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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苏念恩没死?
    翌日,我得知苏雅欣已经与剧组签了合同。
    合同上要求得很清楚,演员如果离开剧组,必须请假,否则,一律解约。
    这就意味著苏雅欣不能再隨意回家接触我的朵朵。
    我这才放心。
    想到朵朵最近经歷了食物中毒,又被苏雅欣利用,连续进了两次医院,我就心疼得不行。
    我正在考虑如何才能见到朵朵,儘快用亲子鑑定证明我跟朵朵的母女关係。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宋今若。
    “昭昭,出事了。”
    宋今若言语凝重,道:“顾时序看来是疯了!你知道吗?他了市场价十倍的工资请了几个家庭教师去顾氏庄园给朵朵上私课。朵朵以后应该是不会上幼儿园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道:“他越是这样,越代表他心虚。他怕朵朵在幼儿园被我接触到,他怕我拿到亲子鑑定。”
    宋今若是从事幼儿教育的,她担忧地说:“顾时序这么做,看著好像对女儿很慷慨,但这样真的很不利於孩子的成长。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进行社会化训练的起步期,他却把孩子圈养在家里。再这么下去,朵朵以后进入学校,只会更加孤僻,不合群。”
    我问:“你知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请的家庭老师?”
    宋今若嘆了口气,道:“名单绝对保密,他们跟顾时序签订了严格的保密协议。就他请家庭教师这件事,还是我听业內一个熟人说起的。这两天,顾时序去了不少教育机构,在挑选老师。”
    我轻轻嗯了一声,无力地说:“顾时序做事还是这么密不透风。虽然我把苏雅欣支走,他暂时放弃了送朵朵去国外的想法。可他还是不想让我接触到朵朵。”
    宋今若带著安抚的意味,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顾时序越是把网收得紧,越说明他怕你发现朵朵的身世。咱们一步一步来,先摸到那些老师的底细,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我望著窗外深冬光禿禿的枝椏,心像是被浸在冰里。
    是啊,急也没用,顾时序布了这么久的局,哪能说破就破?
    跟宋今若通完话,本该在家更新稿子的我,却莫名心烦意乱。
    熬了整整几个大夜,好不容易將苏雅欣引入局,现在,我却依然见不到女儿。
    我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日历上,再有三天就是12月8號了。
    那是我女儿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
    这个『忌日』是顾时序强加给她,也强加给我的。
    儘管如此,我还是去了墓地。
    哪怕我心里几乎確定朵朵就是我的女儿,可那个死去的『孩子』,像极了我和顾时序的婚姻,永远被埋葬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
    墓地。
    我到的时候,孩子的墓碑前,还站著一个身影。
    顾时序背对著我站在墓碑前,他似乎早就察觉了我的到来,却迟迟没有回头。
    直到我站定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才缓缓转过身。
    男人眉眼间覆著层化不开的冰霜,凝望著我。
    我盯著他,心头那股火气莫名窜了上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语气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孩子的忌日快到了,跟你一样,来看看。”
    我嗤笑了声,道:“顾时序,这墓地里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孩子,你心里清楚!”
    “她是。”
    他打断我,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为什么你总这么自欺欺人?朵朵不是你的女儿,你还要我说几遍?”
    “那你把她关在家里算什么?”
    我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发颤,“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让我见她?为什么不敢大大方方地让我们做亲子鑑定?”
    他淡淡別开眼,语气毫无波澜,“別把你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无非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我觉得外面太乱,想让朵朵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我简直要被他这副冷漠的样子气笑了,“顾时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以前,我觉得你虽然冷漠,但至少,还算磊落。可现在,你敢做不敢认,你真让我瞧不起!”
    他眸色沉沉地问:“既然你篤定孩子没死,今天来这儿的意义是什么?”
    我望著那块冰冷的墓碑,忽然觉得一阵荒谬的悲凉。
    “祭奠我们之间死去的一切。”
    我低低地开口:“你知道吗?那天下葬,我一个人站在这里,看著那个小小的骨灰盒被埋进土里。我多么期盼你能来看一眼,哪怕就一眼呢?至少,你还是在乎的。可你没有!你有大把时间在大洋彼岸陪著苏雅欣给狗治病,却连我的一个电话,都没有接。”
    顾时序的目光猛地沉了下去,落在墓碑前那束刚放不久的白菊上,睫毛垂下时在眼下投出片浓重的阴影。
    我第一次从他那清冷矜贵的面容上,看到一抹涩然和无处辩解的苦闷。
    他终於开口,声音沉沉的:“那天,我是真的有事,不是陪雅欣。是念恩……她突然发病,我必须留在那儿……”
    我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和缓和,只是淡淡地说:“顾时序,你还是不懂。无论是陪苏雅欣还是陪苏念恩,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你心里的那个人,永远都不是我。”
    过往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我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他:“你答应过我好多事,可你一件都没做到。不过,离婚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我们都给彼此一个体面和解脱吧,好吗?”
    他的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们都沉默著,耳边只有风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开口:“离婚可以,只要你答应,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朵朵的生活。”
    说完,他没有等我回应,转身离开。
    黑色的皮鞋碾过满地枯黄的树叶,在这寂静的墓园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我心上。
    我不会打扰他,也不会打扰他的女儿,但我必须要回我的女儿!
    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我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
    从墓地回来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著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住的“12.8”,指尖一遍遍划过那串数字。
    四年了,我没有参与过朵朵成长中的任何阶段,就连一个生日都没有陪她过过。
    忽然想起上次在医院时,她让我做的拉布布蛋糕。
    似乎,小丫头对这个玩偶很喜欢。
    我上网搜了一下关於这个玩偶的信息,发现有几款已经绝版了。
    最终,我从转卖市场才找到绝版的那几款,价格很贵,我咬咬牙,买了下来。
    想在生日那天,送给朵朵。
    生日前一天,我给顾时序打了电话,道:“我想明天去给朵朵过个生日,她在家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他冷沉的声音:“叶昭昭,朵朵的生日不是明天。”
    “她的生日究竟是几號,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攥紧了手机,指腹按得生疼,“顾时序,我只是想单纯给她过一次生日,不会做任何让你不安的事。你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整整四年,我就想陪我的女儿过一次四岁生日,这点心愿,你若还有良心,就不该拒绝!”
    电话那头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良久,他才道:“你来吧。但我警告你,別在朵朵身上动任何心思,否则,你永远都別想再见到她。”
    ……
    第二天上午,我带著给朵朵的礼物来到了顾氏庄园。
    这个我以为曾经是我一辈子的家,如今,却这样陌生。
    刘妈见到我,欣喜地说:“太太,您来了!快进来吧,先生带著小姐在等您呢。”
    我冲她笑了笑,道:“以后別叫我『太太』。”
    刘妈尷尬了一下,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儿,连忙改了口:“叶小姐……”
    她领著我进了客厅,顾时序正坐在沙发上看杂誌,朵朵坐在地毯上坐著摆弄她的一堆娃娃。
    见我进来,朵朵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道:“叶阿姨,你怎么来了?”
    『阿姨』这两个字让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隨即,我扬起笑脸,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阿姨来给朵朵过生日。”
    她歪著脑袋,小眉头皱起来:“可是,我的生日还没到呀。”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那就提前过一次,这样朵朵就能过两次生日了,是不是很划算?”
    “哇!真的哎!”
    朵朵立刻拍著小手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阿姨你今天可以带我一起做蛋糕吗?”
    “当然。”
    我忍不住想抱抱她,可小丫头却不动声色地別开了。
    或许在她眼中,我依旧只是个会做好吃的陌生人吧?
    一旁的顾时序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用一种清冷深邃的目光看著我们。
    这样也好,他能当空气,让我跟朵朵好好相处一天,我便很满足了。
    只是,在我带朵朵进厨房时,他也跟了过来。
    他就靠在厨房门口,像防贼似的盯著我。
    我知道,他是怕我在这期间弄到朵朵的样本去做鑑定。
    我忍著不悦,系上围裙就开始准备材料。
    朵朵踮著脚尖趴在料理台边,鼻尖几乎要碰到瓷盆边缘。“阿姨,我来帮你打鸡蛋好不好?”
    她眼睛又黑又亮地看著我,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奶猫。
    我把一只鸡蛋放进她手心,自己也拿了一只,让她学著我的样子打鸡蛋。
    小丫头学东西很快,两个鸡蛋以后,她就打得像模像样的了。
    这时,顾时序拿出手机对著我们。
    我蹙眉问:“你干什么?”
    他淡淡地说:“把朵朵的成长轨跡录下来,以后她长大了放给她看。”
    这种慈爱眼神,在平日的顾时序眼中是完全看不到的。
    只有面对朵朵的时候,他才会染上人间烟火的气息。
    我心中暗暗自嘲,他这样宝贝他的女儿。
    可我呢?
    却要生生承受母女分离的悲痛。
    就在这时,朵朵突然遗憾地说了句:“要是妈妈也在就好了。我都好几天没见到妈妈了,好想她。”
    我和面的手猛地一僵,心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
    顾时序温柔地对女儿道:“妈妈在拍戏,等你生日那天,她一定回来陪你。”
    “太好嘍!”
    朵朵开心地笑了,小虎牙露了出来,很骄傲地说:“我妈妈是大明星。妈妈总说,大明星的女儿就是要吃亏点的。因为,明星很忙的,但也很耀眼!爸爸,我以后也要当大明星!”
    我无声地嘆了口气,哪怕我再怎么努力,现在,我也无法替代苏雅欣在朵朵心中的位置了。
    朵朵和顾时序说话很多,偶尔会跟我说几句话,但都是关於做蛋糕的步骤,除此之外,並无其他。
    当她再次跟顾时序滔滔不绝地说起苏雅欣这个『妈妈』时,我终於忍不住打断。
    “朵朵,阿姨还给你带了礼物。”
    我努力说起话题,想让自己融入进他们的对话里。
    朵朵听到礼物,惊喜地问:“是什么礼物呀?”
    我颳了下她的小鼻樑,道:“是绝版的拉布布哦。”
    “真的吗?”
    她眼中仿佛亮起了无数星星,眉眼间很像顾时序,但也很像我。
    朵朵听到绝版的拉布布,已经等不及了。
    她拉著我的手,焦急地问:“阿姨,礼物在哪里呀?”
    我笑:“在我包包里呢。我带你去拿,好不好?”
    我正准备牵著朵朵的手出去,顾时序却道:“朵朵,自己去拿。阿姨的包包在客厅沙发上。”
    朵朵急切地想要拿到礼物,她已经小跑著出去了。
    我望著顾时序,嘲讽地笑了笑,道:“你就这么怕我单独跟朵朵相处?哪怕就这一会儿?”
    顾时序冷漠地说:“朵朵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很平静。你刚才听见了,她有多依赖雅欣。我只是不想你打扰到她,就这么简单。”
    我们正说著,朵朵已经拿著用蝴蝶结繫著的包装盒回到了厨房。
    她刚把盒子放在桌上,小手又往口袋里一掏,举著个亮晶晶的东西凑到我面前:“阿姨,这个也是给我的吗?一闪一闪的,好漂亮呀!”
    我顺著她的手看过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苏念恩那枚镶著粉钻的耳钉,是我那天隨手塞进包里的。
    这阵子被各种事搅得心烦,竟忘了把它拿出来收好。
    一旁的顾时序像被惊雷劈中般定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枚耳钉,眼中的凌厉仿佛要將谁给撕碎似的!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冰冻了一般,我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膛的咚咚声。
    朵朵还不明所以呢,拿著耳钉晃了晃,道:“阿姨,你怎么不说话呀?”
    下一秒,顾时序从她手里拿过耳钉,冷声道:“朵朵,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为什么?”
    朵朵疑惑地望著爸爸,道:“蛋糕才刚开始做呢,还没……”
    她话音未落,顾时序厉声重复了一遍:“现在立刻回房间!”
    朵朵嚇了一跳。
    虽然平日里顾时序对她宠爱有加,但那种父亲的威严总是让孩子又敬又畏的。
    现在,顾时序这般凌厉的模样,朵朵几乎快要嚇哭了,小丫头眼圈红的要命。
    我忍无可忍,道:“顾时序,你至於为了一个去世的人,这么对自己女儿吗?她那么小,她懂什么?”
    顾时序就这么看著朵朵,道:“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朵朵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委屈极了,但不敢违抗爸爸的话,一边哭,一边往楼上跑去。
    直到小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顾时序才终於开口,带著压抑著的愤怒:“念恩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叶昭昭,你还敢说,她的死,跟你没有关係!”
    我被他一步步逼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橱柜。
    他双手捏著我的肩,很用力,咬牙问:“告诉我!念恩贴身的东西为什么在你这儿?”
    我坦然地迎上他目光,道:“这耳钉是我捡到的。”
    他冷笑一声,道:“叶昭昭,你撒谎也走点心!”
    “是真的!”
    我提高了音量,声音带著一抹颤抖,“那天在我妈病房外,有个女人鬼鬼祟祟地晃悠,我觉得不对劲就追了上去,她跑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我没追上她,但我把这个耳钉收了起来,想著日后或许有用。”
    顾时序附身靠近我,高大的身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你別告诉我,那个女人,是念恩!叶昭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道:“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调监控!”
    顾时序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钟,像是要把我看穿。
    突然,他抓起我的手腕,转身就走:“去医院。”
    ……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车厢里的沉默比爭吵更让人窒息。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臟悬在嗓子眼。
    上次调监控没成功,这次,顾时序估计会联繫人脉,肯定能调出来。
    我也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她又为什么出现在我妈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