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这不是骗,是习俗
前田家的客厅內,餐桌摆著一盘適合下酒的油炸花生,厨房的人妻正在加紧炒其他下酒菜。
前田秀人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
说是“好酒”,其实价格並不算昂贵,但对於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这已经是能拿出的最高规格招待。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主动为青泽斟满一杯,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j
老师,这次真是多亏有您出手帮忙。
家里没什么像样的酒菜招待,请您千万別介意。”
“您太客气了,这酒就很好。”
青泽笑著举起小巧的陶瓷酒杯,嘆道:“像威士忌、伏特加那种烈酒,你要是拿出来,我还真无法陪您喝。
清酒就很好,口感微甜,味道香醇,正合適我这种人。”
“哈哈,看来我和老师口味一样,也喝不惯那些太冲的酒。”
前田秀人像是找到知音,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他给自己也满上一杯,隨即双手举杯,郑重道:“老师,这一杯,我敬您,非常感谢!”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青泽也爽快地乾杯。
清酒顺滑入喉,確实带著饮料般的微甜,在口腔中缓缓蔓延,没有一般烈酒那种灼烧感,让人更容易接受。
前田秀人立刻又为两人斟满酒杯。
他脸上带著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鬆与释然,嘆道:“说实话,要不是您今天出面,我还真未必能下得了那个决心————”
儘管安室慎司以死相逼的做法令人不齿,但对方提出的条件,无需他们花一分钱,就能翻新住宅和神社,並在网上大力宣传,將神社打造成热门旅游景点,收益还能四六分帐。
前田家占六。
这种“躺著就能赚钱”的未来,要说前田秀人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从小生活的神社和家会变得面目全非,一种对未知改变的恐惧就会涌上心头。
让他变得犹豫不决。
“或许————我这种人,天生就不是发財的命吧。
前田秀人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复杂。
青泽抿了一口酒,温声道:“只要自己心里不觉得后悔,不想改变现状,也没什么不好。”
“哈哈,说得也是。”
前田秀人笑了笑,將话题转向女儿,“对了,老师,优希这孩子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在我看来,整个学校恐怕都找不出比她更优秀的学生了。”
青泽给出极高的评价,这確实是他的真心话。
单以学生而论,星野纱织和夜刀姬无疑是不怎么合格。
一个完全没有心思读书,上学只是为了下课和放学、放假。
另一个读书的態度算是可以,就是成绩在中庸的水平,不是很低,也不是很高。
相比之下,前田优希这种学习態度端正,干劲十足且成绩优异的学生,简直是“模范生”这个词的完美化身。
“哈哈,老师,您太过奖了,这孩子会骄傲的。”
前田秀人嘴上谦虚,眼角的笑纹却暴露他內心的喜悦与自豪。
他感慨道:“幸好,这孩子没隨我和她妈妈,而是隨了她外婆,既聪明又漂亮,將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说著,他又举起了酒杯道:“老师,教导她辛苦您了,我再敬您一杯!”
青泽感觉,这位父亲与其说是在敬自己,不如说是想借著这个由头多喝几杯。
他笑著配合地饮尽。
一杯过后,前田秀人谈兴更浓,开始拉著青泽聊起家常里短,气氛愈发融洽。
目黑区,碑文谷。
二阶堂铃子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情报商人在各种文学或者电影的描述中,都充满了神秘色彩,仿佛总能在主角需要时提供关键信息。
或是作为令人头疼的小反派登场。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背后需要的是海量信息的收集、筛选与整理。
她也不是被动等待客户上门,更需要主动根据获取的情报,去寻找可能需要它们的“买家”。
这种看似自由的情报商工作,实则一点也不轻鬆。
她关掉了电脑。
这是从零件到系统,都是夏国產的电脑。
以前她也用苹果,但苹果设备存在的“后门”,让她心有芥蒂,一有替代,便立刻换掉。
而夏国的电脑品牌,至少目前没被发现有什么漏洞。
不然,西方媒体早就大肆渲染这一方面的缺陷。
她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沙发上,已经改名为二阶堂光穗的小女孩正襟危坐,面前的矮桌上放著一台学习机。
她握著铅笔,正在认真地学习基础日文。
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这孩子一身是病。
发育不良、胃病,其他內臟也有轻微损伤————
需要长时间静心调养。
在她的身体养好之前,二阶堂铃子不打算送她去任何学校。
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態进入校园,別说是体验正常孩子的青春校园生活,反而容易成为被学生们霸凌的对象。
必须把她养得白白胖胖,才能送去读书。
在此之前,就让她在家里自学基础知识。
二阶堂玲子走到女孩身边,柔声道:“光穗,我和杰特要出去一趟。
你乖乖待在家里。
如果饿了,可以吃些麵包、蛋糕之类的零食,但牛奶只能喝一瓶,不能多喝,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光穗乖巧地点头,抬起小脸,认真道:“二阶堂姐姐,祝你们一路顺风。”
二阶堂铃子笑了笑,心中却想,如果计划顺利,自然一切好说。
若是出了差错,今晚能否平安归来都是未知数。
然而,她心中並无太多恐惧,反而涌动著一种参与重大行动的刺激感。
杰特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作为寄居於此,衣食住行都依赖二阶堂铃子的“閒人”,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要发挥他作为“保鏢”的价值。
美国的第二实验室坐落於东京湾內一座人工岛上。
从外表看,这里毫无实验室的痕跡,只有一栋地上两层的纯白豪华別墅,岛上精心布置著花园、泳池等设施,儼然是一处私密的高端度假胜地。
真正的实验室隱藏在地下,共分三层。
地下一层是研究人员的休息区,配备宿舍、浴室和餐厅。
地下二层是娱乐设施、器械存放区和办公区域。
而最关键的地下三层,才是进行各种实验的核心区域。
此时,实验室的所长索兰正待在地下二层的个人办公室內。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镜,正聚精会神地阅读著一份尸检报告。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门被推开,一位留著金色短髮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道:“索兰所长,好消息!
八十亿资金已经到帐,而且这还只是初期投入,后续还会有更多。”
与下属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索兰显得异常冷静,他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平淡地吩咐道:“留下四十亿作为研究经费。
剩下的钱,你们想办法做点帐,私下分掉吧。”
“明白!”
中年男人脸上的激动丝毫未减。
索兰抬起头,看著下属那副被巨额金钱冲昏头脑的样子,心下暗暗嘆了口气o
到他这把年纪,对金钱早已没有太多渴望。
他真正看重的是金钱能够买来那些昂贵而稀有的实验材料和设备。
索兰唯一的执念,就是在自己生命走到尽头之前,能够完成一项足以让自己名垂青史的伟大研究。
正是这份执念,促使他在得知上面询问有没有偷偷搞人体实验时,没立刻撇清,而是第一时间搜索“狐狸”的相关信息。
最终决定撒下这个弥天大谎。
而第二实验室的其他人员之所以愿意共同维护这个谎言,很大程度上要“归功於”白宫方面造成的政府停摆。
停摆导致许多机构的资金炼断裂,包括原先负责保卫第二实验室的安保人员。
当他们发现自己在为国效力的同时,家人却不得不天不亮就去排队领取救济食物,心中怨气十足。
在索兰描绘的“美好钱景”之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共同骗取经费。
反正第二实验室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虚报经费的事情,只是这次的手笔,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金钱如潮水般涌来,实验室的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这个原本在美国籍籍无名的普通实验室,一夜之间变成各方关注的“重要机构”。
那万一谎言被戳穿怎么办?
索兰对此並不十分担心。
实验嘛,尤其是关键数据已被“狐狸”摧毁的情况下,想要復现成果,花上几年时间是很“正常”的。
而他今年已经八十九岁,属於活一天算一天的状態,几年之后,他未必能够活著。
死无对证。
届时,实验室的其他人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他这个“已故”的主导者身上,声称是因为他的离世才导致实验无法取得进展。
这种情况在美国的各种大型项目中屡见不鲜,波音公司的飞机交付不也总是一拖再拖吗?
索兰根本不在意上面事后追责。
他低下头,目光再次聚焦在手中的尸检报告上。
报告显示,一切生理指標都“正常”。
但恰恰是这种“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一个体型如此瘦弱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在身中三十九发子弹。
其中一些甚至击中了心臟等要害部位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那样的行动力?
即便是吸毒过量的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狐狸————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索兰眉头紧紧皱起,陷入深深的思索。
他骗取经费是事实,但他內心深处,想要进行研究的渴望,也同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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