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勃然大怒:“找死!”话音未落,他袖中猛然窜出一道浓如墨汁的黑气,在空中扭曲成半尺长的鬼爪,指甲泛著青黑寒光,裹挟著蚀骨的腐臭阴气直抓孟希鸿面门。
孟希鸿岿然不动,只抬了抬右手。
掌心骤然腾起一片暖金色的浩然正气,与那鬼爪撞在一起时,竟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
青黑鬼爪瞬间消融,腐臭阴气也被正气涤盪得乾乾净净,只余下一缕青烟飘向空中,很快被灵雾吞没。
“什么?”青年脸色骤变,像是见了克星般往后踉蹌半步。他慌忙举起百魂幡,指尖掐出诡异法诀,低喝一声:“冤魂噬!”
只见幡面上黑气翻涌得愈发凶戾,十余个披头散髮的冤魂嘶吼著扑出,个个面色青紫、獠牙外露,尖啸声听得人耳膜发疼。
孟希鸿冷哼一声,周身浩然正气暴涨:“区区邪术,也敢班门弄斧!”
“看我浩然剑气!”
剑气呼啸而出,如白光破雾,所过之处,冤魂皆发出悽厉惨叫,化作黑气消散。
不过瞬息,百魂幡上的黑气便淡了大半,青年握著幡杆的手都在发抖:“不可能!你一介野修,怎会有如此手段?”
另外两个阴煞宗弟子见状,忙一左一右攻来。一人祭出黑色短刃直刺孟希鸿后心,一人捏诀催出两道黑气,想形成合围之势。
孟希鸿故意装作没躲过侧面黑气,被擦著肩头掠过,当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跡。
他借低头擦拭血跡的间隙,迅速向云松子传音:“前辈,配合演场戏,留个活口。”
云松子尚未回应,却听一旁的孟言巍轻声开口,嗓音清晰冷静:“爹,左后那位弟子气息浮荡,应是刚突破不久。您若退至温泉畔,借水汽遮掩,更易偽装灵力紊乱。”
孟希鸿从善如流,不动声色退至温泉边。
果然,氤氳水汽之中,他周身灵光显得忽明忽灭,“虚弱”之態惟妙惟肖。
云松子也適时出手,指尖凝聚一道淡青灵力,“勉强”格开了那柄淬毒短刃。
接下来的“大战”,成了孟希鸿与云松子的“默契配合”。
孟希鸿一会儿“踉蹌”著避开攻击,一会儿“艰难”挥出剑气;云松子则每次都“慢半拍”,总在“险险”之际挡住阴煞宗弟子的杀招。
那三个弟子见两人“力竭”,渐渐放鬆警惕,招式也愈发囂张。
“师兄,他们快撑不住了!果然刚刚这野修是在虚张声势。”其中一人喊道,黑气攻得更急。
孟希鸿眼底精光一闪,趁对方喊话分神之机,骤然踏步强攻。
看似直取胸口,实则左手青沉石砖悄然浮现,疾如闪电般拍中对方后颈。那弟子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而另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孟希鸿已將青沉石砖放回储物袋转身扑上,浩然剑气直接刺穿其黑气防御,一剑戳中丹田,这次再没藏拙,乾净利落。
解决完两人,孟希鸿刚要抹血偽装,孟言巍却先一步递来个小瓷瓶:“爹,用这个,这是我之前装灵露的瓶子,洗乾净了,装他们的血不会留灵韵,更像真伤。”
他说著,还主动往自己额角抹了点血,又踮起脚,给云松子袖口也点了点,“师尊,您袖口沾血更显从容,像『轻伤仍护我与爹』的样子。”
云松子看著眼前的孩童,眼底满是讶异。这孩子不仅能看穿战局破绽,连偽装细节都想得这般周全,果然是早慧之资。
他忍不住笑道:“言巍倒比你爹更懂布局。”
孟希鸿也乐了:“我这父亲也不赖吧,这孩子自小读典籍,心思细著呢,估计是遗传了我的优良基因。”
不多时,那晕倒的弟子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见三人浑身是血靠在青石上,孟希鸿“虚弱”地撑著地面,孟言巍还“小声”哭著:“爹,我怕…他们还会来吗?”孟希鸿“艰难”开口:“別…別怕,爹还能挡……”
这阴煞宗弟子嚇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跑。
孟希鸿故意“挣扎”著想追,却“踉蹌”著摔倒,弟子跑得更快,转眼消失在灵雾中。
直到气息彻底远去,孟希鸿瞬间站直,换了身乾净青衫。
云松子挑眉:“希鸿小子,故意放他走,打的什么主意?”
没等孟希鸿开口,孟言巍已先一步说道:“师尊,我猜我爹是想引阴煞宗宗主来。”
他走到温泉边,捡起一块刚才打斗时掉落的碎石,认真分析道,“那三个弟子只是炼气五六层,定是探路的。他被嚇破了胆,不会细查我们的真实境界,回去只会稟报『遭遇两名炼气七八层修士,苦战后对方亦重伤力竭』”
“而阴煞宗若想独占秘境,防止消息泄露定会来追我们。”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清亮:“而且,眼下只有我们和阴煞宗知道秘境之事。若不儘早剷除他们,一旦他们探索无果,很可能鱼死网破,將消息售予其他宗门,或暗中搜集其他秘钥碎片。
届时孟家必陷危局。爹此举是以退为进,借力打力,既能以逸待劳,又能反客为主。”
“古籍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示敌以弱,正是为了请君入瓮。”
云松子听得连连点头,抚著鬍鬚赞道:“好一招『请君入瓮』!言巍不仅早慧,还能通晓谋略之道,將书中智慧用於实战,实属难得。”
孟希鸿笑著揉了揉儿子的头:“这孩子,把我想说的都抢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刚摘的灵果,掰了个小碎片以灵力使其液化,又洒了点灵液混合在一起,
“言巍说得对,咱们再留些明显线索,让他们顺著追来。选个灵气足、易埋伏的地方,一次性解决。”
“而且我觉著这里可以再洒点月华草的精华,他们若懂灵植,定会以为我们用月华草疗伤,更確信我们『伤势很重』。”
云松子看著这对父子,眼底的讚许更浓。
孟希鸿沉稳有谋,孟言巍早慧通透,这般家风,倒真值得他驻足。
不过嘴上却没饶他,故意拆台:“你这一肚子坏水,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前面跟我提住孟家的事,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要借我的力?合著我这是被你套进去了?”
“哎哟前辈,您可別冤枉我!”孟希鸿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笑,“您这般火眼金睛,我这点小伎俩哪瞒得过您?我就是没好意思说,毕竟以您的实力,根本不用靠这些套路。”
“再说了,您愿意陪我演这齣,不也是疼言巍,不想让孟家出事嘛。”这一记组合拳下来,还怕您不鬆口?孟希鸿暗暗想到。
这话说得又捧又实在,云松子被夸得心里舒坦,捋著鬍鬚笑了:“你这小子,嘴倒挺甜。行吧,就依你的主意。”
孟希鸿见状,立马顺坡下驴,恋恋不捨的从怀中拿出一颗月华草,用灵力淬炼出精华,看似隨意实则刻意地沿途洒落,营造出“慌不择路才留下的痕跡。”
云松子看著他那副“老谋深算”又带著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你这线索留得也太明显了,生怕人家找不到?”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孟希鸿嘿嘿一笑,“让他们觉得咱们慌了神,才会毫无防备地追过来。
“到时候咱选个灵气足、易埋伏的地方,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人说说笑笑,继续往秘境深处走去,灵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唯留地上几滴灵液残痕,在灵雾中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在等待著猎物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