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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褫夺王位
    “你胡说!”
    黄有財气得跳起来:
    “本官年年评优那是因为能力优秀,当户部尚书那是天命所归,送糖油果子那是家里有剩。”
    “靠北,你再胡扯,妈祖莫保庇,甲饭配狗塞!”
    郝大人:?
    林嫵热心翻译:“他说妈祖爱你。”
    郝大人將信將疑:“是吗?妈祖是谁?可他那句话听起来很长。”
    林嫵:“方言是这样的了。”
    然后板起脸:
    “郝大人,你既为翰林院侍读,应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达大魏各地民俗文化,方能更好地为圣上诵今读史,引经据典。”
    “怎能连妈祖都不知?”
    “枉为人师!”
    郝大人:……
    平白挨了一顿呲,郝大人出师不利,索性把脚一跺,指著黄有財,委屈巴巴看著吏部尚书:
    “老龚,你看他!”
    “老龚,你说句话呀!”
    吏部尚书龚大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平时也常被同僚称为龚老,但是俩字前后一换,怎的听起来那么不对劲呢?
    但郝大人跟他同年又是同窗,两人这些年来关係很是不错,这次也商量好了要打配合。他只能掏出几本册子,和捧著糖果子的郝大人站在一起,肃声道:
    “殿下,郝大人所言並非空穴来风,微臣亦翻看过吏部歷年考核记录,黄大人能评上优,全靠业务能力超群,拉了高分。但除此之外,其他指標都极为难看。”
    林嫵眼神示意,太监便上前取了册子与糖果子,递与林嫵。
    吏部尚书见状,面上舒了口气,继续火上浇油:
    “这也是为什么,他虽年年评优,却在户部郎中的位子上十几年未曾动过。尤其是他的为人处世,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三天两头就打人……”
    “夭寿啦!”黄有財实在忍不住,又跳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是他们打我好不啦?三天两头就有人没有经过审批还想报帐,被拒绝便想动粗,本官稍微自保就成打人啦?”
    吏部尚书:“你这就空口无凭了。总之你在吏部记录中劣跡斑斑,按理说不符合升职条件,那你是怎么当上户部尚书的?”
    黄有財:“……你问我?你问圣上去啊!”
    “你看你又!”吏部尚书哎呀了一声,做出无奈的样子:“你是不是仗著圣上不在京中,就浑说乱说为自己辩护?空口无凭等於没说,想一张嘴把白的说成黑的?你想都不要想!”
    “殿下。”他转身向林嫵,大义凛然:“前有吏部不良记录,后有装成糖果子的金珠,行贿证据確凿。”
    “微臣恳请,立即將黄有財褫夺朝服,押入大牢!”
    他这么一说,郝大人领著群臣迫不及待跟上,山呼海啸:
    “立即將黄有財褫夺朝服,押入大牢!”
    就连崔逖也抬了眉,兴味盎然地望著林嫵:
    “殿下,如何?”
    而林嫵,正白嫩的手指拈起一颗糖果子。
    纵使她正被那么多道灼热的目光所注视,她也不疾不徐,举著圆圆的糖果子细细端详,犹如在欣赏一颗硕大而贵重的珍珠。
    但比起珍珠,人显然更加光彩照人。
    此情此景,又恰如名师大家的仕女图那般优雅嫻静。別的人且不说,反正有一位三十一岁金童,看得瞳孔都深邃了几分。
    不过,也不是人人都能欣赏美人美景的,至少郝大人就急了:
    “长公主,为何迟迟不做声?你瞧那糖果子剥了糖纸金灿灿的样子,少说也有一锭的重量。一包加起来,数额巨大!”
    “难不成,你竟要仗著摄政王之职以权谋私,包庇他不成!”
    而林嫵任郝大人如何情急,她却仍旧气定神閒,不將人放在眼里也不作回应,反而冷哼一声:
    “郝大人,口气太冲了吧。”
    “你便是这么同长公主兼摄政王说话的?未免有些以下犯上。”
    “本宫劝你,凡事未调查清楚,说话还是注意些。”
    然而,她这种態度无疑是对郝大人的轻视和羞辱,愈发激起了他的愤怒。
    他本就是个傲慢和衝动的性子,仗著有京城世家撑腰,眼下崔逖又在殿中坐镇,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
    “长公主,休得顾左右而言他!证据確凿的事,你还在为黄有財遮掩拖延些什么?如此行事,朝堂之风尽被你带坏矣!”
    “诸位!”
    他转向文武百官,张开双臂做大义凛然之態,慷慨激昂:
    “今日无论如何以下犯上,微臣也要说出来,自平乐长公主回京,这朝堂便乌烟瘴气,无一日安寧!”
    “黄有財行贿求官,此事极为恶劣,影响深远,长公主却一力保他,可见沆瀣一气,岂知私底下又有多少此类阴私勾当?”
    “依微臣之见,不单要严惩黄有財,更要严查相关人员,要將朋党连根拔起,方能还我大魏朝堂清朗之气。”
    他越说越上头,两眼煜煜发光,兴奋得宛如自己是天地之间,那唯一一个大义献身为民请命的勇士。
    “皇天在上,日月明鑑!”
    他声动朝堂,嘴巴长得老大,连嗓子眼的垂肉在猛烈跳动都清晰可见,如有轰动之言要衝出:
    “微臣愿以死请命,將黄有財与长公主——”
    咻——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金光一晃,然后便见郝大人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唔唔唔唔!”
    “天啊!”有人惊叫起来:“是金珠!”
    “金珠飞进郝大人口中了?”
    “郝大人吞金了?”
    “这是要出人命的,快,快,快救命!”
    一群大臣涌上去,至少八根手指插进郝大人的嗓子眼,试图將那金珠抠出来。
    郝大人浑身发抖又惊又怕还被抠得嘴巴都烂了,口水溢出来与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別提多悽惨多狼狈了。
    而林嫵,將金色滚圆的糖果子弹进郝大人深渊巨口中的始作俑者,却在一旁云淡风轻:
    “哎呀,郝大人怎如此不体面?”
    “不是说了,愿以死请命吗?哭成这样,传出去让人笑话……”
    “长公主!”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话。
    孔阁老气得眼睛都红了,白鬍子在抖:
    “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
    “平乐长公主,素日你囂张跋扈,扰乱朝堂,臣等念你劳苦功高,又是圣上亲姐,向来都忍了。”
    “可你竟然得寸进尺,愈发无视法纪,如今,竟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谋害朝廷命官性命?”
    可是林嫵,却一脸无辜:
    “孔阁老说话好没道理,本宫不过是见郝大人这么想为国献身,大受感动,赏他一颗糖果子,祝他如愿以偿。他不谢恩反而哭成这样,已是失礼,怎反而还怪起本宫来了?”
    “你你你你你!你太狂妄了!”孔阁老血冲大脑,差点往地上栽去:“你德不配位,老夫要率领百官上书,褫夺你的摄政王之位!”
    “对!”文武百官也躁动起来:“褫夺摄政王之位!”
    而林嫵——
    “可是。”
    她眨了眨眼睛。
    “本宫確实,只是赏了他一颗糖果子啊。”
    与此同时,將郝大人团团围住的那群人,发出“咦”的一声。
    好几根手指举起来,指头泥泞乌黑:
    “这是什么?”
    至於郝大人,他本以为自己要么吞金而死要么被巨大的珠子噎死,可是眼下,喉咙里那东西居然,好像,融化了?
    他不由得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无比顺畅。
    而且,还有点……甜甜的,苦……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