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凡尘功法,再玄妙亦有极限
”我长你些年岁,小道爷要觉得不公平,拒绝也无妨。”
水云说话十分直率,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提出想与张景行切磋一番。
他的语气並不惹人反感,不是那种看人不顺眼,存心找茬的感觉。
也不是想要为师弟找场子。
而是知道对方修为高深,想要愿以武相会,以招相交感觉。
张景行也没有推辞,既然来了,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
他从容一笑,应声道:“不会,水云师兄,请。”
眾人默契地退开,围成一圈,个个目光灼灼,兴致勃勃地望向场中二人。
水云在三一门中实力不俗,逆生三重已修至第二重境界,在师兄弟间可算是佼佼者。
儘管张景行在外名声赫赫,但三一门人对於这场切磋的结果,內心还是更偏向水云一些。
或许多少也有些自家人”的滤镜在起作用。
陆瑾也是聚精会神的注视著场上的两人。
水云师兄逆生的境界比他要高,他很想知道张景行能否晃动水云师兄的上丹。
一旁,魏淑芬凑到张怀义身边,按捺不住兴奋,压低声音悄悄问:“大耳朵,你说谁会贏?”
听到这个问题,张怀义几乎不假思索道:“我没见师兄输过,不管是修为低时还是如今,他总有办法让自己站在优胜的台阶上。”
“真的假的,那可是逆生三重啊,不死不灭你知道吗,老厉害了。”魏淑芬瞪大了眼睛,对张怀义的话半信半疑。
闻言,张怀义只是微笑著摇了摇头,並没有再辩解什么。
逆生三重的確玄奥非凡,但任何功法所能展现出的威力和境界,终究要看修行者自身的修为深浅。
若非如此,世间又何必有天赋之分?
而景行师兄,正是他所见过的,天赋最高之人。
战斗没有前戏,瞬间打响。
水云周身气息陡然一变,肌肤呈现莹白之色,已然开启了逆生状態。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冲而上,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破空轰出,简单直接,却充满压迫感。
逆生一重便能催发龙虎之力,他这一拳更是裹挟著猛虎下山般的劲风,拳影掠过空中,甚至拖拽出淡淡的残影,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堪称上层。
张景行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甚至没有运起那標誌性的护体金光。
他就这样以肉身相迎,双方身影悍然对撞,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场中顿时响起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砰砰”声,那是拳锋、臂肘、腿脚毫无保留地撞击在彼此身体上的声音,拳拳到肉。
两人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术法,完全最原始,最纯粹的较量,比拼的是根基,是命”。
张景行每一拳落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水云身上,那力道刚猛无儔,足以摧金断石,令旁的异人筋断骨折。
然而,逆生二重赋予水云的强大恢復力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伤势几乎在出现的瞬间便自行修復弥合,肌肤下的盈光流转,內掠过,迅速抚平创伤,展现出了强悍的鏖战之力。
而水云每一次倾尽全力的攻击,落在张景行身上时,却仿佛击打在一块浑然一体、毫无瑕疵的精钢铁块之上。
那具看似寻常的肉身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坚韧,狂猛的劲力竟难以侵入半分,造成的实际伤害微乎其微。
此时的场面,就像是一块不断受损却又不断自我修復的坚韧顽石,在与一块密不透风,毫无破绽的精钢铁块之间的碰撞。
双方就这样以攻对攻,以硬碰硬,身影交错间,气劲四溢,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魏淑芬看得眼中精光闪烁,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张怀义,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瞧见没?我就说逆生三重厉害吧,那囂张的傢伙终於遇到对手了。”
张怀义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在心中暗道:“师兄他在藏拙。”
此刻场中张景行所展现出的战力,与他以往认知中的並不相符。
否则,即便水云能够不断修復伤势,也绝无可能与他师兄缠斗这么久,甚至显得难分高下。
他心念转动,扫了一圈儿周遭的环境,旋即明白过来。
师兄这分明是顾忌此处乃是三一门的地界,不愿让对方太过难堪,这才刻意收敛了实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场上两人的战斗逐渐步入白热化。
水云的呼吸越发粗重,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重逆生虽可以修復身体受到的损伤,但也需要来支撑,不可能无视能量守恆定律的无限修復下去。
隨著伤势不断累积和復原,他的炁终於接济不上,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攻势也不復先前凌厉。
反观张景行,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他是以纯肉身在与对方碰撞,对於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次一个抢招,张景行后发先至一拳锤在水云的胸口,锤得他连连后退,一口气憋在胸腔喘不上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吸气。
“水云师兄,承让了。”张景行適时收手,抱拳道。
水云抬起一只手摆了摆,喘了好一会儿才终於顺过气来。
他语气坦荡,毫不扭捏:“呼...我可没让你,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说著,他也不理会旁人的目光,自顾自走到一旁石阶坐下,调整自己的息。
人们常说当局者迷,可他这一局却清醒得很。
双方之间的差距,他在交手过程中体会得明明白白。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在推撼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这种深不见底的压力,他以往只在师父身上感受到过。
魏淑芬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低声嘟囔道:“就这?这就败了?”
在她心目中,逆生三重一旦练成,几近金刚不坏、永立不败之地。
此刻眼见水云败得如此乾脆,甚至没瞧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对决,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落差,仿佛某种神话悄然破灭。
但这也只能怪她自幼深受苗寨中长辈们的影响,对逆生三重这门功法滤镜太厚,寄予了超乎实际的想像。
再玄妙的功法,终究也逃不出凡尘的范畴。
既在凡尘,便自有其极限。
除非,能超脱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