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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艷骨柔姬(1)
    第46章 艷骨柔姬(1)
    一舟轻漾,行於水波之间,皇非沿途指点湖光风物,閒洒笑谈,衣衫飘举,別具一番风流。姬沧靠在船头,眯著双眸饮酒,皇非侧首道:“你什么时候这般没了戒心?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隨我入湖,也不怕我设下陷阱,取你性命?”
    姬沧手里把弄那冰瓷透小盏,懒洋洋抬眸,“你我相识多少年了,你若要杀我,自是大战一场来得痛快,偷袭暗害,没得辱没了少原君英名。”
    皇非闻言又笑了笑,“你倒知我,说起来若真杀了你,世上少了这么个对手,怕是会叫人觉著有些无聊。”
    姬沧看进他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既如此,怎就不考虑我的另一个条件?《冶子秘录》你势在必得,何必这么拖下去?”
    皇非眼底精光微闪,“前些时候江湖上盛传《冶子秘录》藏於楚国,惹得诸国间者纷纷入楚,好不烦人。你放了这样的消息出去,无非是想探我將秘录置於何处,势在必得的,也不光我一个吧。”
    姬沧坐正身子,长眸之中隱透霸气,“彼此彼此,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若你肯入宣国,莫说一部《冶子秘录》,你我联手,即便天下也唾手可得。”
    “你是个聪明人,一山不容二虎。”皇非翩然淡道,將手一指,“便是这儿可好?”
    船行幽幽,湖上轻雾迷离,淡淡笼著两岸成片的桃林,残红千般,纷落如雨,云霞一样染透半边湖面,一眼望去,只觉水天蒙蒙尽著艷色,薄雾之下,就连月色都带了如真似幻的红。
    桃影翩飞,化入姬沧妖异的眸心,他点头,“好,好去处,好心思。”
    皇非负手缓笑,看定他,“先前见这地方,便觉配你那把『血鸞』应该不错,今晚一战,想必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姬沧拂袖起身,华艷红衣飘若天火,黑髮凛然轻舞,一锋血刃徐缓出鞘。
    万千桃红,皆在淡淡剑锋之上无声寂灭,纷紜天地,只余了对面卓然出尘的身影。
    皇非微振袖袍,似是明日光芒骤射,威震天下的逐日剑出现在手中。
    夕阳一线余暉,半没在暮影烟波的边缘,夜玄殤独自醉臥舫中,红罗綃帐流落玄裳之侧,敛尽柔光丽影。
    一日尽欢,筛过千杯美酒,饮尽玉液琼浆,案前残宴狼藉,金盏空翻,绿颐等女子都以为他醉得沉了,轻声退了出去,却不知烟帷深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望著帐顶綺丽繁美的纹,深亮清醒,犹若寒星。
    夜玄殤將双手垫到脑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唇角半挑的弧度融有淡淡嘲弄的笑。躺了一会儿,他才合上双眸,体內真气自然流转,穿经府、过重楼,游走周身三百六十经穴,最终阴阳交匯,归於气海。如此反覆不断循环,行大小周天温养经脉,这荒唐醉臥的一刻便成了修习內功绝好的时机。
    隔著罗帐,舱中一片寂静,体內真气到处,神识隨之变得格外清明敏锐,仿佛天地间一静一动、一生一灭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可察。清风逍遥,乘云气而化雾,烟波盈岸,鱼儿轻跃入水,一道縠纹静静潜入迷濛的月色深处……种种奇异的感觉令人心醉神迷,夜玄殤沉浸其中,身心几入空明之境,便在此时,识海中忽然毫无预兆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剑气。
    静陈於枕侧的归离剑无故轻鸣,他霍地睁开眼睛,画舫微微一晃,四周悬设的瓏玲水晶灯发出叮咚响声,旋即归於安静。此等震动,於常人或只以为是普通波潮,但对於夜玄殤这种武功已臻高手之境的人来说,却可以察觉到方才一刻,整片湖面是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剑气激起了深深波涛暗流。
    远处湖心,一道白影翩若惊鸿,飘落於隨波摇曳的轻舟,逐日剑斜指碧波,一缕艷红莹透,徐徐地,沿著剑锋蜿蜒滑下。
    嗒!
    水声微响,月光伴著涟漪折进血色深处,交织出斑驳潜影。
    对面轻渚横斜,姬沧手中的血鸞剑因染了微红而泛著慑人的异芒,恰如他此时隔水相望的眼神。
    湖面上暗香裊裊,一阵阵落红在男子飘飞的白衣间染就一朵鲜艷的桃,水雾轻光中皇非便这么静静站著,衣袂盈风,那般绝世风采只叫人心神俱醉。
    驀然间,姬沧纵身凌波,踏上船头,目光瞥了他手臂一眼,似是迟疑,却终究问道:“伤得可厉害?”
    皇非若无其事地一挑眉峰,剑锋斜掠,抄起近旁斟满了酒的玉盏,送到他面前,“上次我胜你半招,这次你伤我一剑,又扯平了。”
    一杯清酒,在明锐的剑尖上颤悠悠闪著晶亮微光,姬沧似是被那朗朗一笑的光华刺了眼目,长眸微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皇非的剑离他咽喉便只余半寸。
    高手对决,毫釐別以生死,若皇非此刻出剑,他再快的身法也绝无可能避过。
    剑若秋水眸若星,不断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剑气砭透肌肤,姬沧却视若无睹,反自怀中取出一卷残帛,递了过去。
    皇非垂眸看去,眉心忽地皱起,长剑因手间紧窒的力度微微一挑。
    雾气间,剑锋下,姬沧的神情看不真切,声音却也像笼入了一团水雾,妖柔地渲开在空气中,“这是《冶子秘录》所余残卷,下次你我交手,我若再贏了你,你便是我的人。”
    皇非盯他半晌,突然扬声长笑,隨著笑声手腕一振,剑尖上通透的酒盏骤然裂成无数碎玉,溅落湖心,“好!我若再胜了你,你的性命便是我的!”
    深深再盯了姬沧一眼,他身形一动,就这么弃舟而去,施展轻功踏水御波,飘然消失在岸上无边的桃色之中。
    画舫中,夜玄殤被湖上一现而逝的剑气吸引,待要设法潜出去查看一番,不料刚刚起身,听得舱门处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他略觉奇怪,隨即返身合目而臥,只听舱门吱呀一声轻响,隨著一泊倾泻而入的月光,一道窈窕清丽的人影悄然飘了进来。
    室內光线幽暗,来人面上笼著一层轻柔的浅影,於眉目间投下美好轮廓。她凝眸一转,看得舱中再无他人,脚步轻盈移至榻前,小心地挑起一角烟帐向內张望,覷得夜玄殤毫无动静,嫵媚而笑,悄悄伸手探向他颈间。
    就在她指尖即將触到夜玄殤肌肤的剎那,夜玄殤突然双目陡张,出手如电扣住了她的细腕。那女子被他出其不意地向侧一带,轻轻“呀”了一声,便跌入了帐中。夜玄殤顺势侧身而起,便与一双黑若点漆的乌眸对了个正著,却一愣,“子嬈?”
    锦被软帐,綺罗凌乱,身下女子玄衣笑眸,青丝如瀑滑过一截皓腕散落在他强而有力的手指之间,妖曼噬骨。夜玄殤意外至极,放开她的手腕打量过去,却一眼看到她松掩的领口下有道细微的伤痕,剑眉略蹙,“怎么回事儿?”
    子嬈並不急著起身,以指尖在颈间轻轻掠过,简单道:“遇人追杀,你肯不肯收留我?”
    夜玄殤笑道:“凭你的身份武功,是什么人敢来招惹,竟还跑到我这儿避敌?”
    子嬈就著香枕以手托腮,斜斜睨他,“怎么,我是什么身份,竟还天不怕地不怕了不成?你不肯帮我吗,或者是不敢?”
    夜玄殤目光在她眸心一停,“若我既肯亦敢,又怎样?”
    子嬈展顏一笑,靠近他身畔,“那我便安全了嘛。”
    夜玄殤唇边隱隱泛出笑意,转身在她近旁躺下,一方合欢帐,狭小而私密的空间中呼吸纠缠,幽幽冶冶儘是她身上媚软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含笑问道:“你今天用的什么香?”
    她俯身在他耳边柔声道:“这是专在黄昏之后採摘晚香玉、夜夜娇、玉簪子等儿的精蕊,再调以月下清露製成的薰香,集一宵之美,合一夜之情,所以叫做夜合香。”
    夜玄殤闭目点头,“唔,很是特別。”
    耳边痒痒的,是她故意轻声呵气,“你喜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