陈老哥说笑了。我还年轻,哪受得起这一声『总』。”
唐昭语气亲近,拿捏著恰到好处的自谦,
“您要是看得起,叫我一声『唐老弟』,那才是真的赏脸。”
陈副部长眼底闪过一抹激赏,笑声愈发爽朗。
他当然不会拒绝。
唐家那一门显赫——长兄是封疆大吏,爷爷是退位不退权的海军元勛,二爷爷更是曾登顶中央军委权力巔峰的人物。
在这片土地上,谁的脑子坏掉了,才会不想跟唐昭这种“通天”的人物称兄道弟?
权力这种东西,从来不因职位的更替而彻底消散。
只要那些门生故吏还在,唐家就是这剧场里最硬的底牌。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老弟!来,快坐。”
陈副部长拉著唐昭的手不放,亲昵地引他入座。
“颁奖礼估计快了,咱们先聊聊,等会儿正主儿们到了,可就没这清净功夫了。”
唐昭却摆了摆手,脸上掛著从容的笑意,
“我来就是寒暄两句,说完就走,人家安排好了位置,而且我这还带了女伴,去后面圆桌坐就好了。那边视野也不错,反倒自在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诚恳却不失分寸,
“我是来参加颁奖礼的,可不是来砸场子的。乱坐嘛,倒是没人敢说什么,可那不是让主办方和各位哥哥们难做嘛?这道理我懂,不能不懂规矩。“
他微微侧身,似是无奈地摊了下手,
“那么多老艺术家和官员都在场,你说我让女伴自己坐也不好,显得我唐昭不懂怜香惜玉;
可要是让她抢了你们的位置,那就更不好了,我成什么人了?“
听著唐昭这番滴水不漏的话,眾人自然都是知道有道理的。
本来嘛,方才那番挽留也不过是场面上的寒暄,客套话罢了。
倘若唐昭真的应了,让女伴大剌剌地坐在他们旁边,他们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是发毛的——这像什么话?
到时候让人看见了,一个不小的官员或者有名气的艺术家,竟被唐昭带来的一个小情人挤走了位置,那不是当眾打他们的脸嘛?
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几个大人物倒不至於被挤走,可问题是,来的还有一些位置不尷不尬的官员啊。
处级、厅级在部级面前固然不够看,但也不是小官员了啊,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被挤到后排去,心里能痛快?
听到唐昭这番识趣的话,他们的心里还是高兴的,至少不用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被挤走了,面子算是保住了。
为首的陈副部自然不能乱说话得罪人,况且唐昭给足了台阶,他便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
“也是,不过老弟还是留下陪我们聊一下,反正我们来得早,还没开始,这也没什么人。
等会开始了再换回来就是,主办方还能说什么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唐昭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顺势坐下来和他们閒聊寒暄起来。
这一坐下,气氛顿时热络了几分。
一个个的都热情地让他来投资,这个那个的都是好项目,还让他多来这边玩,言语间满是殷切。
明摆著知道他唐昭有钱,想要让他多投点钱帮助一下当地发展——
毕竟哪个省份的官员也不会嫌弃自己省份有钱啊,財政宽裕了,政绩才好做,这话虽不说破,但彼此心照不宣。
唐昭也是嘴上敷衍得好好的,笑容得体,態度诚恳。
说自己有机会一定会认真考虑的,回去就让团队好好研究研究,
但是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保证,半句准话都没撂下。
他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就算是以他的名义花出去然后被系统10倍返还的金钱,说到底也都是他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努力赚来的。
每一分钱都浸透著他的心血和算计,哪里是能隨便挥霍、拿来做人情的?
一行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从经济形势聊到风土人情,这才有一个年轻工作人员犹犹豫豫、战战兢兢地上前来,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
“陈部长,唐总,您看这颁奖礼快开始了,嘉宾们都快要入场了,这……“
后面的话不用说,在场的人精们个个都懂了,这是提醒他们回到位置上呢,只是说得委婉罢了。
唐昭敷衍了那么久,也懒得继续费劲巴拉地应付这些官场套话了,所以立马顺势起身,拍了拍衣摆,
“行,既然这样就不要打扰正常流程了,我先过去了,你们忙,等会还要致辞吧,可別误了正事。“
陈副部也没再挽留,只是站起来再次和唐昭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和唐老弟聊天真是非常愉快,受益良多啊,只可惜了场合不对,时间也仓促。
那就有空再约,有机会再和老弟好好畅聊一番,我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