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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夫人,別赶我走……
    “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她为难了。”
    我不领情地瞥了他一眼,
    “潮生哥,看在小时候我们是玩伴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珍惜眼前人,莫强求不属於你的人或物。”
    宋潮生脸色难看的张了张嘴,看了看我,又扫了眼银杏,欲言又止。
    后来,宋潮生自討没趣的灰溜溜离开了我家。
    我目送宋潮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不理解地转头问精神懨懨的银杏:“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银杏没说话,只是笑容勉强地摇了摇头。
    ——
    日暮时分。
    阿乞光著双脚,將裤腿挽得高高的,下水叉鱼。
    两条带血的鰱鱼丟进竹筐里,阿乞偷偷看了眼坐在树上鬱闷赏日落的银杏,轻手轻脚来到蹲在水塘边拿刀剔鱼鳞的我身旁,低声朝我告状。
    “这两天银杏姐都快被那个宋潮生pua死了!”
    “一会儿嫌银杏姐不会做饭笨手笨脚,一会儿嫌银杏姐没有文化,看不懂他们的行业专业名词。”
    “银杏姐也像是突然被夺舍了一样,宋潮生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就因为银杏姐不会做豆腐,宋潮生就洗脑银杏姐,说什么不会做豆腐的女孩就是手不稳,不够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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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杏姐就一个人在厨房做了一夜的豆腐。第二天早上他看见厨房菜盆里堆得那些被炒烂的豆腐,又说银杏姐浪费,不懂得节约粮食,说著说著甚至扯到银杏姐钱肯定大手大脚的话题上了!”
    “银杏姐虽然表面笑著接纳宋潮生的一切批评建议,可背地里哭得眼睛都肿了。还有她做豆腐那夜,也是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添火做菜。”
    “银杏姐在我们面前性子要强,可在宋潮生面前却卑微到了尘埃……我总算明白你前几天为什么让我盯著宋潮生了,镜镜姐,你说银杏姐是不是撞邪了?
    一个人,怎么会在特定的某个人跟前,突然性情大变呢。平时和我们在一起的银杏姐,与和宋潮生在一块的银杏姐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低头刮著鱼鳞,早有所料地嘆道:“正常,谁让银杏著了魔似的喜欢宋潮生呢?这都四年过去了,她还是忘不了宋潮生。”
    甩了甩手上的水,我狐疑道:“该不会是真被宋潮生下什么蛊,或者邪术了吧?!”
    阿乞弯腰摸虾:“我偷偷探过银杏姐的阴脉,一点异常都没有!不像是中蛊或中邪术了……”
    “她这样討好宋潮生,在宋潮生面前伏低做小,李大叔没管她吗?”
    阿乞摇摇头:
    “师叔祖都知道,但师叔祖没插手。哪怕宋潮生当著师叔祖的面贬低银杏姐,师叔祖也一言不发。师叔祖不会也撞邪了吧!这个宋潮生太邪门了,怎么师叔祖与银杏父女俩都对他如此包容。”
    我清洗乾净一条鱼,拧眉无奈说:
    “李叔大概是故意不管宋潮生如何欺负银杏的,毕竟,现在能救银杏的,只有银杏自己。”
    掏出手帕擦乾手上水渍,我起身,远远冲银杏招手。
    银杏没有精神的不情不愿从树上跳下来。
    陪我缓步走在水天一色,波光粼粼的池塘岸边。
    我牵住银杏的手,还是好奇,追问道:“这些年,我一直不是很懂,你什么偏偏看中宋潮生,你明知道他不在乎你……”
    “我清楚,他喜欢的人是你。”银杏垂头丧气说。
    我赶紧撇清关係:“可我並不喜欢他。”
    “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
    我哽住,拿她没办法的苦心劝道:
    “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强求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就算你俩有未来,你能忍受得了他日復一日的言语打击折磨吗?”
    银杏傻傻道:“可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我身上的確有很多臭毛病,得改。”
    我重重嘆气:
    “你那是被他洗脑了!你如果真有他说的那么不堪,这二十多年来你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人最怕的,就是在別人无数次否定自己后,自个儿都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银杏焉巴巴地別过头:“镜镜,你別管我了……我就是喜欢他,我放不下,改不掉。”
    “可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你不是已经对他淡了吗?”
    “但问题的关键就是、他回来了,而且,他还答应我,以后每年都会回来看我,他如果心里一丁点也没我,就不会对我许下这个承诺。”
    “许了承诺,就会做到吗?”我迫不得已揭她当年的那道伤疤:“当初,他也答应过你,等暑假结束再回省城,可事实呢?他刚高考完,不到一个星期就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那不是他爸妈逼的吗,他在我家住了好几年,他父母也好几年没见到他,肯定想念他,才会催促他回家。”
    我拿她没办法地著急道:“你啊,总能给他找出无数个理由!”
    不甘心地拉她停下来,我站在夕阳余暉前,郑重问她:“宋潮生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痴迷?喜欢一个人,总要有个理由吧?”
    银杏努了努嘴:“也可以没理由嘛……”
    “怎么会。”
    她委屈反驳我:“那你喜欢蛇王老爷也有理由吗?”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然有啊,他长得好看还能给我安全感,对我好还打架厉害!”
    话说完……我驀地愣住。
    下一秒,心慌意乱地別过头。
    怎么又忘了,我和他已经没关係了。
    银杏抿了抿唇,昂头放眼看著天边落日,见我追问得紧,只好说:
    “你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吗?我打小就听爸说,我是童女命。
    童女命,活不过十八岁,而我是劫难十二岁就来临了。
    那会子老祭司和爸想尽办法帮我渡劫,但我还是连日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我点点头:
    “记得,那年外婆带著我直接住在了你家,外婆连鬼针都用上了,可你烧得实在厉害,鬼针顶多只能让你情况不恶化,並不能给你退烧。
    那段时间我每晚都守在你的床前给你擦脸,用凉毛巾帮你降温。有时,你夜里烧的狠了,还会抽粗口吐白沫,都把我嚇死了。
    外婆和李大叔还在你床头点了九盏油灯,说,只要九天內九盏油灯不灭,你就还有救,可打那天往后,你床头的油灯每日凌晨子时都会熄灭一盏,到了最后一天,最后一盏油灯也灭了。
    李大叔抹著眼泪出门,当晚就给你定了三十多副圈,一副棺材,还给你买了一身粉红色的寿衣,连引魂幡都掛起来了。
    但幸好你一直吊著一口气没断,半死不活地躺了半个月后竟奇蹟般活过来了!”
    银杏不好意思道:
    “就是那半个月……我在梦里遇见了一个人,梦里的天是昏暗的,我也瞧不清那人的脸。
    和他在一起经歷的事,醒来后也忘得差不多了。
    但还能记起一点点。
    我记得,在我撑不住、快死了,灵魂快要散去了的时候,有个穿著黑色古代长袍的男人抓住了我的手,將我从无底深渊里拽了上去。
    是他不断在我耳边说:银杏,別睡,醒醒,活过来……梦里我俩后来进了一座漆黑阴森的宫殿,他牵著我的手,带我涉过黑水河,他还教我打鸟,陪我生火烤肉。
    我浑身发冷,他就温柔地把我搂进怀里,抱著我睡。
    我俩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他陪我看星星,手一挥,月亮就在我俩眼前,近得能看见月球表面的坑坑洼洼。他会给我梳头髮,有时、还会给我洗澡。
    我在梦里遭到很多次劫难,都是他护著我熬过来的。
    最后的最后,我不知为何,魂魄越来越虚弱,身体都变得透明了,我害怕他看不见我,哭著拉著他的袖子问他怎么办,他也很著急,然后,他选择將自己的灵力渡给我。
    我的魂魄终於又有了顏色,但他双鬢却生出了白髮。
    他快要死了,我自责地趴在他怀里哭,我求他和我一起走,他却摸著我的脑袋和我说,他是个没有未来的鬼魂,他回不到阳间,我们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
    我怕死了,扑在他怀里哭得很伤心,很久,他才又安慰我说,別哭了,如果他有幸逃过那一劫,就来现实找我。
    我一直记得他和我的这个约定,我死里逃生清醒过来后,也一直在等他。一年又一年过去,我真的很害怕那只是一场梦,害怕我找不到他了……
    直到,我跟著我爸去潮生哥家里办事,见到潮生哥……潮生哥的身影真的很像梦里那个男人,而且潮生哥右腕上也有一颗小黑痣!
    更巧合的是,我十二岁那年,出事的那段时间,潮生哥也从山上摔下来昏迷了將近半个月,我梦里的那个人肯定就是潮生哥!”
    我怔愣了许久才消化完她告诉我的这堆信息,讶然道:
    “所以你是因为,你梦里那个对你很好的男人可能是宋潮生,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纵容宋潮生辜负伤害你?”
    银杏篤定点头:
    “他就是我梦里的那个哥哥!身影相似可能是凑巧,那右腕同一个地方有小黑痣呢?
    我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他也在同一段时间摔下山坡陷入昏迷,这一桩两桩都吻合,肯定不是碰巧!
    他就是在梦里救我的那个男人!
    而且我还发现,他现在年纪越大,越成熟,声音也和我梦里的那个哥哥越像。
    一定是他,肯定是他,他真的信守承诺回来找我了!他现在处处看我不顺眼,疏远我,肯定是因为他忘记我俩在梦中的经歷了!
    我问过我爸,我爸说两人同时昏迷同时入梦,的確有可能赶上什么机缘坠入同一个梦境,只是有的人体质特殊,在甦醒后能记得梦中的事,有的人八字轻,就会记不住。
    不过没关係,我可以等,等他记起我……就算他一辈子都记不起那些事了,也无妨,只要我还记得就够了。”
    银杏握住我的手,认真且伤感道:“镜镜,他救过我的命啊,我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认定了他。”
    我望著她充满期待,渴望我能理解她的黝黑眼眸,无奈哽住。
    沉默良久。
    那场梦,究竟是银杏命定的姻缘,还是……银杏执念太深,过於执著梦中虚构出来的人物?
    ……
    月亮升起来时,我拎著清理好的两条大鰱鱼回家。
    银杏与阿乞在前面做游戏比谁跑得快。
    我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地迈著步伐。
    今天一天,都没有看见那条冷血蛇了……
    是真的走了吗?
    不对,他走了我应该如释重负才正常。
    他离开,就代表他和那个蛇女的確是情侣……
    他们只是回到属於自己的地方生活了。
    什么演戏气我,只是我的臆想。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误会……不过是冰冷残忍的现实、瞒不住了而已。
    他走了我该庆幸,至少早早发现真相从中脱身,好过深陷其中再强迫自己放下……
    真到那时,我恐怕得承受比现在痛苦一万倍的窒息感。
    我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回家將两条鱼一条醋一条做辣子鱼,银杏和阿乞晚上在我家陪我吃饭。
    两盘鱼端上桌后,阿乞吹吹被烫红的指尖,好奇问我:“镜镜姐,帝君呢?”
    银杏率先拿起筷子尝了口辣子鱼:“对啊,今天一天都没看见他老人家,他又出门办事了?晚上还回来吗?”
    我面无表情的给银杏盛饭,“不回来了。”
    银杏嘖了声,没懂我话中的真正意思,调侃道:
    “镜镜你这样不行啊!你老公夜不归宿你都不管,男人这种生物,容易得寸进尺。
    他一次两次夜不归宿你不计较,以后他就会默认你不约束他夜间行动,就会更加频繁且肆无忌惮的每晚出去鬼混,到时候你再想管可就难了!”
    我把米饭放在银杏手边,淡淡道:“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以后都不再回来也不能纵著他夜……”银杏下意识接话,说到一半,猛地清醒过来:“不会再回来了?什么情况,你俩吵架了?”
    阿乞捧著碗愤愤道:“帝君欺负你了?!”
    小凤凰叼起小碗里的鱼肉:“他俩分手啦!”
    阿乞:“……”
    ——
    吃完饭,阿乞与银杏早早地同我打招呼回自己家了。
    临走还偷走了我的小凤凰。
    我趴在臥房的窗前消食,看著窗外的摇曳树影发呆……
    夜里九点,我有些瞌睡了。
    小凤凰还没回来,我只好自个儿亲自起身出房间,去给院门插上大閂。
    从檐下经过时,头顶突然传来瓦片鬆动的声音。
    下一秒,一道青瓦坠落、摔碎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就出现在我头顶……
    碎裂的瓦片溅在我脚边。
    我被嚇一跳,惊慌转身,竟见到一条粗壮高大的青色巨蛇弯腰护住了我的身影——
    脑袋上,还残留著瓦片碎末。
    我呆呆的昂著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蛇眨了眨灿若繁星的金色竖瞳,与我四目相接,怔了怔。
    隨即討好地压下脑袋,把头送给我摸……
    温声祈求:“夫人,別赶我走……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