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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这颗珠子……是个叛徒
    一时失神,他敏锐察觉到我周身神力浮动,冷声呵斥:“谁!”
    我做贼心虚的赶紧化作金光融进了自己体內。
    本座这是倒了几辈子的大霉啊,怎么能和他生出了纠葛呢!
    不行,我一看见他这张脸就想起从前干的事,心里犯虚。
    下次打死我也不出来了,太嚇神了……
    他要是发现,我在下界也不放过他,不会掐死我灭口吧!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是谁!
    ……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可梦里发生了什么,我又全都记不起来了。
    半梦半醒间,我隱约听见了银杏与阿乞的惊呼声,还有李大叔的疑惑喃喃——
    “这珠子、珠子……啊!鬼啊!”
    “阿乞你认真的吗?谁家鬼是一颗珠子。不过、它它它、怎么又回来了!爸!你看它还撞我!”
    “帝、帝君!这珠子不会杀人吧,我可听师叔祖说了,它老厉害了!”
    “为什么,感觉这珠子在亲近镜镜……对蛇王老爷好像有点敌意?”
    “这是有点吗?它刚才也撞了帝君一下,而且你发现了吗,帝君只要一靠近镜镜它就发疯。”
    “怎么跟爭宠似的。”
    “但是这玩意不是灰狐仙的宝物吗?它怎么又在给镜镜渡灵力?它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难不成是想下毒?!帝君……”
    “別动它,它没有伤害阿鸞。”
    “会不会是鸞镜身上灵气太重,让灵珠误以为鸞镜是仙人,而它原本就是仙家宝物,所以才会本能的对鸞镜和善……蛇王大人,你觉得呢?”
    “可能吧,现在只能確定,这颗灵珠不会攻击阿鸞。”
    “真是怪了,主人对我们喊打喊杀,珠子却来给小鸞镜渡灵力疗伤……”
    “所以这颗珠子……是个叛徒!”
    “……”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吵得我意识越来越清醒。
    艰难睁开沉重眼皮,却见青漓和李大叔他们都围在我的床前,一脸担忧地守著我。
    还有一颗刺眼的珠子悬在半空摇摇晃晃。
    发现我甦醒,那珠子竟不道德地用力往青漓身上一撞,强行把要靠近关心我的青漓撞了回去,然后自个儿抢先往我怀里扑……
    偎在我的胸口亲昵蹭蹭。
    我不明所以地撑起疲惫身子,伸手將灵珠拿住,可小灵珠还是挣扎著要往我怀里撞。
    我拿它没办法地嘆了口气:“你劲太大,擂得我心口疼。”
    小灵珠一顿,立马老实下来,乖乖待在我手里……接著蹭我掌心。
    我被它蹭得手掌板痒痒,只能可怜兮兮地求助青漓:“你能不能管管它……”
    这傢伙,自来熟得过分了!
    本来就脸色不大好的青漓听我这么说,立时眸中一黯,一把抓走泛著五色华光的珠子,冷酷无情地直接將珠子丟出了房门。
    趁珠子不在,坐回我床头,一把捞我入怀,紧紧护住。
    被丟出门的珠子愣了愣,下一秒,不死心地继续往屋里飞,孩子心性地缠著青漓要打架。
    “她是我夫人!”青漓睨了眼欲攻击他的灵珠,沉声宣示主权。
    灵珠傻乎乎地僵住,片刻,又似不服气地继续做攻击状。
    青漓再次启唇:“夫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老婆,媳妇。她,是本尊的。本尊允你蹭,你才能靠近,本尊不许,你就给本尊靠边待著,不然休怪本尊手下无情!”
    灵珠摇了摇脑袋,忌惮地往后退了些。
    不知为何,珠子明明没有五官,我却能在珠子身上看见气愤、不甘、委屈、窝囊……好几种情绪!
    灵珠犟的浑身发抖,还是不死心,刚往我跟前飘了十公分,青漓便眸中金光乍现,紧接著,放在桌上一只红色琉璃老瓶就被青漓的法力给震成了齏粉!
    灵珠昂头,看著空中飘扬如白面的琉璃瓶骨灰,身子颤了颤。
    下一刻一头扎进床尾的帘帐里,嚇得瑟瑟发抖。
    见此状,我和银杏阿乞皆是默默朝青漓投去了钦佩目光。
    嘖,珠子还是太年轻,敢在青漓跟前分不清大小王,简直是活腻了。
    灵珠被青漓训老实了,我这才有机会问情况:“我这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就断片了。”
    “是巫毒!”
    阿乞著急举手抢答:
    “昨、呃,现在应该是前天晚上了,嫂子扎你的那一刀,刀上有毒,毒素会隨著你施法运功迅速扩散至全身。
    镜镜姐你说你,明知道自己中了毒,也不告诉我们,我们如果早知道,就不会让你犯险去做那么多事,耗费那么多法力了!
    逼出肉芝,我也可以啊,大不了你在旁边指点我,这下可好,把你累成这样,还害你失去了法力。
    你用自己的血炼血蛊给嫂子续阳寿,间接保下了小珊瑚一命,晚上你歇下,你身上的法力在感应到你没有需求后,就慢慢被封印了。
    这一封印,你没有灵力护体,那毒就发作得更凶猛了,然后你的身体不堪重负,就倒下了。”
    银杏接上说:
    “幸好蛇王老爷在你身边,你突然晕倒后蛇王老爷就带你去深山的温泉泡了將近两个小时,又帮你逼出了毒,还顺便给你疗了伤,你现在法力又回来了!
    我和爸总算不用担心你失去一个月的法力会不会被宋枝她们暗算了!”
    “原来是毒发啊。”我晃了晃还沉重的脑壳,气血不足地直接倒进青漓怀里,靠在他的胸膛上休养生息:“小事,问题不大。能被青漓顺手解决的,都不用慌。”
    阿乞哽了哽,拿我没办法道:“你这是把帝君当成血包了啊!”
    “嘖,怎么能这么形容呢!”我厚著脸皮一本正经纠正:“这叫,充电宝!”
    阿乞:“……有什么区別吗?”
    我言之凿凿:“比血包好听。”
    毕竟直接喊青漓血包,我可能会有被他暂时无情拋弃的风险。
    阿乞:“……”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胳膊:
    “怪不得感觉全身舒坦了不少,原来是带我去泡温泉了,不过……怎么感觉肩膀又疼又痒的,不会是被虫子叮了吧。”
    我好奇抬手扒开衣领,视线刚扫到肩上一抹殷红,衣领就被某蛇王慌促按了回去……
    男人俊美的容顏飞速染上两抹淡红,目光躲闪,嗓音喑哑,强装平静道:
    “夏天了,山里蚊虫多也正常,况且你在昏迷,自身感受不到疼痛,本尊难免会有一时疏漏……”
    解释很合理,可惜是编的。
    什么虫子能叮出这么大一片红!
    被毒蛇咬了还差不多。
    不过……
    事实好像真是被蛇咬了。
    我尷尬闭嘴,生怕多说露馅被银杏阿乞他们看出破绽,只能附和著点头。
    悄悄把愈发滚烫的老脸別到一边。
    这条色蛇,我都那样了,还不放过我的身体……
    咬我肩膀也就算了。
    关键锁骨与胸口,也疼!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是哦,镜镜在昏迷,被虫子咬也感受不到,蛇王老爷又要给镜镜清除体內毒素,又要帮镜镜打蚊子,真不容易!”
    银杏傻头傻脑的认真道:
    “没事,等回月阴村了,我做几个草药香囊送你,你隨身携带,这样蚊虫就不敢近身了。
    今年的五月麻烦真多,端午也糊里糊涂过去了。
    不过阴苗族向来不怎么重视端阳节,倒是五月十八的祈神节每年族里都会大办特办。
    这会子月阴村里的人应该都在煮红鸡蛋做饭糰杀猪了吧。”
    祈神节,五月十八……
    是了,今天已经五月初八了。
    “嫂子呢?”我想起汪绵绵,赶忙问坐在一边只安静抽菸的李大叔。
    李大叔吐了口浓雾闷声道:
    “蛇王大人刚带你进山,大伢子的媳妇就没撑过去,已经过世了……
    那孩子过世前嘱咐过大伢子,不办后事,简单发丧,想让大伢子给她挑个离家近的地方下葬。
    大伢子在屋后选了块地,现在应该已经將那孩子埋进去了。
    我一早本打算去村头老王家买点圈魂幡的,但大伢子没让。
    大伢子还是怕村里那些人报復他媳妇,掘他媳妇的坟啊!”
    重重嘆息一声,李大叔摇头道:
    “这样也好,那孩子就埋在她们自家屋后,自家地里,没人知道,也避免了往后可能会发生的不必要麻烦。”
    “那村里的人呢?”我追问。
    李大叔吐出一口捲菸,唏嘘道:
    “尘归尘土归土,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他们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报应到他们头上,逃不掉的。生前还是莫作恶,免得死后难过野狗山啊!”
    所以,王母灵女还是没有放过他们。
    我靠在青漓怀里没再说话,屋內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躲在床尾帘帐里的珠子这才敢偷偷摸摸露头。
    本想飞身就往我怀里窜,却被青漓一记清冷眼刀嚇得立刻顿住,浑身直哆嗦。
    过了一会儿,灵珠认怂地小心翼翼往青漓袖边飘飘。
    討好地用脑袋蹭青漓胳膊,像是在同青漓撒娇祈求……
    青漓嫌弃收回手臂,冷脸应允:“不许不知轻重地往我夫人身上撞,不然本尊捏碎你!”
    珠子立马乖顺点点头,开心飘进我怀里,蹭蹭我的肩膀,还往我脸颊上偎。
    只是亲近的正欢喜,又被青漓冷不防一巴掌拍摔在床上。
    “不许亲本尊夫人!”
    珠子:“……”
    我:“……”
    它又没嘴!
    我合理怀疑青漓就是单纯地看灵珠不顺眼,想拍它。
    灵珠也不服气,但是为了能重新接近我,只能忍了。
    扑进我怀里开心蹦躂了一会儿,尽兴了,才突然回头,猛地撞了青漓一下报復回去。
    不等青漓收拾它,它就飞快逃出赵家,往月阴村方向跑了。
    嗯,这珠子还蛮精!
    ……
    清晨六点。
    赵大哥抱著刚睡著的小珊瑚送我们出门。
    “村里吃过肉芝的人都死了,刚才我还看见村头扎纸人的老王推著架车往北头走了,车里装了几十只彩色纸人。
    路过我们家屋后时,老王停下来和我说了几句话……
    从昨夜十二点开始,寨子里那些人就陆续有了反应,个个都捂著肚子疼得生不如死,疼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断气了。
    连村长,都没能倖免。寨里人都说是肉芝成了精报仇来了,他们还想趁鬼师娘娘在寨子里,求鬼师娘娘给孟春寨驱驱邪。”
    我们踏上离村的小路,听完赵大哥的话,只能无言轻嘆。
    “自作孽不可活,哪有什么邪需要驱,真正该驱除的,是人心中的魔。”
    李大叔抿了口浓烟,不放心地问赵大哥:
    “不然,带著孩子跟我们一起回月阴村吧。你阿妈知道错了,你爸,也很担心你。”
    赵大哥淡淡笑笑,眼眶发黑地望著怀中熟睡的女儿,不觉濡湿了眼角:
    “不了。绵绵还在寨子里呢。不走了,哪也不去了。我答应过绵绵,要好好照顾女儿,让女儿无忧无虑的成长。
    她心细,我和女儿都在她身边,她看著女儿长大才能安心。
    李大叔,回去以后请转告我父亲……儿子不孝,不能回到父母膝下为二老奉养天年,以后,父亲就当没我这个儿子吧。”
    李大叔自知劝不了他,只能沉沉頷首,“那好。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李叔的地方,隨时给李叔传话。”
    银杏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红包,放在小女娃的怀里:
    “这是我们给大侄女准备的红包,祝愿大侄女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赵大哥拘谨的客气推辞:“不用,你们帮的忙已经够多了,我……”
    阿乞直爽道:
    “赵大哥你就別拒绝了,这是我们对小珊瑚的一片心意!按照咱们阴苗族的习俗,孩子出生长辈都要给红包送祝福,能帮孩子压祟辟邪。”
    赵大哥这才不好意思地接受了我们的好意:“那我就代珊瑚,谢谢她的姑姑叔叔了。”
    我也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银鐲送给小娃娃:
    “这只鐲子是我小时候,外婆给我打的。后来长大就戴不上了,一直收在柜子里。现在我把它转送给珊瑚,希望珊瑚此生多福多乐,万事隨心。”
    赵大哥瞧著那只镶了莲铃的银鐲,感动得潸然落泪:
    “这是老祭司打的银鐲……鸞妹,你竟然送给了珊瑚。鸞妹,大哥这辈子欠了你太多。”
    “大哥就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了,什么欠不欠的。你永远都是我和银杏心目中最好的大哥。”我轻声安慰。
    赵大哥艰难地抿唇笑笑,伤怀点头。
    “好了,早晨风凉,这孩子才刚出生,你就別送了,回去记得我交代你的那些事,去要点羊奶餵这孩子。
    你刚当爹,头一次餵孩子可能会手忙脚乱,不过没关係,时间久了有经验了就顺手了。
    杏子当年就是被我这么餵过来的。”
    “好……”
    和赵大哥告完別,我们沿著小路往寨口方向去。
    赵大哥也抱著乖巧的女儿进了屋,忙著给小珊瑚热奶……
    只是,我们刚走了一里路,身后就突然传来赵大哥的高呼声:
    “鸞妹、李叔——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