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斗罗看到铁锤斗罗的死状,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转身就跑。
但万妖王的树眼闪烁了一下。
树眼麻痹。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白骨斗罗的身体。
他的动作猛然一滯,就像被人在脊椎上扎了一针。
四肢僵硬,肌肉不听使唤,魂力运转中断。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数百根枝条在下一秒涌了上来。
剩余的魂帝、魂圣、魂王们,根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三头凶兽一点一点地收拢包围圈。
每一次前进,都会有人倒下。
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稀疏。
到最后,核心圈的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只剩下了残缺的肢体、焦黑的灰烬、乾瘪的尸体,以及一地浸透了血水的泥土。
...
屠杀结束了。
熊君站在一地的尸体和残骸中间,呼吸平稳。
它的暗金色毛髮上沾了不少人类的血,但它毫不在意。
它低下头,將那只受伤的暗金恐爪熊族人叼了起来,放在一旁乾净的草地上。
赤王收敛了身上的火焰,六只赤金色的眼睛扫过战场。
满地尸骸,碎裂的铁笼,散落的锁链。
还有几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其它魂兽,有的还活著,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万妖王的枝条伸了出去,將那些铁笼一个接一个地掀开。
受困的魂兽被解救出来,但它们的状態很不好。
万妖王將这些受伤的魂兽捲起,托在半空中。
熊君扛起自己的族人,扭头望向远方,竖瞳眯起。
“还有三个傢伙。”熊君声音低沉,“跑的倒是挺快,你们把我族人带回去吧。”
它放下族人,前爪按在地面上,肌肉绷紧,就要准备追击。
这时,万妖王的一根主藤蔓却横了过来,拦在了熊君面前:“別追了。”
熊君盯著那根藤蔓看了两秒,不爽地哼了一声:“凭什么?那三个也是人类,也该死!”
“帝天说了,没动手的,不用追杀。”
一听到帝天的名字,熊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它的毛髮微微炸起,又迅速压了回去。
“行吧行吧。”熊君嘟囔了一句,话里没什么底气。
它收回了前爪,重新抱起自己受伤的族人。
“別以为我怕了啊!本王只是觉得追上去浪费时间,我的族人还受著伤呢,没空搭理那三个逃跑的。”
赤王的中间那颗脑袋吐了吐舌头,像是在笑。
“是是是,你不是顾虑帝天,你是心疼族人。”
“你嘲笑我?”熊君瞪了赤王一眼。
赤王三颗脑袋同时摇了摇:“没有没有。”
万妖王没有参与两兽的拌嘴。
它的藤蔓已经將所有受伤的魂兽都收拢了起来。
“先去翡翠天鹅那边。这些孩子的伤,拖久了会留下后遗症。”
......
星斗大森林,外围。
一处被巨大树根遮蔽的阴暗角落里。
三个人挤在那个狭小的空间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月关靠在树根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大红色礼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胸口的宝石上也蒙了一层灰,脸上的脂粉早就花了,露出下面因极度惊恐而发白的皮肤。
鬼魅蹲在他旁边,通体的黑雾变得稀薄了许多。
全速逃跑消耗了他不少魂力,那两点幽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呼吸声沙哑而急促。
灵鳶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著膝盖,另一只手按著自己的心口。
她的战斗装上划了好几道口子,是逃跑时被树枝刮的。
紫黑色的短髮凌乱地贴在额角,汗水顺著下巴滴落。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阴暗的角落里此起彼伏。
过了好一会儿,月关才缓过那口气。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鸟叫声隱约传来,远处有低级魂兽走动的声响。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来自凶兽的压迫感,已经感受不到了。
“没追来吗。”月关乾涩地说了一句。
鬼魅也感知了一下,確认后点了点头。
灵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一样,靠在了树根上。
“我们......把他们丟下了。”她说。
声音里有一丝后怕。
月关歪著头看了她一眼:“不丟下,留在那等死?”
“我知道。”灵鳶闭上眼睛,“我只是......唉......”
鬼魅:“不跑,我们三个也会死在那里。我和菊花关都是九十五级。如果只是一只十万年魂兽,我们联手尚且有一战之力。但方才那三个傢伙......”
他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我们就算留下也没用,白白送命罢了。”
三只凶兽联手围杀,那不是他们五个封號斗罗能应付的。
除非把整个长老殿搬过来,大供奉千道流和教皇比比东亲自出手。
“难怪。”灵鳶喃喃。
“难怪什么?”月关问。
“难怪东方镜说,森林有危险。”
这句话说完,三个人又沉默了。
回想起昨晚刺血转述的千仞雪的警告。
当时他们觉得这话有些小题大做。
核心圈虽然凶险,但他们是封號斗罗,又不是第一次进入。
就算遇到强敌,至少能全身而退吧?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存了保留魂力的心思,如果不是在凶兽现身的第一时间果断跑路......
他们的下场,和铁锤斗罗、白骨斗罗那帮人,不会有任何区別。
月关打了个寒颤。
“那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月关忍不住问。
鬼魅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趁那些有智慧的凶兽没有反悔,赶紧离开这里!”
他四下看了看,確认了方向。
“现在回武魂殿,那是自投罗网。比比东迟早会知道其他人全死了,就我们三个毫髮无伤的活著回来。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怎么想?”
灵鳶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她会觉得我们拋弃同伴、临阵脱逃。”
“对。”月关点头,“轻了是降职罚俸,重了......呵呵。”
大家都懂。
比比东可不会容忍任何一个叛徒。
哪怕他们是出於自保才跑的,在比比东眼里,违抗了她的意志就是死罪。
更何况,他们一块魂骨都没有得到。
所以回武魂殿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