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黑渊大尊那平静得如同万古深潭的面容,青元大尊眉头紧锁,心中隱隱掠过一丝不安之感。
不过不管如何,既然黑渊接受了他们的条件,他们自然也不能反悔。
青元大尊袍袖一挥,將悬浮於空中的神晶尽数收入袖中,声音低沉道:“一百元纪之內,你不得主动做出任何危害五界界之事,此刻,便立下大道誓言。”
黑渊大尊闻言,竟无半分迟疑,径直在眾人面前朗声立誓。
其声如寒铁交击,迴荡在虚空之中,隱隱与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產生了共鸣。
青元大尊与身旁几位大尊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眸中皆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黑渊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他们心中疑竇丛生。
“如此,可满意了?”
黑渊大尊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青元大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只是嘴唇微动。
下一瞬,一道清晰而宏大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传遍了黑渊界:“所有人,即刻停止一切行动,全军撤离黑渊界。”
正在黑渊深处四处搜寻漏网之鱼的玄青等人,闻声立刻明白,谈判已然尘埃落定。
他目光扫过那深邃幽暗的疆域,青元界大军已推进过半,若能再多些时间,必能將黑渊界的生灵彻底涤盪乾净,可惜了。
咻……咻……咻……!
无数道流光,自黑渊深处激射而出,正是奉命撤回的大军。
他们训练有素,行动迅捷,转眼间便匯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待最后一名修士回归本阵,玄青毫不拖沓,大手一挥,率先化作一道青虹,朝著界外疾驰而去。
其余四界修士,因无需携带大军,更是直接撕裂虚空,身影没入空间裂缝,瞬息间便脱离了黑渊界。
与此同时,在本源空间內,司晨正全神贯注汲取著世界本源。
就在这时,青元大尊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中响起:“小傢伙,你若再不出来,恐怕就真要永远留在此地了。”
司晨闻言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不敢怠慢,心念电转间,连接著內世界的通道纷纷闭合。
六个葫芦也迅速缩小,恢復成本来模样,滴溜溜地飞回他的身边。
看著眼前那原本浩瀚无垠,如今却已萎缩近半的本源之海,司晨眼中掠过一丝惋惜。
混元世界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被抽取了如此海量的本源,竟仍未跌落品级。
神念扫过不远处漂浮的数十朵幽暗火焰。
仔细探查一番,並未发现属於鸿钧的气息。
这结果並未出乎他的意料,鸿钧当年能在盘古大神眼皮底下偷渡入洪荒,其手段自是滴水不漏,岂会轻易留下如此明显的命门?
不过,黑渊大尊手中,定然掌握著制约鸿钧的关键。
否则,当初鸿钧立誓时,也不会將期限精確定为十万载。
显然,以鸿钧的隱匿之能,最多也只能瞒过黑渊十万载。
这点时光,在动輒以元纪计算的混沌之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司晨抬起头,望向本源空间顶部那再次缓缓凝聚的黑色巨眼,目光平静。
隨手一挥,身前虚空便如布帛般被划开一道裂缝。
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空间,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裂缝消失不见。
黑渊界之外,无垠虚空之中,五界联盟的修士已全部撤离,列阵以待。
数十亿大军再次被青元大尊收起,只留下数百位混元大罗金仙以上的强者,站在各自大尊的身后。
冥河此刻正与玄青並肩,立於青元大尊身后不远。
三清、接引、准提以及寒珏等人也已返回,聚在冥河身侧。
玄青目光扫过眾人,忽然脸色微变,惊道:“司晨小友何在?”
冥河与三清等人却是面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
只听冥河轻笑一声,淡然道:“来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虚空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道空间裂缝悄然开启,一道身影从容不迫地从中迈步而出,正是司晨。
见司晨安然无恙,玄青这才鬆了口气,关切问道:“司晨小友,你无事便好,方才你去了何处?”
“多嘴!”
青元大尊没好气地瞪了玄青一眼,出声呵斥。
果然,就在玄青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一直沉默的黑渊大尊,头上的三十六只眼睛骤然全部睁开,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死死钉在司晨身上。
司晨顿时感到周身一寒,灵魂深处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爆发,一时间竟僵在原地。
“哈哈哈!”
雷罡大尊洪亮的笑声瞬间將这股寒意驱散:“小子,干得漂亮,不必惧怕,本尊在此,倒要看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说著,挑衅似的目光直射黑渊大尊。
其他几位大尊也同样冷笑著將目光投了过去。
司晨顿感周身压力一轻,连忙稳定心神,恭敬地向五位大尊行了一礼:“晚辈司晨,多谢诸位前辈护持。”
隨后,手掌一翻,五个宝光莹莹的葫芦浮现於虚空之中,每一个葫芦都隱隱散发著世界本源的气息。
“此乃晚辈此次所得的一些微薄收穫,还请诸位前辈不要嫌弃。”
说著,將五个葫芦分別送至五位大尊面前。
青元大尊神念扫过葫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这小鬼,倒是机灵懂事,颇有意思。”
他並未推辞,袍袖一卷,便將葫芦收起。
其余四位大尊探查过葫芦內蕴藏的丰厚本源后,脸上也皆露出满意之色,纷纷將葫芦收下。
再看司晨时,目光已然更加温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面的黑渊见司晨直接当著他的面分配黑渊界的世界本源,刚刚勉强压下的杀意再次如火山般喷涌,周身瀰漫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三十六只眼睛死死的盯著司晨,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又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