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的某处,某人发出一声轻笑。
这玄天曼荼罗法果然不假,菩提流支倒是愿意出血的。
东方希一挥手臂。
“师尊,陈师弟他成了……”
“帝国人的咒术,別有一种奇妙,可以消除一切神通,若不是根基牢固,瞬间就要被切断跟神秘之间的联繫,由云落泥。”
白莲教主在一旁评述道。
“当初在岭南约战三场,胜者便能割地而去,帝国人约所谓的中州豪杰比拼三场,尽数获胜,第一场便是以其中一人,对上中州十三位高手。”
“这些高手心中只想著自家的声名,要挫帝国人的锐气,谁想到被人家算尽了人心,一时之间打落九人,最终只有三人尚在空中。”
“这些人为了一些虚名,居然认下这一败,为后来割地落下了口实。”
“中州大好山河,岂是几个沽名钓誉的江湖人所能定下,为师当年便不认可此等举动,从那之后跟他们割袍断义,从此远走海东。”
白莲教主看著眼前空中的图景。
“今日又看见昨日之景,总算知道什么叫天道好还。”
港九长空之上,陈瑛悬浮在一道黑暗之中。
他其实对当年港九的过往並不知情,也不知道林登这一招所包藏的祸心。
只是在这一道咒术之中,陈瑛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地方。
这林登所用的咒术,与白银之城的净化之力,其中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而且伴隨著他这道咒术而產生的那道大网,也绝对不是任何一种咒术的模样。
寻常的咒术,都是由灵能驱动神秘,最终改变了世界。
而在刚才的这道咒术之中,还有第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参与其中。
陈瑛也很难形容那种力量的性质,感觉上更像是一种“权威”,一种令一切服从其下的感觉。
林登看著长空之上的那一缕黑暗。
“这便是所谓的玄天曼荼罗法了吗?贵教的祖师当真是了不起,单单这种融会贯通一切的想法,就足以跟荣格比肩。”
陈瑛在空中看著眼前的敌人。
刚才那一道咒术之后,眼前的对手好像全无消耗,实在是令人感到讶异。
难道这个人的灵能也近乎无限吗?
“不过仅仅凭藉这些是不足以胜过我的。”
林登看著陈瑛。
“你可能不知道,国教会授予审判官的规则只有一个,当教会內的成员展现出a级灵灾的力量,就自动获得审判官资格。”
“我,便是天灾。”
林登举起双手,那阴影组成的大网开始向著四周延伸。
如同无数细密的蛛网,令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沉寂。
那是神秘被驯服的徵兆。
这张大网切断了人和神秘之间的联繫,在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恢復到了最原始的状態。
神秘终於不再干涉人世,它们静静的依附在这张阴影之网上。
林登周身的银光更加澎湃,他在这一瞬间就变成了皓月本身,甚至连那银光都带上了某种热量。
他在引燃自己,將这道咒术推至更高的巔峰。
“落下吧,凡人,长空之上所站立的只有神的僕人。”
白云山上,尤老捧起一盏茶。
“帝国人的咒术比起当年更加厉害了。”
鹿隱希望向长空之上,心中不由得隱隱为陈瑛担忧。
“这哪里是绝地天通,简直就是末法降临,阴阳二气不再交融,四象五行皆被定住,这等神通,难以想像。”
“时移世异,谁都不会固步自封。”
那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评价一句:“我们中州太多人敝帚自珍,一个个抱残守缺,比赛著谁跟老祖宗一样,根本就不是修行,只不过是模仿罢了。”
“到底是江南大侠,卓不凡,卓尔不凡啊。”
“尤老谬讚了。”
“不过这林登明显是用了本命精元加持这道咒术,他不怕死吗?”
卓不凡轻声问道。
“命数这种东西,不稀奇,关键在於那小子。”
尤老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审慎。
“你们就没有想过,陈瑛为何到现在还不落地。”
“是啊。”
鹿隱希望向尤老:“难道说他……”
尤老瞪了鹿隱希一眼,迷天狻猊自觉失言,赶忙闭口。
幸好一边的卓不凡不觉有异。
“玄天曼荼罗法纵然精妙,可也是一种兼容並包的基础,能够在这环境之中维持自身並不落地,我还真想不出来白莲教中有何等妙术可以达到这种境界,总不能陈瑛在现在这个层次,就返璞归真摸到了真仙之法的皮毛了吧?”
“也许是他另有奇遇。”
尤老看向长空之上。
陈瑛悬浮在空中。
四周的一切神秘都在转瞬之间归於虚无。
不,那不是虚无,而是死一般的寂灭,但是陈瑛早就交锋过类似的情况。
当年在南海之上,那座恐怖的棺山便是如此。
甚至今天林登所施展的一切,也就只有那棺山威能的七成罢了。
如今无名煞气已经同玄天曼荼罗融在一处,区区七成之威,根本不足畏惧。
“你若是技止於此。”
陈瑛望向长空之外的敌人:“那就只有请你去冥府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有落地……”
林登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大咒术在国教会之中排名前列,对於这“疾归之渊”的掌握更是排名第一。
原本正想著在东方为女皇树立更高的权威,想不到今日竟然会遭逢这样的对手。
这道大咒术一出,万籟俱寂,就算是国教內也没有几人能够承受,为什么今日的陈瑛居然不受影响?
“你若是只有这两句台词,那就再见了。”
陈瑛站在黑暗之中向上遥遥一拜。
“请,尊神。”
一道宏大的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无数灵魂在发自內心的讚颂。
它们用嘶哑而绝望的吼声,完成最终的歌颂。
歌颂神明的伟大,歌颂神明的恢弘,歌颂神明所创造的一切。
不过这一次响起的並不是辉光圣咏,无数擬制灵魂所讚颂的也不是白银之城。
“太华惟高,大河涛涛,开山造河,天之巨灵。”
陈瑛將手向下一引。
“落。”
一抹辉光披散了静止一切的寂灭,自长空之上扶摇而下。
如慧星天降,如凤落龙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