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皆大欢喜。
吕宋方面在几天后高调宣布,之前的灾难之中,国家的支柱罗萨里奥家族几乎全部蒙难,国家遭遇了重大损失,希望罗萨里奥的遗族儘快跟有关当局联繫,爭取获得遗產和保护。
至於是真的会获得遗產,还是变成遗物,结果不言而喻。
而为了应对灾难的损失,吕宋方面决定引进外资,展开灾后重建工作。
其中中州方面以高丽方面的太阳资本、港九方面的大古財团、岭南的龙城建投、麒麟实业牵头,在温城和卡伦港设立经济特区,执行特殊的法律制度,成立特区管理委员会,租期二十年。
白莲教在南洋的布局落子,终於算是成功的迈出了坚实一步。
消息传回岭南和八闽,群情民意又是一片沸腾。
毕竟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別的国家来找中州人谈经济合作,设立租界,现在风水轮流转,终於轮到咱们去別人那里搞经济合作了,当真是苍天开眼。
港九商报甚至用头版头条宣示“天道好还,中州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洋洋洒洒一篇社论,称讚全国忠和黄忠武两人合作无隙,精忠为国,將两人比附作宋末同时起於行伍的岳武穆与韩世忠。
主编甚至文縐縐的在结尾写道:“拓土南洋,弯弓吕宋,一刷旧日之耻,实知中兴之有日!”
至於中兴不中兴的,港九市民远不如广府的百姓们感受深刻。
如果说广府市民是这场復兴大戏的真实参与者,那港九市民更多是一个看客的角度。
毕竟真说洗刷国耻,帝国人的总督还舒舒服服地在总督府里坐著呢。
而全国的各位督军大帅,他们看向岭南的目光则更显复杂。
本来大家都在躺平,忽然来了个卷王,谁都会有些不適应。
不过全国忠除了喜欢唱高调,对於內部的各位同行基本上很少指责,更多的是践行人捧人高的生活逻辑。
要想佛法兴,唯有僧赞僧。
对於吹捧同行,全將军从来都不遗余力,虽然上位时间不算长,但是口碑这块也算是有口皆碑。
总的来说,这件事在中州的反应虽说是略起波澜,但是吕宋毕竟算是个边角地方,而且那个什么复杂的“二十年归还”的经济特区看上去也跟割地赔款差的太远。
甚至还有齐鲁的学者翻出来故纸堆,表示吕宋这边自古以来就是我们中州的藩属,当年大明王朝的时候,那个地方叫苏禄国。
国王对大明特別恭顺,亲自上京城朝贡不说,还死在了路上,其后人至今还生存在齐鲁一带。
如今岭南搞得这点事,距离当年的大明还差得远呢。
齐鲁到底是礼仪之邦,甚至有学者在报纸上建议本地的张大帅赶紧跟南边的全大帅聊一聊,可不可以把苏禄国的后人重新送回吕宋,再建我中州的藩属。
这叫“再造藩邦”,老夫子在文章上引经据典,说这叫“兴亡继绝,是五霸之伐也”。
当然,这些跟陈瑛他们也没有关係,在朝阳级战列巡洋舰的军官餐厅,正在举行一场小规模的庆祝宴会。
东方希特別代表白莲教主从高丽赶来,对参与行动的各方表示了高度的讚美。
当然,吕宋方面的有功之臣也不少。
文汝止高举酒杯,向著不远处的一位神秘男子举杯道。
“上次在吕宋岛,我就看出来总统阁下气度不凡,今天看更是杀伐果决,今天本教能够在吕宋取得今日的成功,实在是总统阁下之功。”
现任吕宋总统,安东尼·佩德罗同样高高举起酒杯。
“佩德罗家族与白莲教的友谊源远流长,我们曾经一起对抗来自深海里的半鱼人怪物。”
“我本人也很高兴佩德罗家族能够在之前的行动中帮到文先生。我本人对白莲宗的信仰也充满好感,实际上若是时间合適,我愿意皈依白莲宗,只是当前的情况下,这种皈依只能是秘密的。”
佩德罗小心的说道:“当然,根据我们家族族谱的记载,我的祖先曾经是来自中州的海盗,后来定居到了吕宋岛。”
“各位,我其实也是中州人。”
“我们都是中州人。”
陈瑛跟东方希一起举起酒杯,陈瑛对安东尼·佩德罗十分感慨地说道:“我们一定全力支持佩德罗先生竞选下一任吕宋总统。”
“没错,”东方希说道:“我们將一直是佩德罗家族沉默的盟友。”
“接下来,我们互相扶持。”
佩德罗举起酒杯坚持道:“教主他老人家高瞻远瞩,各位都是人杰,我相信在我的下一个任期,白莲宗可以取得合法宗教的地位,甚至成为我国的国教。”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饗宴之后,东方希和陈瑛这对名义上的师兄弟漫步在甲板上,他不无忧虑地看向远处地波涛。
“师兄好像心情很复杂。”
“是啊,忽然想起一首词。”
“师兄真有雅兴。”
“师弟不也是个雅人?听说你在港九的会议室里面摆著两闕词,一首是《水调歌头》,一首是《满江红》。”
“不过是拉大旗做虎皮罢了。”
陈瑛笑了笑:“师兄,我是个俗人。”
“师弟干什么口是心非呢?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东方希看著远处。
“其实除了佩德罗,吕宋的各个家族谁没有跟我们暗中联繫?就连罗萨里奥也伸出过橄欖枝。他们也算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怎么竞相出卖自己的祖国呢?”
“他们是这里的过客,他们的家在伦敦,在纽约,在港九。”
陈瑛笑了笑:“这里是他们的聚宝盆,摇钱树,不是祖国,不是家,这些人是没有祖国的,他们属於全世界。”
“那这个世界真是糟透了。”
东方希笑了笑:“让人想起陈亮的那句词。”
“哪首?”
“念奴娇,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哈哈。”
陈瑛笑著:“因其私,方能成其公。”
“此言何解?”
东方希看向这位便宜师弟。
“若不为门户私计,如何有淝水之风声鹤唳?若不为门户私计,又怎会有寄奴气吞万里如虎?只恨私计太少,终究不能刷尽腥膻。”
陈瑛看著东方希道:“不过这词还是应景的。”
“应景?”
陈瑛伸手道。
“正好长驱,不须反顾,直取中流誓。”
东方希闻言一笑:“师弟真是妙人。”
便宜师兄来去匆匆,甚至就连朝阳级战列巡洋舰都向北进行战略巡航。
毕竟军力宝贵,不能只留在一地。
而跟吕宋各方面的交易还在进行,不过陈瑛已经不管了。
因为齐梦琳已经带著港九大学的研究团队来到了吕宋,陈瑛將接下来的精力全数投入到了寻找那位四翼权天使行踪的事情上。
陈瑛相信,目前关注著这件事的並不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