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完了。”
    菲斯特看著下方的军港。
    在这一次突然袭击之后，远东舰队匆忙上报了战况。
    原本总数还剩下十二艘主力舰的帝国远东舰队，在这次侵袭之后只剩下了两艘还算完好的战舰。
    它们之所以能够倖存，是因为其他战舰舰吸引了火力，將爆炸水母消耗一空。
    除了这两艘还算完整的主力舰外，共有六艘主力舰沉没，四艘重伤。
    其中重伤的战舰虽然还在进行著损管工作，但是沉没的机率仍然很大，能否撑过今晚还要看运气。
    一瞬之间，帝国远东舰队近乎全灭。
    “女皇在上，保持镇定，菲斯特，你可是帝国的將军。”
    远东舰队的参谋长菲斯特少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地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但他犹然未觉。
    “没意义了，你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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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斯特抬起头看著迪力。
    “我们只剩下两艘船了，远东舰队完了，星岛完了。”
    “那又怎么样，对著脑袋来一枪吗？”
    迪力努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还要坚持下去，整个舰队，整个司令部都需要我们坚持下去，帝国需要我们。”
    “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菲斯特癲狂地喃喃自语。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必须离开这里，没错，他们的爆炸水母都用光了，这是我们唯一离开的机会。”
    “別做梦了，我们必须坚持下去，如果我们现在撤退，星岛会立即完蛋。”
    “报告，雷达发现军港外围有舰船接近，是否进行无线电呼號。”
    “炮台警戒，隨时准备开火，把无线电给我拿来，我要跟那个舰船通话。”
    迪力还残存著几分理性，接连部署命令，然而此刻的炮台之中，即便是最坚定的水兵也丧失了斗志，他们双目无神的看著缓缓下沉的舰船。
    船只沉没是个漫长但是不可挽回的过程，有时候一艘钢铁巨舰需要几个小时乃至数天的时间才会彻底沉入港口。
    燃烧的军港將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告诉了星岛所有的帝国人。
    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时刻。
    世界征服者號上，所有的水手都在看著远处天际升起的浓烟，而曾经有著帝国海军服役经歷的大副和二副已经是泪眼滂沱。
    他们两人曾经都在远东舰队服役过，对於这些沉没的战舰有著非常深厚的感情。
    “来自水面之下的攻击，的確是个麻烦问题，不过对於世界征服者来说，也算是可控。”
    陈瑛看著远处正在沉没的舰船，大约半个小时以前，世界征服者號就已经接近了星岛外海，陈瑛甚至感应到了那些爆炸水母的行动。
    但他没有採取任何行动。
    远东舰队的覆灭会是一件標誌性事件，这支舰队的崩溃不仅会摧毁帝国人的信心，更能作为某种节点，让伦敦和本土意识到溃败已成定局。
    而自己的议价权会直接拉高。
    从这个层面上讲，远东舰队的毁灭也符合自己的利益。
    “星岛那边没有反应。”
    马如龙看著无人应答的无线电。
    “这不重要，关键的人已经来了。”
    甲板上，“钟錶匠”卡文迪什正在耐心地审视著世界征服者號上的一切。
    对於这位荣格学会的核心成员而言，眼前这艘战舰的设计也太超前了。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撤退呢。”
    陈瑛走到甲板上跟这位英伦绅士打扮的炼金术士打了声招呼。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你。这算什么，帝国的港九和星岛的应急管理处进行办公会吗？”
    卡文迪什脸上的表情非常轻鬆。
    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这座危险城市的最后守护者。
    “我还以为你会出手呢。”
    这些爆炸水母看著麻烦，但是对於卡文迪什来说，也都是隨手可以解决的小麻烦。
    “我也以为你会动手。”
    卡文迪什无奈地嘆口气：“其实到了明天，我就能完成警戒装置的初步设计，太可惜了，结果埃及人选择了在今天发动突袭。”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遗憾。
    “五百万难民，港口被封锁，你们准备怎么办？放弃星岛分部？”
    荣格学会的所谓“分部”，实际都是总部大楼的一部分，而他们的总部其实位於虚界。
    卡文迪什是真正的“说走就走”。
    “我当然要留下来，学会对天竺人非常感兴趣。”
    “须弥山？”
    “须弥山？”
    “差不多，我们怀疑天竺人背后有著更强大的力量在推波助澜，就好像帝国本质上是女皇的延伸。天竺人背后一定也有著更加强大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帝国现在这个样子跟女皇有关？”
    “差不多吧，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女皇处於什么状態，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眷顾她的子民了。”
    世界征服者號显然跟帝国人取得了联繫，渐渐加速，向著军港內部驶去。
    “要不要去喝杯茶？”
    卡文迪什一挥手，一扇黑胡桃木大门出现在空中。
    “放心吧，你不用担心你的船。”
    “希望如此，你有好茶吗？”
    “最好的大吉岭茶叶，不过是最后一批了，天竺人占领阿萨姆邦的时候，把所有的茶树都毁掉了，真是可惜。”
    卡文迪什无奈地摇头。
    “大婆罗多的世界里没有给茶叶留下位置，真是文明的遗憾。”
    星岛分部的会厅是標准的英伦俱乐部模式，到处都是沙发勾勒出座位的模型，黄铜落地灯掛在两边，墙壁上都是歷史上留名的炼金术士画像，他们用凝重的眼神看著大厅里的继承人们。
    几个女僕灵偶欢笑著迎了上来，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欢迎尊贵的会员回家。”
    这地方也太会所了。
    陈瑛看著米黄色墙纸衬托下的恢宏大厅，感觉马上就要听到“男宾两位，贵宾楼上请”的招呼。
    “本来如果没有天竺人的胡闹，咱们俩应该启程去克里特岛的无尽迷宫了。”
    卡文迪什挥挥手，示意这些灵偶女僕离开。
    “现在，我们只能在这里，考虑一下星岛的未来。”
    “看你的样子，我感觉情况並不算糟糕啊？”
    “格尼森在北边设置了枪炮要塞，他是死灵匠师，城北现在有一道十米深的壕沟，在这之后是十六座由亡灵射手防御的堑壕，毒气、地雷、铁丝网……表面上无懈可击。”
    卡文迪什介绍著目前星岛已经採取的应对办法。
    他一挥手，星岛的三维地形图出现在空气中。
    陈瑛举起茶杯，看著上面的地形变化。
    “主要问题是人，这座城市里仅仅来自帝国各地的难民就有五百万，星岛原本的居民就有三百万。”
    “如果不能恢復航运，每天仅仅食物的缺口就足够让这座城市完蛋了，更不要说饮水。”
    “我在这座城市里设置了五十个麵包园，改良过后的植物可以摄取神秘，生產高淀粉含量的果实。唯一的缺陷是会导致免疫系统紊乱，可能產生过敏反应。”
    卡文迪什缓缓喝著茶水。
    “一个精锐的炼金术士小队已经从伦敦启程，她们明天大概就能到达星岛，不过总的来说，如果不能恢復海路，这座城市就在崩溃边缘。”
    “星岛的总督和……”
    “崩溃了。”
    “卡尔松伯爵每天泡在白兰地里，而帝国军队的最高指挥官，远东舰队司令试图用威士忌淹死自己。”
    卡文迪什无奈的说道：“治安也在崩溃边缘，难民和原本市民的衝突每天都在进行，星岛的治安，我这么说吧，夜幕降临以后，这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北部防线稳固吗？”
    “不知道，天竺人看上去並不著急进攻。”
    卡文迪什疑惑地说道：“你有什么想法？”
    “战爭的目的，是为了胜利。”
    陈瑛回想著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书籍。
    “所以必须界定一个標准，什么情况才算是胜利。”
    “这跟我们没关係吧？”
    卡文迪什看著陈瑛：“我们只要挡住天竺人……”
    “不，我的意思是……”
    陈瑛看著卡文迪什。
    “学会想要的是什么？”
    “我们吗？”
    卡文迪什皱紧眉头。
    “我们没有需求，只是儘自己的义务，帝国跟学会在很久以前……”
    “如果是这样，星岛的沦陷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陈瑛解释道：“因为学会投入的资源会是有限的。”
    “本来就该如此。”
    卡文迪什有些惊讶地看著陈瑛：“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为帝国人打仗？”
    “为帝国人打仗必然是不合算的，但如果是为了须弥山打仗呢？”
    陈瑛將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將手一挥，大理石台面的金属桌子上出现了两杯清凉的冰可乐。
    “难道学会就不好奇天竺人背后的力量来源吗？”
    “我们当然好奇。”
    卡文迪什看著陈瑛：“但这並不意味著要在星岛……”
    “天竺人的行动，一定有一个目的。”
    陈瑛看著卡文迪什，空气中浮现出了一副东南亚的地图。
    陈瑛看著卡文迪什，空气中浮现出了一副东南亚的地图。
    “他们在天竺的胜利，已经有了巨大的政治声望，为什么还要解决星岛呢？”
    “因为要建立大婆罗多，地母神统治下的国度，把帝国人彻底赶出去。”
    卡文迪什不明白陈瑛提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