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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她死了连离婚都省了!
    顾时序听到这个消息,心猛地一沉,对电话那边道:“给我包机,我现在回去!”
    他话音刚落,苏雅欣带著朵朵走了进来。
    “时序哥,你要去哪儿?”
    苏雅欣拦在他面前,紧张的看著他。
    “你带朵朵和我妈在这儿等安全了再回去,我先回去看看。”
    顾时序径直往外走去,眼底涌动的担忧似乎快要衝破清冷的面容。
    苏雅欣眼见拦不住他,悄悄给朵朵使了个眼色。
    朵朵赶忙抱住顾时序大腿,哭著道:“爸爸你別走,地震好可怕,会死人的!”
    苏雅欣也奋力劝道:“是啊,万一你出事了,我和朵朵该怎么办?”
    顾时序面无表情地道:“但是叶昭昭还在那边。”
    苏雅欣脸色一僵,眸中露出一抹不甘和怨怒。
    就在这时,姜淑慧过来了,道:“时序,你是昏了头吗!雅欣和朵朵都在这儿,我也在这儿,你回那个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顾时序眉峰紧蹙,解释道:“叶昭昭失联了。”
    “她?”
    姜淑慧冷哼了声,道:“失联了最好!她要是死了,连离婚都免了,你直接跟雅欣成婚。那女人占著四年顾太太的位置,根本就是德不配位!雅欣这几年又要顾工作,还要帮你带朵朵。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她个名分!”
    苏雅欣面露緋红,万分紧张地等待著顾时序的答案。
    顾时序语气透著几分不满,道:“妈!叶昭昭是我的太太,至少现在,她还是!”
    姜淑慧一听,火冒三丈,道:“如果是你遭遇了地震,你觉得她会像这样不顾一切去找你吗?”
    顾时序怔了怔,隨即,一字一顿道:“她会的。”
    苏雅欣和姜淑慧脸上充满了错愕,她们也没想到,顾时序平日里也不像把叶昭昭放在心上的样子。
    可现在这种危险关头,他竟然要回去送死!
    然而,朵朵在苏雅欣的示意下,死死抱著顾时序的腿不撒手。
    顾时序耐著性子道:“朵朵乖,爸爸很快就回来。”
    “不要,我不要你走!爸爸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朵朵执拗的想把他留下。
    顾时序语气突然严厉起来:“朵朵,你再这样,爸爸要生气了。”
    朵朵心一惊,到底还是害怕顾时序生气的样子,渐渐鬆开了手。
    ……
    江城,晚上八点。
    从我们抵达震区一直到现在,整整四个小时过去,我和孟云初滴水未进,一直在跟拍、抓拍,追踪报导目前地震的进展。
    本来我们是在一起的,可地震的区域太大,我们只好分头行动。
    以至於现在,我不知道孟云初去了哪儿?
    信號一直没有,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我只好將所见所闻记录在笔记本电脑上,等信號恢復的时候再上传到公司,让他们后期剪辑和发出。
    这四个小时里,我们拍到的画面太多,震撼的、血腥的、悲凉的…
    就在这时,我眼睁睁看著搜救队员將一个年轻妈妈从废墟中救出来。
    她紧紧將怀里的婴儿护在身下,脊背被砸到粉碎性骨折,全是血。
    救援医生惋惜地摇摇头,道:“没希望了,房梁砸中了她的后脑。她现在浑身都僵硬了,显然已经走了一阵子了。”
    护士將她怀里死死护住的婴儿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懵懂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吃奶。
    我眼眶酸痛得要命,滚烫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下来,我也想到了我的孩子。
    如果朵朵不是我的女儿,那我的孩子真的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如果能拿我的命去换我孩子的命,我想,我也会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叶昭昭!”
    我不可置信的回过头,顾时序就在不远处。
    因为脚踩之处遍地废墟,他那双鋥亮的小牛皮皮鞋,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曾经校园里,他每次在球场冲我挥手喊我名字的时候。
    可是,他不是在马尔地夫吗?
    我捂著发麻的膝盖站起身来。
    顾时序已经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清俊的五官像是凝了一层霜。
    他像是在极力忍著怒火,克制的开口道:“谁准你来这里的?”
    我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工作。”
    顾时序咬著牙道:“我看,你是来找死的!”
    我忽然拉著他,往前走了几步,指著这一片茫茫废墟和来来往往的志愿者,道:“看见了吗?如果没有这些来『找死的』人,那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人,就一点生的希望都没有了!”
    顾时序抿了抿唇,探究的目光望了我很久。
    就在这时,周围不知是谁说了声“有信號了!”
    我连忙就地坐下,把我刚才所拍到的一切发到公司內网。
    一向有洁癖的顾时序,竟然也没嫌地上脏,就坐在了我旁边。
    他看著我手指在电脑触控板上忙忙碌碌,淡淡地说:“人家来送死的意义在於救人,你来送死的意义,就是拍几张不痛不痒的照片和视频。值得吗?”
    “正因为有我在现场拍到的东西被所有人看到,大家才会受到触动,才会有更多的志愿者来救援,灾区也会募捐到更多的善款和物资。”
    说到这儿,我自嘲的笑了笑,道:“我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比我这四年维持的婚姻,有意义多了。”
    这话並不是想刺向他。
    只是我看著这些镜头里记录的画面,我觉得我在婚姻里被磨平的稜角,又重新长出了温热的形状。
    顾时序太冷漠了,我甚至试图用我的温度去感染他。
    可他沉思了良久,道:“我可以捐款、捐物资,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
    我轻轻嘆了口气,他永远都不懂我。
    “顾时序,我没有逼你来这里陪我。如果你害怕危险,你可以走。”
    我继续拿起摄像机,抓拍那些或感人、或震撼的镜头。
    以顾时序的脾气,我以为他就直接走了。
    可他竟然就这么跟著我。
    我去哪儿,他就跟在我身后。
    这时,大量的捐赠物资到了。
    顾时序去领了两份晚餐递给我。
    很简单的麵包和矿泉水,但对於饿了很久的我来说,能充飢就足够了。
    他坐在我旁边,比我吃的文雅。
    就算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地方,他还是维持著平日里的清冷,佛子般的不食人间烟火。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真不该来,还浪费了一份晚餐。”
    顾时序脸色沉了几分,反问:“照你这么说,我还不如一份晚饭?”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吃著手里的东西,很快吃完,又投身到工作中。
    我去追拍一队抬著担架奔跑的医护人员,他便也迈开长腿,不近不远的跟在我身边。
    如果不是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这般无声的守护,我也会觉得很浪漫。
    可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再也激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
    深夜,我实在筋疲力尽,回到临时搭建的信息站。
    所有影像资料上传完毕后,我累到瘫坐在地铺上。
    背后的墙壁硌得人骨头生疼。
    我侧过头,看见顾时序正站在角落,眉头微蹙地打量著四周。
    他昂贵的西装沾了不少灰,头髮也有些凌乱,可依旧矜贵无比,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回去吧。”我哑著嗓子开口,疲惫地开口,“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金尊玉贵的,何必在这儿遭罪。”
    顾时序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如果你是为了跟我证明你的能力,我现在看到了。你跟我一起回去,不要再赌气了。”
    我望著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苦涩。
    我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顾时序,你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瞧我了。为了跟你赌气,我犯不著搭上命去。”
    他沉默了,黑眸沉沉地看著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没再劝,只是走到地铺边坐下。
    地上的灰尘沾到他的西裤上,有洁癖的他好像也不在乎了。
    “累了就靠会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冷冷的,却主动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直接摁著我脑袋让我靠在他肩膀。
    我终是抵不过汹涌的疲惫和困意,沾到他肩膀没多久,就睡著了。
    只不过这种地方,没人能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而顾时序似乎一点都没睡,维持著让我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缓缓转动著手中的佛珠发呆。
    “醒了?”
    他望著我,清俊的面容在黎明的笼罩下,温和了许多。
    我”嗯”了一声。
    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色和脸上的疲倦,我劝道:“你回去吧。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他蹙眉道:“你在我肩上踏实睡了两个多小时,这也算我的意义,不是吗?”
    他话音刚落,我手机来了电话,屏幕显示是姜淑慧的。
    我直接开了外放,让一旁的顾时序也能听见。
    “是你不让时序接我们电话的吧?叶昭昭,你怎么这么狠啊!一只不下蛋的母鸡,霸占著时序不说,现在还要拉著他一起送死!”
    顾时序沉声打断母亲喋喋不休的怒骂声,“妈,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
    这时,苏雅欣的声音出现了,很可怜的祈求我:“叶小姐,麻烦你让我单独跟时序哥说句话。求你,我就说一句,我有很重要的事。”
    我懒得跟她演什么大婆和小三针锋相对的戏码,更不想揭穿她拙劣的把戏,就直接把手机递给了顾时序,关了扬声器。
    我不知道苏雅欣在那边说了什么,只见顾时序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紧张,然后说了句:“好,我现在过去。”
    他將手机放下,起身便往他直升机停靠的场地走。
    后来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回头看著站在原地、孤零零的我。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警报声,“地震局最新勘探数据,今天晚上或將有余震来临,请各位志愿者注意安全。”
    广播一出,所有人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些人已经想离开了。
    毕竟,余震的威力会怎样,造成怎样的破坏谁也不知道?
    留在这里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顾时序听到余震的时候,黑色的瞳仁剧烈缩了一下,问:“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我站在原地没动,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如果我不走,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顾时序微微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五个字:“你一切小心。”
    然后,他转身朝他直升机停靠的场地走去。
    我释怀的笑了,早该知道他的选择,不是吗?
    突然,警报声再次响了起来,让我们所有志愿者现在立刻去避难所。
    大家都在议论,明明刚才说是晚上才有余震,怎么现在就发生了?
    我环顾了四周,没看到孟云初,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广播的催促下,我只有跟其他人一样匆忙往避难所走去。
    说是避难所,其实是质量很好的房子没在这次地震中被震塌的,临时用一下。
    可我没想到,余震竟然来的这样快,这样猛烈。
    就连这些仅存的房子,都开始剧烈的晃动。
    轰鸣声碾碎了避难所顶棚的瞬间,我头一次觉得死亡离我这样近。
    我甚至来不及往外跑,便眼睁睁看著房梁直接掉了下来。
    霎时间,我被困在房梁和地面的空隙里。
    幸好这里地面有台阶,那个小小的空隙是暂时安全的,房梁横在那儿,没继续往下压。
    可余震还在继续,如果周围还有继续掉落的石块,这个房梁也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我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我妈妈难道要一辈子託付给叶家吗?
    人家凭什么要替我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身体和手都很难移动,摸了半天才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可我手伸不到眼前,压根看不见屏幕,只能用指纹解锁后,凭感觉打电话。
    我逼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却乱得很,哪怕我真的能把电话打出去,又能怎样呢?
    这种时候,会有谁来危险重重地灾区救我?
    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通,“餵。”
    我实在不知道,我跟顾时序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
    我摸黑打的电话,都能打到他那儿去。
    从他离开到现在,也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
    如果他没走远,他或许可以回来帮我移开身上压的东西。
    “顾时序,你在哪儿?”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事?”
    我嗓音不由得颤抖著:“如果你还在附近,能不能来救我一下?刚才余震来了,我被压在房梁下,出不来了。”
    可我没想到,他清清冷冷的语调里透著一抹不耐,“广播里明明说晚上才有余震,你现在告诉我余震来了?刚才我让你跟我走,你不走。现在又耍这些把戏,有意思么?”
    “我真的被压在这里出不来了。”
    我急得想哭,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相信,只能一遍遍地说:“我不能死,我妈还需要我……”
    可那边的男人就这样掛了电话,我自己手机的关机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温热的液体不停的从我眼中滚落,我用手机最后的那点电量向他求救。
    他却隔绝了我所有生的希望。
    余震虽然已经结束了,好像暂时恢復了平静。
    我一直在用尽全力呼救,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没有任何救援人员听见。
    从白天到天黑,我又冷又饿,体力渐渐被耗尽了,声音也已经气若游丝。
    更不会有人发现我了。
    我近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