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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谢妄楼,你喜欢宋花枝!
    银杏淡定甩起长鞭:
    “大祭司道行深厚造诣颇高,若真被我区区一个普通人给伤及性命了,那大祭司的脸面往哪搁?
    爸,你忒看轻大祭司了!”
    说完,毫不留情地一鞭子甩出去,啪的一声脆响,抽打在大祭司的左肩上。
    宋淑贞別过头闷哼一声。
    不等她剧痛过后缓一缓,银杏就反手一鞭子又抽了回来,这次鞭尾扫伤了大祭司的右脸。
    顷刻间,大祭司的半张脸皮便已鲜血淋漓……
    “杏……”
    李大叔不忍心的开口,但被殷老给抓住胳膊,沉声打断:
    “李老,你与大祭司,早已无任何关係,放过你自己吧!”
    李大叔被殷老这么提醒了一句,不禁哑了嗓子。
    银杏倒也不客气,丝毫不受李大叔影响,扬鞭就用力往宋淑贞身上抽——
    十鞭、二十鞭、二十五鞭……
    噼里啪啦的落鞭声响彻迴荡在整片山域上方。
    声音之大,突然让我想起从前在市里上大学,周六周日清晨出门,路过公园门口,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大爷扬鞭抽陀螺的画面……
    银杏怕是真把大祭司当陀螺抽了!
    三十鞭子下去,宋淑贞终究还是强撑不住的背上一震,张唇呕出了一口黑血……
    我看著宋淑贞惨白的逞强面容,心里有一丝丝异样感觉,但不多。
    到底是母女连心,看她挨打,我还是会、有那么一丁点不忍。
    但回想起幼时我摔在她腿边,伸手去抓她的衣摆,却被她嫌弃拂开的画面……
    回想起她为了保住宋枝,三番五次逼我去死,把我塞进人骨生的轿嫁给灰狐仙,把我困在火圈內妄想用巫火烧死我的冷漠决绝眼神……
    心底那一丁点的不忍,也烟消云散了。
    是她,咎由自取。
    不亲自执鞭对她用刑,羞辱她,已经是我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仁至义尽了!
    先前我执鞭,的確碍於她对我有生身恩情不曾用全力,但银杏就不一样了。
    银杏本就擅长甩鞭子,华桑大帝给的水鞭又不是凡物,且生有冰刺。
    让银杏行刑,可谓是公平公正得很。
    这一鞭子下去,就不是浑身抽出一条血痕那么简单了……
    而是冰刺剌烂血肉,皮下两寸皆是肉丝撕裂。
    表面看著是受鞭刑,实际上,等於將一具肉体扯烂撕碎……
    银杏收回的鞭梢上掛满血珠,挥鞭时,血雨飘洒在寒风中,反覆溅在李大叔的灰色衣袍上。
    李大叔双手紧攥,盯著宋淑贞的背影,眼眶愈发猩红。
    心疼至极的强忍不住,几度想衝过去护住宋淑贞,都被殷老给抓著手臂面不改色压制了下去……
    而尝到鞭子厉害的宋枝见状则根本不敢为宋淑贞求情,甚至还瘫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屈膝,用脚底板发力,像条没腿的长虫,一蛄蛹一蛄蛹地悄悄后退……
    唯恐被银杏的鞭子扫到。
    华桑大帝罚宋淑贞当著闔族人的面受鞭刑八十,不远处的族人们跪成一片,听著神鞭的抽打声,个个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打到第五十鞭,李大叔到底还是忍不住地甩开殷老胳膊。
    將殷老甩得一个趔趄,幸亏被齐老及时扶了一把,才勉强稳住重心,逃过摔个四脚朝天的一劫……
    第五十一鞭落下那一剎,李大叔猛地衝到大祭司跟前,张开双臂要替大祭司挡刑。
    银杏一惊,眼疾手快地迅速收了水鞭。
    但鞭尾还是失控剌伤了李大叔的左肩……
    “爸!”银杏握住长鞭,皱眉无法理解地抱怨喊道。
    李大叔神情凝重地低头,单膝下跪,抱拳不卑不亢地恭敬恳求:
    “帝尊,师、伯!请您允许,淑贞祭司接下来的刑罚,由忘尘、代为受过!”
    师、师伯?
    华桑大帝竟然是李大叔的师伯!
    嚯……
    竟然是关係户!
    高大威严的华桑大帝没有答覆……
    李大叔接著道:
    “帝尊,淑贞……是忘尘的爱人!
    没有淑贞,忘尘早就死在了二十三年前!
    忘尘欠淑贞一条命,淑贞的错,也是忘尘的错,淑贞该罚,但淑贞本就体弱,当年瑶芝祭司错认良人,以至於淑贞自幼便羸弱体虚,淑贞她受不了八十鞭,剩下三十鞭子,还请帝尊允许,让忘尘代受!
    忘尘,愿双倍受之!”
    此话一出,跪在李大叔身后的宋淑贞霎时震惊昂头,痴痴望向李大叔高大背影。
    而跪在阿乞身畔的莲雾姨,却不自觉黯下了眸中光彩。
    哎,三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有一个人,註定是要受伤的。
    不过,莲雾姨比宋淑贞的心胸宽广多了。
    莲雾姨在意李大叔,哪怕李大叔选了宋淑贞……莲雾姨也愿意成全李大叔。
    莲雾姨,会为爱放手。
    宋淑贞,哪怕是她不要的东西,她也不允別人触碰。
    我是。
    李大叔亦是。
    “帝尊!”
    莲雾姨直起身,端平双臂公正沉稳道:
    “既然李忘尘愿意代宋淑贞受过,还请帝尊成全李忘尘。
    宋淑贞总归是我族大祭司,今日之事,善后工作亦很繁杂,若大祭司受罚病倒,恐族中人心惶惶,群龙无首,诸人不安!
    淑贞祭司体弱,李忘尘身为淑贞祭司挚友,代淑贞祭司受过,如此既能警醒淑贞祭司,让淑贞祭司涨记性,又能避免祭司病倒,族內生乱。
    阿莲雾请帝尊,允李忘尘所求,对淑贞祭司网开一面!”
    银杏拿著鞭子被莲雾姨的话惊住,不甘心的拧眉看莲雾姨:“莲雾姨你怎么也帮她说话……”
    如果华桑大帝真同意了李大叔的请求,那银杏等会儿岂不是要亲自掌刑抽她爹?
    眼见莲雾姨都出面帮宋淑贞一把了,我不好让银杏为难,便硬著头皮上前请求:
    “龙君大人,请龙君大人成全李大叔,我愿亲自掌鞭,打完剩下三十鞭!”
    一场鞭刑来回换两个人打,抽两个人……的確,有点乱七八糟。
    但、只能这样了。
    李大叔心意已决,华桑大帝若不同意,他怕是有的闹。
    华桑大帝同意,银杏就不能掌鞭……
    无论最后对李大叔行刑的人是莲雾姨还是银杏,打在李大叔身上,她们都会承受双倍痛苦。
    只能我来。
    届时我再放放水……
    如今华桑大帝对我还算照顾,我俩姑且,算是有点交情。
    我还没有被华桑大帝嫌弃……
    就算华桑大帝发现我在放水,也不会当场怪罪我。
    大不了回头挨几句骂……
    后果,能担得起!
    可,我们三个都一起给宋淑贞求情了,华桑大帝他老人家、还是没发话。
    就在我们三一致在心里暗暗揣摩华桑大帝到底是什么意思时……
    银杏突然眸光一寒,猛地扬鞭,朝宋枝抽了去——
    紧接著,就是宋枝那宛若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疼!啊——”
    “李银杏!你有病啊你抽我干什么,抽她啊!”
    “啊!別打,別打,我疼……”
    “啊啊——”
    宋枝双臂抱头在地上胡乱打滚躲避,疼得近乎疯癲,惨叫声撕心裂肺,漫山迴荡……
    奈何无论她如何滚躲,善用长鞭的银杏都能使足浑身力气精准地一鞭又一鞭抽打在她身上。
    不过半分钟,银杏就已给力的噼里啪啦往她身上抽了十多鞭……
    李大叔与莲雾姨半晌都没从银杏的异常反应中醒过神。
    直到看见心急起身的宋淑贞被一道金光重新压跪在地上,我们才同时恍然大悟,明白这是华桑大帝的意思……
    把剩下三十鞭抽宋枝身上,正合银杏的意。
    银杏连甩鞭子的手法都高级了不少。
    式甩完三十鞭,银杏瀟洒撩开肩上乌亮青丝,满头银质流苏叮噹轻响。
    意犹未尽的收鞭,故作感慨:“这鞭子,没有我的蛟骨鞭顺手啊!”
    而被打得满身血淋淋的宋枝则蜷在地上,嘴角渗出殷血,尚还有力气咬牙切齿地威胁银杏:“李银杏!你等著!”
    见银杏重新扬起长鞭,顿时又被嚇得没出息抱住脑袋。
    银杏扯了扯手里长鞭,冷笑一声,“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是替你母亲受过,不亏不亏!”
    宋枝许是疼疯了说话都口不择言了,抱著脑袋就激动反驳:“谁要替她受过了!该抽谁抽谁,你凭什么抽我!”
    银杏淡定道:“母债女偿。”
    宋枝激愤地將心里话脱口而出:
    “去你妈的母债女偿,好的没轮到我,这种事让我替她受过,凭什么!
    不是还有李忘尘那个舔狗吗?他自己求虐那就打他啊!凭什么打我!
    帝尊,帝尊他们公然违抗你的神諭,杀了,把她们都杀了!”
    我:“……”
    李大叔:“……”
    宋淑贞看向宋枝的目光愈发苍凉。
    半晌的寂静后——
    蜷在地上的宋枝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仓皇看了眼束缚在宋淑贞身上的金光,猛咽了口口水。
    “我、我刚才,是胡说八道……对,我是脑子懵了才口不择言。我、妈……刚才那些话,绝不是我的真心话!我……”
    宋枝哆哆嗦嗦地解释不清了,余光扫见银杏,抬手指著银杏就告状:
    “妈,都是她们害我,都是她们害我啊!她们想离间我们母女!”
    银杏拎著鞭子嗤笑:
    “离间你们母女?我们閒的?刚才那番话,是我们掰著你的嘴逼你说的吗?
    宋枝,你就是条养不熟的毒蛇!
    哦不……你连毒蛇都不如,说你是毒蛇简直是侮辱了蛇这种生物!
    蛇还懂如何爱一个人呢,蛇还晓得爱憎分明呢!
    蛇才不会在自己成年后,自私自利地反咬死养育自己多年的母亲呢!
    你这种人,白眼狼,心如毒蝎,你就不配做人,只配做屎壳郎!”
    “李银杏,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我饶不了你!”宋枝发了疯的崩溃大叫。
    神庙上方的神明懒得再看宋枝发癲,同身后两位护法低言一句。
    紧接著,两名巨蟒护法便飞至天空乌云深处,招风引雷——
    空中传来白蟒护法的威严嗓音:“宋淑贞鞭刑已毕,现,降雷罚於宋枝!”
    宋枝闻言陡然僵住,不服气地恼火爬起身,站都站不稳地顶著一身鞭伤,踉蹌昂头看天,
    “什么,还有雷罚?!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劈我?!为什么!
    我不要,帝尊我错了,求你不要再降雷劈我了我已经知道厉害了,以后我再也不敢肖想嫁给你了……
    求你,能不能不要劈我。”
    最后那半句话,宋枝说得都快哭出来了。
    奈何我这位老古董领导可不是那种一见女人哭就怜香惜玉的男人……
    宋枝的示弱与祈求,在他眼中不过是臭屁虫的垂死挣扎。
    他扫都不带扫一眼。
    两位护法根本不给她多废话的机会,陡然双蟒交缠施法布雷。
    顷刻间,无数道惊雷霹雳撕破天幕照亮暮色黄昏,索命似的一道接著一道往宋枝头顶劈——
    我被忽明忽灭的雷光晃了眼,只见到有光不断打进宋枝体內,劈得宋枝浑身骨架萤光透亮——
    像手办店罩在透明展示盒里的人骨手办。
    宋枝自个儿更是连惨叫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被雷轰得焦香。
    都说人肉是酸的……
    可我怎么闻著味像牛排呢?
    宋淑贞被华桑大帝的神力强压著跪在地上。
    一双渗血的漆瞳死死瞪著被劈成人骨手办的宝贝闺女。
    额角密汗直流。
    “救、”
    “灵珠!”
    “救……”
    宋枝趴在地上浑身黑乎乎的吐著血,艰难抬手,想命令灵珠帮自己挡雷。
    我默默抓了把袖摆。
    还好,灵珠还算乖,没有因为宋枝的呼唤就听话飞出去。
    灵珠啊灵珠,你在我身边我暂时还能帮你逃过一劫。
    你要是敢不怕死的跑出去……
    华桑大帝是真会一道雷顺手把你也炸了!
    宋枝没叫出灵珠,不死心的再次使出吃奶的劲呼喊:“灵、珠——”
    珠子听见宋枝叫它,悄悄又往我袖子深处躲了些。
    炸到第二十道天雷时,忽明忽灭的黯沉天空中忽然飞身跃出一只五尾灰狐——
    灰狐的五条青色尾巴在风中摇摆拂动,满身灰毛乍起,双耳警惕立直。
    踏云而来,四脚落地奔向宋枝。
    將宋枝从地上抱起来,以狐形搂著宋枝,本想带宋枝逃离刑场,却被两位护法设下的透明结界一道银光乍现挡了回去……
    灰狐晓得宋枝这次是逃不掉了,无计可施之下,只好以身替宋枝硬扛雷劫。
    乌云深处的青蟒厉声喝道:“灰狐狸,你想抗旨不遵?!”
    谢妄楼抱住奄奄一息的宋枝咬牙颤抖道:“李忘尘都能代宋淑贞受罚,我为何不能代宋枝受罚!”
    “你也心悦宋枝?”
    “不……我不能没有宋枝!”
    “找死!”
    云层上方的青白二蟒游动得更迅速了,云缝里击下的天雷亦是威力更甚——
    “谢妄楼,胆敢违抗华桑大帝玉旨,罪该万死!”
    “谢妄楼,既然你想代宋枝受刑,吾等成全你!”
    顷刻,那只身形庞大的灰狐便被劈得哀嚎连连,头顶渗血。
    窝在谢妄楼怀里的宋枝怔住,虚弱抬手,轻抚狐狸额角的浊血……
    “王上……”
    狐狸低头,將脑袋轻轻抵在宋枝额间,温声安抚:“別怕,只十记天雷,很快就过去了……”
    “別怕,马上,我就带你回狐狸洞。”
    “那里,没人敢欺负你。”
    “王上。”
    宋枝痛苦地躺在狐狸怀里,委屈的啜泣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