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没有来……
记得那场大战,我祭出元神炸了法阵。
最后关头,他还不忘伸手来抓我,欲带我一同离开法阵。
可六十万天兵离开后,法阵已经岌岌可危,濒临崩塌了。
我须得留在阵內用法力支撑著法阵,更要设法保证法阵的裂痕不重新闭合,以免法阵出口被强行关闭。
看了眼留在我身旁,陪我一起用神力支撑法阵的他,我暗暗下定决心——
趁他不备,一掌拍在他身上,將他送出了法阵……
“不……”
迎上他渐远的清澈眸光,我朝他弯唇淡淡一笑——
法阵顷刻轰然崩塌,无数缕凶悍魔息穿透我的神仙身躯……
“西儿——”
恍惚中,我似听见他在嘶声呼唤我。
不晓得,是不是我的幻觉。
毕竟,他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区区魔界阵法——
自然是炸不死我的。
法阵爆炸后,一道金色强光將我及无数魔族残息兜头罩住……
我朦朧瞧见虚空中飘散的瑶光花瓣,立马就晓得,援军来了。
君泽安出手解决了那些凶悍的上古魔息,一袭暗金云纹古袍的清冷神明从天而降,袖边衣角,俱是縈浮著金光熠熠,华丽灼目的瑶光花瓣——
这傢伙,为了追小媧媧都快把自己整成开屏的孔雀了!
谁家男神仙入场时花瓣漫天飞舞啊!
媧宝每次出场都顶多身边多几片祥云……
果然,君泽安说得对。
这世间无论男女,只要沾上一个情字,都会做出许多令正常神仙妖魔无法理解的行为。
还好,我是个保持理智,一如既往正儿八经的神仙。
紧接著,远处乌泱泱的兵將们便齐齐下跪,恭敬礼拜:“见过,伏羲大神——”
哎,这就是神祖亲传大徒弟的待遇啊!
东紫府的那群瘪犊子都没跪过我……
我落进君泽安怀里,昏厥过去,意识渐渐消散时,还隱约听那开屏孔雀说什么“元神受损”、“伤势不轻”、“东王,勿要担心。”
东王那缺德玩意终於肯露面了?
说来离谱,西崑仑的神兵神將与东紫府的天兵们关在一个结界中九日了。
东紫府的东王却愣是一次面都没有露过!
整天就晓得躲在大帐里调息真气……
虽然,严谨来说我也没有真正露过面……
但那也是他先装高冷的!
我只是没有以西崑仑西王的身份出现在眾天兵面前,可我却用西崑仑女將的身份成天和他们廝混在一起好不好……
西崑仑与东紫府双方天兵神將兄弟们头几日还有点认生,互相排斥,互看不顺眼。
可后面几日混熟了,便成日凑在一起,打成一片,一同烤肉一同饮酒。
东紫府的牛肉我都快吃腻了。
若是再將我们关在一起多困几日,我连他们东紫府有多少棵树都能摸清楚!
虽说,东王不是很道德。
但东王麾下的那位白衣神將倒是蛮仗义。
他晓得我在沙漠里困得无聊,便日日都来陪我。
我用沙子堆成他的小像,他眉眼染笑地夸我手艺不错。
我用神剑在沙漠上挖坑,试图挖出水源,他亦会陪我做这种无聊的傻事。
我歪头靠在他肩上,和他说出想在沙漠上造出几样植物解解无趣,他亦会陪我一同用长簪在沙地上勾勒出植物的轮廓。
我是真觉得,他这神仙合我眼缘,且性子好,某些方面还能与我互补……
比如我遇事衝动毛躁,他冷静沉稳。
我性子急,容易留小尾巴。
他耐心足,每次都跟在我身后,给我收拾小尾巴。
他还能陪我比试过招,不会敷衍我,亦不会被我三两招就干掉。
每次和他打架,我都觉得浑身舒坦……
意识全无的上一刻我还在想,改日带点奇珍异宝去东紫府拜会东王。
届时我就算是使阴招,也要把他给我抢回西崑仑来……
媧媧都有老伏羲陪了……
我也要有神陪!
只奈何,我在人间陪伴媧媧这些年,斩杀上古凶兽,修补山河,逆天而行强斩水龙,又加上捨出去几缕分身保人间安稳,前往魔界干活时,本就是一身旧伤未愈,彼时又添了新伤……
新伤,还伤到了我的脑子!
待我从西崑仑的玉棺中清醒过来,已经是十年后了。
当初在魔界的经歷,也於脑海中模糊不清了……
我只朦朧记得,我要去东紫府要人。
可,要谁……
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如今回想起来,难怪,我第一次將他踹进水里的时候,就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当年,你可有怪过我……没能认出你?”
“对不起,那时我伤了脑子,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早知是你,该我,去寻你……”
“阿漓……”
……
“西儿……鸞鸞。”
“鸞儿,你疼不疼。”
“阿鸞!”
我睡得正熟呢,忽然被身边人的惊呼嚇醒,揉揉眼睛,疲倦地將手搭在男人脖子上:“嗯?干嘛,我没有走啊。”
身畔人似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二话没说就將我用力抱住,闷声喃喃:
“我不怪你,哪怕你不记得我了,我也不怪你,我来找你……阿鸞,我来找你!”
我怔了怔,睁开沉重睡眼,环住他的脖子,温柔摸摸他的头:“做噩梦了?別怕別怕,我在,阿漓,你找到我了。”
“鸞鸞……”他喘息声很重,紧搂住我腰肢,像是在同谁较劲,沉声坚定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我拿他没办法地轻轻用手给他梳理额前散乱的银髮,“好,不放。玉鸞是阿漓的,鸞镜也是阿漓的,无论我是谁,我都是阿漓的。”
他幽深的青眸这才恢復少许清明,握住我的腰,痴痴瞧了我一阵后,低头吻住我的唇……
“是为夫不好,把鸞鸞嚇醒了。”
“我以前也没少半夜將你折腾醒。”
“中午了,阿鸞还睡么?”
“晚上才下地宫呢……”
“好,那我们再睡会。”
“阿漓……那东西,在监视我们。”
“嗯,我知道。”
“那你还,往里挤……”
“本尊便是要让他清楚,阿鸞,你是我夫人……別用力……”
“你、过分,不理你了。”
“鸞鸞……”
“亲我也没用。”
“那,咬呢……”
“你、別乱咬啊。”
“如何算是乱咬……”
“乱咬就是……嗯,吶,像这样……”
“傻阿鸞。”
“青青……”
“嗯?”
“我超爱你啦。”
“为夫也是。”
我俩旁若无人地在床上翻滚折腾,良久,那团黑气才在门缝外荡然散去——
晚饭后,我们一行人带好工具,起程前去月魂坡。
路上,见我和青漓腻腻歪歪地手牵手,银杏怀疑道:“镜镜,你和蛇王大人昨晚……干嘛了?”
我愣了下:“啊?杏杏何故有此一问呢!”
阿乞亦是一脸嫌弃地指了指我和青漓十指相扣的那双手:
“你俩从前出门,都是帝君抱你腰,或者你挽帝君胳膊,今天你俩手牵手,这一路都没撒开过。
按照以往的习惯,帝君搂你,或是你挽著帝君,顶多走两里路你就撒手自己往前跑到处玩了!今天,你竟然、都走五里路了,还能继续和帝君腻歪……
难道是、你俩又想起哪段前缘了?你俩这热恋期……有点长啊!
镜镜姐和帝君,现在看起来比雪仙哥与银杏姐还黏糊。”
“没有想起哪段前缘……”我扣著青漓的大手,与他掌心相贴,亲昵地靠在一起,“我们这叫夫妻感情好!你还是小孩子,不懂这些,理解不了。”
阿乞挠挠头:“嗯,我是理解不了……但你俩突然这么腻歪,不太符合你们从前及现在的人设啊!”
我:“啊?什么人设?”
阿乞一本正经道:
“从前,帝君是冷漠无情的蛇王人设,镜镜姐是软萌可爱的单纯少女人设。
现在,你们一个是帝君,一个是不老族风玉鸞圣女……
你们两个在你们的信眾族人眼中明明都是正儿八经的人设。”
“小阿乞啊,人设,那都是表现给外人看的一面。在爱人的面前,是不需要保持什么所谓的人设。
谈恋爱,难道不就是为了找个让自己的舒服的人,和他一起过舒服的生活么?”我说。
银杏也牵住雪仙的手,赞同道:“嗯,的確是这样。”
我晃著青漓的胳膊恣意洒脱道:
“阿漓喜欢我,那我是什么样,他都不介意,都喜欢。反之也是啊,他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帝君,还是臭名昭著的青蛇大妖,我都爱他。
他是好蛇,万事大吉,他是坏蛇,他欠下的债,也是我欠下的债,我会尽力引导他向善,如果做不到,那他的债,我来还,他的因,果我来扛。
无论,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陪著他。”
话说完,与我十指相扣的那只大手明显一紧……
我昂头,冲他璀然一笑:“青青,幸好,这三世,你都在我身畔。”
他眸光深深,满目疼惜:“阿鸞……”
“其实,镜镜说得对。镜镜与蛇王大人越来越腻歪,也是正常情况。”
银杏抱著雪仙的胳膊,有感而发:
“健康的恋爱,本来就会让人变得愈发幼稚,双方度过热恋期后,不但感情不会变淡,相反,还会越来越爱……
我和阿雪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了,按理说,我们现在也处於热恋期的吊车尾阶段,可我,一点也不想和阿雪分开。一个小时见不到阿雪,我就浑身不自在。
阿雪也是啊,他会每晚给我洗脚按摩,从不嫌烦。
每天早上睡醒第一件事就是亲我……能让我真真切切感受到,我是被阿雪全心全意宠著,被阿雪浓浓爱意包裹著……
这种感觉,阿乞你一个单身狗是体会不到、理解不了的。”
阿乞一时脸拉得老长:“你们一个嫌我是小孩,一个嫌我是单身狗……得,说不过你们,你们有对象了不起!”
说完,拉了拉白朮的袖子:“你既不是小孩也不是单身狗,你能理解她们说的那些吗?”
白朮哑了嗓子:“我、”
心虚摸鼻子:
“我虽然不是单身狗,但我、还没开始谈恋爱呢。不过,我想银杏与娘娘说的是对的。
四百年前,我与秀姑在一起时,亦是、无论秀姑做了什么让我难以接受的事,变成何种让我失望的模样,我都、捨不得离开她,深深爱著她。
甚至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內疚自责。”
阿乞不理解的皱眉:“她干出那些逆天的事,是她人性扭曲,你內疚自责什么?”
仇惑双臂抱胸在一旁说风凉话:
“这就是你们人类世界网络上常流行的那句,爱,就是常觉亏欠。爱,就是克制不住的心疼。
四百年前这傢伙爱到那个秀姑一菜刀砍断他们儿子的蛇尾,他得知后,还会怪自己生而为妖,基因不好,让秀姑十月怀胎生下个不人不蛇的怪物,嚇到了秀姑。
秀姑单方向和他提离婚分手,他反会责备自己没能给秀姑一段安稳美好的人生,没能让秀姑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
人家秀姑都再婚了,生下別人的孩子了,他还常送野鸡野兔放秀姑家门口,给秀姑补身子……
这傢伙就是个天才,明明他早就向秀姑坦白了自己是蛇妖的事实,是秀姑出尔反尔,生下蛇尾孩儿后又悔了,辜负了他,可他那会子却搞得像自己理亏,像是他做了错事一样。
还守了秀姑一辈子,被秀姑甩了,还对秀姑一腔深情……”
银杏摸著下巴琢磨道:
“嘶,都说,一个男人的初恋白月光杀伤力很大,几乎每个男人都忘不掉他的初恋……
白月光的可怕之处就在於,连白月光本人来了可能都无法超越……
白朮你对你的白月光初恋秀姑爱的那么深,你以后还能全心全意对云婼吗?
你还有余力,去爱云婼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不等我发作,仇惑就一把拎起白朮的后脖领磨著后槽牙威胁:
“哥你给我掂清轻重啊!你要是敢和宋云婼在一起了还满脑子都想著那个秀姑,我非和你拼命!
你还能不能好好对待云婼了,你现在搁外面,当著我们的面把话说明白!
你要是不能对云婼好,你就索性不要再下地宫了,別去招惹人家!
你若是决定了,要和云婼一起过日子,那你就赶紧把你脑子里关於秀姑的记忆全给清除了!把你心,给腾乾净了,再去招惹云婼。
人家云婼小姑娘上辈子命已经够苦了,好不容易转世重生再回到我们身边,你要是敢伤害她,连我都得和你翻脸!”
白朮不自在地推了仇惑一把,整整衣袍,无奈道:
“秀姑已经是过去式了,该忘记谁,该珍惜谁,我能不清楚么?
我们,都已经不是年少时了,有些事,也该看透,看明白了!
我会干那种怀里搂著现任脑子里想著前任的噁心事么?
云婼为我付出这么多,我怎捨得不好好待她。
我是那么糊涂的人么?!”
“那如果现在、秀姑和云婼都在你眼前,你只能救一个,你选谁?”银杏故意为难。
白朮不假思索地开口:“自然是云婼,我与秀姑,已再无关係。云婼不一样,她为我生了个孩子,她是我儿子的亲娘,是我妻子。”
阿乞摇头嘖嘖调侃:“人家还没答应嫁给你呢,你都已经承认人家是你妻子了。”
“孩子都有了,不嫁我,嫁谁?”白朮不悦反问。
我挑眉同他唱反调:
“那也不一定,谁说有了你的孩子就一定得嫁给你了?孩子父亲对於我不老族的圣女而言,只是个工具人。
不老族的圣女,基本上都是不婚主义,就算被逼著与人结婚,也不会办婚礼,圣女与其丈夫的婚姻,一般都只维持到孩子出生。
你们都晓得阴苗族歷任圣女的丈夫是谁,可你们听说过,不老族歷任圣女的丈夫都有谁过么?
因为严谨来讲,不老族圣女,根本没有真正的丈夫。”
“那、”
白朮噎住,思忖半晌:
“她若不答应,我就只能、努力求婚了。一次不成,就两次。一年不成,就两年。
我相信只要她看见我的诚意与真心,她会愿意嫁我的……就算她一辈子不想结婚、也无妨。
我有没有名分不重要,反正她在我心里,已经是我妻子了。”
听到这个答案我总算能放心了。
要是这狗东西真敢一边占著我的婼儿,一边回忆前妻……我等会就直接把他关地宫外,不许他下去找婼儿了!
让他和仇惑兄弟俩老实在上头待著吧!
所幸,他还有点良心。
“你能这么想,我们大家都安心了。你要是敢对云婼不好,都不用镜镜动手,蛇王大人便出手把你剁成肉泥了!”
银杏搓搓手,往后面又瞧了眼:
“这只死狐狸,死谢妄楼,果然不靠谱。昨天不是商量得好好的,要一起下地宫么。
今天下午我就没看见他了,肯定是怕了怂了找地方躲起来了,果然狐狸最是生性狡猾,狗都不和他一起玩!”
“镜镜姐防著他是对的,我估摸,他不是躲起来了,是故意不和咱们一路,想单飞。”
阿乞將纯阳藤系在腰带上:“算了不管他了,不和咱们一路也好,省得出什么事咱们还要分心照顾他。”
我抓著青漓的手,趁著还没到地方,好奇问他:“中午你做什么梦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做完梦,那么反常……对我,那样热情!”
他想了下,坦白道:“我梦见……你我,被困在一片沙漠,你是个女將军,我也是个武將,你喜欢躲进我的影子避太阳,还喜欢用指尖缠我的长髮……”
女將军、沙漠……避太阳?!
“是不是后来,你们脱困了,我被炸晕了?”
“你、怎么知道……”
“我也做了这个梦!”
“所以梦里,你为何没去赴宴?”
“赴什么宴?”
“似乎,是庆功宴。”
“我脑子被炸坏了啊!”
“……”
“我脑子坏了,把好多事都忘了。不过那场梦的最后,我想起来了,我很愧疚,更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把我嚇醒的前一秒,我还在心痛如刀割,像是,有个很重要的人,找不到了,有样很重要的东西,像砂子般,从我指缝溜走了……难受死我了。”
“你我为何,会同时做一个梦?”
“可能是你身上仙气太重,把我带进了你的梦中吧。”
“倒也能、说得过去……”
“梦里,你是个什么大王的部下来著?”
“我、忘记了。只记得你是另一批人马的老大。”
“所以,梦里的你到底是谁啊?不会真是那个什么王的私生子吧?!”
“不是,应该就是个普通武將,只是颇受那个什么王器重。”
“那就好……”我长舒一口气:“私生子的身份配不上你。”
夜晚九点四十分,我们准时来到了月魂坡。
青漓施法在月魂坡上化出一个无底黑洞,黑洞的另一头,便是周穆王的地下宫殿——
青漓牵住我的手,雪仙抓紧银杏,阿乞与白朮作伴,我们一行六人先进入黑洞下地宫,仇惑则留在上头接应我们……
六道身影缓然从天而降,落在高大的黑石宫门前。
白朮与雪仙联手施法,一个开宫门,一个引月光投入,確保宫门开启的瞬间不会有煞气与脏东西趁机涌出来——
全阳之夜的月光亦是极阳之力,只要有月光堵在门缝,那些鬼东西就休想逃出地宫。
想我虽是第二次入这地宫了,可头一次是被困在宫外的广场上打转,连宫门都没进去……
这回,总算能让我瞧瞧里面都是些什么脏东西了!
不过,上次在宫门外遇见的那些糟心玩意都那么难对付,今日进入地宫內部,想必宫门內的鬼玩意儿们会更棘手……
黑石宫门敞开一道缝,我们一行人看准时机,立马化作几道流光飞了进去。
厚重的巨石宫门轰的一声,再次从背后紧闭上。
阿乞从宝葫芦里倒出一盏琉璃莲花灯,灯蕊亮起的那一剎,整座宫殿的壁灯亦瞬间无风自燃起来——
烛光顷刻照亮整座地宫。
目之所及,是一整片地下宫殿——
地宫的布局建筑,完全是復刻古时古王宫的。
眼前三百米处,是一条地下护城河,河上耸立三座石拱桥,河渠內流淌著的莹绿色地下阴水正好包围了半片地下王宫——
两千米外,是座帝王上朝听政的主殿。
主殿內烛影摇曳,朦朧雾影游弋在黑漆木窗內侧,尚未靠近,便能察觉到大殿中阴气森森,煞气寒彻骨。
“哇,这是在地下建了一整座王宫啊!”银杏激动惊呼。
雪仙捂住银杏的眼睛:“从此刻开始,不要相信自己看见的所有东西。”
阿乞念咒令琉璃灯在前开道:“记住我们的暗號,若是走散,就摇晃手腕上的铃鐺!”
阿乞话音刚落,银杏就被嚇得扑回了雪仙怀里。
“阿杏,怎么了?”雪仙摸摸银杏脑袋低声询问。
银杏一头扎进雪仙怀里,颤巍巍抬手指著前方的那座石拱桥,抖著声欲哭无泪道:
“为什么、琉璃灯、在桥上照出了人骨的影子!那桥、堆满了人骨!好恐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