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场中对那大因果珠的竞拍,已然来到七百万混沌神晶。
“八百万!”
鸿钧几乎是咬著牙,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接一次性加价百万。
无人注意到,此刻他宽大道袍之下的手掌,早已因过度紧张而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九百万!”
一个平淡的声音紧接著响起,如同九天落下的冰雹,瞬间將鸿钧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砸得粉碎。
闻听此价,鸿钧挺拔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晃,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支撑的脊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隨之萎靡了数分。
一直分神关注著鸿钧反应的司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在心中轻轻一嘆,微微摇了摇头。
说实话,鸿钧能拿出八百万混沌神晶参与竞拍,已然有些出乎司晨的预料。
只可惜,如今的鸿钧,本质上与那些无根无萍,缺乏背景靠山的散修无异,其个人积累,又如何能与那些背靠一方混元大世界的修士相提並论?
这件大因果珠,虽因受损而品阶跌落,但它终究是源自极品混沌灵宝的根基。
其攻伐御守之威或许削弱良多,然而它的屏蔽因果之能,却並未受到根本性的影响。
只要成功將其炼化,即便是大尊级別的强者,也休想再通过因果推演之术,寻到炼化者的丝毫痕跡。
此等功效,对於某些特定情况的修士而言,其价值,甚至远超一些攻击性的极品混沌灵宝。
司晨收回投向鸿钧的目光,转而扫视整个拍卖广场。
此时,广场中央悬浮的光罩已寥寥无几,所剩宝物不足十件。
按照目前的拍卖速度,恐怕用不了一时三刻,这第一届玄渊交易大会,便要落下帷幕了。
看著那一件件道韵盎然的奇珍异宝,被各方大能纷纷拍走,司晨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这些宝物,绝大多数都落入了主位区那些大尊手中,尊者境的修士,仅有寥寥数人侥倖拍得一、两件。
而混元大罗金仙层次,截止目前,似乎仅有他司晨一人,拍得了一截残矛。
正如蓝淼之前的感嘆所言,他们这些混元大罗金仙,此番前来,更多是抱著开阔眼界,增长见识的目的。
也因这是玄渊殿举办的第一届交易大会,为了彰显实力与气度,才不惜血本,拿出了如此之多难得一见的珍品。
可以確定,往后的交易大会,几乎不可能再出现这般盛况了。
毕竟,即便玄渊殿底蕴再如何深厚,一次性拿出这许多重宝,恐怕也足够心疼好一阵子了。
时光悄然流逝,拍卖会终於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也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压轴之物的登场。
司晨精神不由一振,收敛了杂念,看向广场中央。
他也很想看看,这玄渊殿用来压轴的,究竟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奇珍?
只听银羲尊者的声音陡然提升了少许,清越之音传遍全场:“诸位前辈,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本届交易大会的最后一件宝物,亦是本次盛会的压轴之珍!”
她略作停顿,美眸环视四周,才缓缓道:“关於此物,或许在场所有道友,都曾有所耳闻,甚至可说……颇为熟悉。”
话音未落,她玉手轻扬,对著那最后一道光罩轻轻一点。
笼罩宝物的护罩应声而碎,化作漫天莹莹点点的灵光缓缓消散,將其內的宝物真容,彻底显露在眾人眼前。
那並非预想中灵宝和奇珍,而是一本看上去颇为古朴的玉册。
玉册通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唯有边缘处带著些许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跡,散发著一种悠远古老的气息。
“这是……?”
司晨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以他的眼力观之,这玉册本身似乎並无太多特异之处,除了那点岁月气息,材质虽属上乘,却也並非绝世罕见。
將其作为压轴之物,难道奥秘全在於玉册之內所记载的內容?
此时,整个拍卖会场先是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隨即,各种议论质疑之声便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显得颇为杂乱。
显然,在场的绝大多数修士,都与司晨抱有同样的疑惑,对这平平无奇的玉册能成为压轴之物,感到万分不解。
银羲尊者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出现此种情景,神色不变,再次环顾全场,待议论声稍歇,才朗声宣布:“诸位稍安勿躁,此玉册,並非寻常之物,它乃是玄渊界流传下来之物。”
“什么,玄渊界流传下来的?”
“竟是源自永恆真界的古物?”
“若果真如此,那將其作为压轴之物,倒也算是名副其实。”
“不错不错,只是不知这玉册之中,究竟记载了何等惊天秘法?
是无上大道修炼之法,还是某处尚未开启的远古遗蹟地图?”
“怎么可能,方才银羲尊者不是说了,此物我等熟悉吗,若是修炼之法或遗蹟地图,谈何熟悉?”
“道友所言有理,那会是什么?”
“急甚,银羲尊者定然会揭晓,静听便是。”
“……”
整个会场因为玄渊界这三个字而彻底沸腾起来,气氛变得无比热烈。
即便是主位区域,那些一直气度沉凝的大尊们,此刻也隱隱传出了几丝细微的波动。
显然,连他们事先也未曾料到,这最后的压轴之物,竟是源自玄渊界。
这可是来自永恆真界的传承之物,玄渊殿竟捨得將其拿出来公开拍卖?
广场中央的银羲尊者,心知时机已然成熟,不再卖关子:“此玉册之內,所记载的,並非功法,亦非藏宝图,而是界门的完整炼製之法!”
“界门炼製之法?”
此言一出,现场先是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然而,仅仅一瞬之后,更大的喧譁声轰然爆发开来。
只是这一次,那喧譁声中蕴含的,不再是激动与狂热,而是浓浓的失望和不解。
“竟是此物,唉……!”
“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炼製之法固然珍贵,可没有材料,要之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