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翦將军是什么態度？”赵惊鸿问，“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自然知道。”司马寒道：“王翦將军几乎很少去那所院子，知道王賁去，也从未说过什么。而且，从公主嫁过去以后，一直就在那所院子里。”
    “有点悲哀呢。”赵惊鸿嘆息一声。
    司马寒没有接话。
    在赵惊鸿看来，这种事情是挺悲哀的。
    天地君亲师，天地命大，是君亲命也大，唯有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
    喜欢的女人，因为皇帝一纸詔令，就嫁给了自己的父亲。
    而他则无法反抗。
    华阳公主也无法反抗。
    哪怕如今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也只能默默忍受。
    最终的结果，华阳公主在那所宅院中，耗费青春，鬱鬱而终。
    而王翦，就当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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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賁，爱而不得。
    这挺难受的。
    “我父皇知道这件事情吗？”赵惊鸿问。
    司马寒想了想，“臣不知，不过，臣觉得陛下应该知道，但是，木已成舟，军令如山，无法更改。”
    赵惊鸿微微点头。
    这个时代，人知礼守节，不会做出越轨之事。
    他们能做的，就是克制，克制，还是克制！
    但是，华阳公主还很年轻。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浑身上下充满老人味的王翦呢。
    但是，王賁又是王翦之子，她又被皇命所束，这辈子恐怕是没机会了。
    “你觉得，王賁找我，想要我帮他做什么？”赵惊鸿问。
    司马寒苦笑道：“公子，这个您得问王賁將军了。”
    赵惊鸿想了想，挥手道：“你去把王賁给我喊回来。”
    司马寒立即出门。
    没多久，司马寒就回来了。
    “公子，王賁將军在府外，没走。”司马寒道。
    赵惊鸿闻言不由得一阵蹙眉。
    王賁没走？
    看来是憋了半辈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赵惊鸿猜测，如果自己不帮他，王賁很有可能就要去找他父皇了！
    当即，赵惊鸿对司马寒道：“让他来见我！”
    “是！”司马寒立即离开，隨后王賁就走了进来。
    “拜见侯爷！”王賁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赵惊鸿赶紧扶起王賁，“將军怎么能行此大礼！”
    王賁沉声道：“只有侯爷能帮我了！”
    赵惊鸿盯著王賁，蹙眉道：“我若是不帮你，你是不是就准备去找我父皇了？”
    王賁低头沉默。
    赵惊鸿见状，不由得嘆息一声，“你真的想好了？如果你去找我父皇，我父皇定然不会答应的，这有违纲常伦理！”
    “那只能去找扶苏陛下！”王賁沉声道。
    赵惊鸿深吸一口气，怒声道：“你知道后果吗？你以为扶苏会答应吗？这件事情若是被別人知道，你们王家的脸面往哪放？你父亲会如何想？王离会如何想？他的未来呢？”
    王賁低头，“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为我父亲，为王离，如今，我只想为我自己爭取一番！”
    “你拿什么爭取？抗旨吗？违背纲常伦理，衝击世俗枷锁吗？整个咸阳城百万人口，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赵惊鸿怒斥道。
    王賁低著头沉声道：“王賁不畏死！只是，华阳公主她等不了太久了……这辈子，我不想负她！”
    “你在找死！”赵惊鸿怒声道：“到时候，不仅你死，你们整个王家，王翦、王賁、王承……都要被牵连！”
    王賁沉默。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隱忍了这么久。
    如今，他忍不了了，更等不了了。
    他已经开始老了。
    华阳也韶华消逝，不似当年了。
    好好的青春，就浪费在了无尽的等待中。
    好一阵，赵惊鸿沉声道：“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王賁沉声道。
    “不后悔？”
    “不后悔！”
    赵惊鸿盯著王賁，“哪怕永远被放逐，也不后悔？”
    “王賁此生，为君为国为民，此生无憾！”王賁沉声道。
    赵惊鸿一阵无奈。
    看来，王賁这个倔脾气是已经確定好了，压根没打算走回头路。
    赵惊鸿坐下来，敲了敲桌面，缓缓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跟华阳在一起，但是……这个办法，就是你永远再也无法回到咸阳，华阳也是！你可愿意？”
    王賁立即单膝跪地，激动地看向赵惊鸿，“求先生指点迷津！”
    赵惊鸿沉声道：“这次我父皇和王翦將军出征，你不能去，不合適。你要做好准备，去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更寒冷，更贫瘠，但土地更为广袤，矿產极多，我需要你去那里，为大秦做后勤工作，保障大秦北部的安全。”
    “东胡？”王賁抬头看向赵惊鸿。
    赵惊鸿摇头，“比东胡更远，更为寒冷。”
    王賁点头，“只要能和华阳在一起，再困难，再艰难，我都不怕！”
    “你不要答应这么好，回去问问华阳的意见吧，看看她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走，別到最后，自作多情了。”赵惊鸿道。
    “不会的！”王賁沉声道：“华阳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
    “先去问问吧！”赵惊鸿摆了摆手，驱赶王賁离开。
    王賁对赵惊鸿抱拳，“王賁永远铭记公子此恩，若有需要，王賁愿意赴汤蹈火！”
    赵惊鸿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王賁快速离开。
    离开赵府，王賁骑上马，直奔城外，抵达王家。
    他没有停留，直奔隔壁的庭院。
    庭院內，断断续续地传出悠扬的琴声。
    这一次，王賁没有停在假山亭榭旁，而是直奔楼下。
    “告诉公主，王賁求见！”王賁喊道。
    婢女见状，不由得蹙眉道：“王賁將军，这不合规矩！”
    “去通报！”王賁沉声道。
    女婢无奈，只能上去通报。
    好一阵，婢女回来，“公主有请。”
    王賁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踏入这所阁楼。
    来到楼上，王賁看到了坐在床边一袭白衣的华阳公主。
    她侧身看向窗外，长髮披肩，依然是那么的美丽。
    旁边桌子上燃著檀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好闻的香气，让王賁的心跳动得都缓慢了一些。
    看著华阳，此时此刻，王賁觉得格外安心。
    “华阳……”王賁缓缓开口。
    “你不该来的。”华阳公主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