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红堡温情
    第二日红堡的晨雾还未散尽，走廊里的织锦在晨光里泛著暗纹一那是杰赫里斯年轻时平定叛乱的场景，长枪与龙焰的绣线已有些褪色，却依旧透著王室的威严。
    戴蒙踩著微凉的石板路向韦赛里斯的居所方向走，腰间的黑火剑鞘轻擦过墙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引得廊柱两旁护卫的金袍卫士纷纷侧目，又连忙躬身行礼。
    韦赛里斯办公的房间比想像中简朴，窗边摆著一张雕花木桌，上麵摊著半卷联合舰队的名册，旁边放著一杯温透的麦酒。
    他穿著一身宽鬆的深紫丝袍，领口未繫紧，露出颈间淡淡的纹路，脸色虽还有些许苍白，却也要比昨日私下会话时多了几分血色。
    看到戴蒙进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起身迎上来，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我的幼弟小戴蒙，你可算来了，爱玛还念叨著让你尝尝她亲手做的蜜糕。”
    “兄长身子好些了？”戴蒙走上前，目光扫过桌上的名册，“联合舰队的事，劳你费心了。”
    “好多了，就是爱玛她现在的怀相沉，夜里总睡不安稳，我也是跟著担心的很，现在每晚也是睡不好觉。”
    韦赛里斯轻轻揉了揉自己紧缩的眉心，示意他坐下，又让侍从端来新的麦酒，“你的领地龙棲港那边怎么样？我这几天可没少听父亲和戴蒙他们说蟹爪半岛这次的暴雨，暴雨没造成太大损失吧？还有盖蕊小姑姑她还好吗？”
    “排水渠及时加固，只是有些工坊进水，流民都安置妥当了。”
    戴蒙接过麦酒，指尖碰过温热的杯壁，“盖蕊她在那边主持物资分发，比我细心，你放心。这次回来，除了交接情报大臣的事，也是想跟你说说奥托·海塔尔大人的动作——
    他最近频繁接触河湾地和西境的诸侯，还让伊兰·毕斯柏里在龙棲港拖延物资，怕是想借联合舰队的指挥权做文章。”
    韦赛里斯的脸色沉了沉，手指攥紧了丝袍的衣角：“我知道他的心思，可爱玛待產在即，我实在没精力跟他周旋。
    昨日跟父亲提了联合舰队归王储直辖，父亲也同意了，只是奥托还在御前会议上纠缠————”
    他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爱玛提著浅蓝裙角走进来，怀里抱著刚满两岁的雷妮拉。
    圆滚滚的小公主穿著绣著小龙纹的白色小裙，头髮用银丝带束著，看到戴蒙时，眼睛瞬间亮了，挣扎著从爱玛怀里探出头，伸出小胖手扑过来：“小戴蒙！
    抱！”
    “慢点，別摔著。”爱玛看著这幅情景，也是无奈地笑著，轻轻將雷妮拉递给戴蒙，“这孩子————自从你和盖蕊去蟹爪半岛，你就这几天没抱她，但是她天天跟我们念叨你。”
    戴蒙弯腰接过雷妮拉，小傢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手里还攥著个木雕小龙那是戴蒙上次送她的礼物。
    “小戴蒙叔叔，你的小龙————小灰影呢？”雷妮拉的声音软糯，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找那头浅灰白色胆小龙的影子。
    “它跟贪食者在城里的丘陵上，下次带它来见你好不好？”戴蒙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爱玛坐在一旁，看著两人互动，笑著补充：“祖父和祖母特意让人把你之前住的房间收拾好了，连盖蕊的房间也留著，铺了新的天鹅绒垫子。
    下次你们回君临，直接住红堡就好，不用在城里找住处一红堡的壁炉比外面暖和，盖蕊要是喜欢，还继续跟以前一样去花园摘些玫瑰。”
    显然爱玛这也算是替乔斯琳·拜拉席恩夫人和亚莉珊王后问责戴蒙一回到君临，没有选择回红堡的家里住，而是选择住进城內赛提加家在君临的府邸。
    “多谢嫂子费心。”戴蒙抱著雷妮拉起身，“我跟兄长还有些公务要谈，先带小雷妮拉出去转转，免得她在这儿闹。”
    爱玛点头，又叮嘱道：“外面风大，给雷妮拉裹件披风，別著凉了。”
    戴蒙抱著雷妮拉走出房间，小傢伙乖乖地趴在他怀里，小手抓著他腰间的黑火剑鞘，时不时用指尖碰一下剑鞘上的龙纹。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爽朗笑声，戴蒙·坦格利安叼著根草杆，斜靠在廊柱上，黑红骑装的下摆扫过地面，看到戴蒙就大步走过来，伸手就拍他的肩：“小戴蒙！你可算肯从韦赛里斯那儿出来了！回来第一天不找我，倒先跟你兄长敘旧，不够意思啊！”
    “你不是在红堡陪雷婭吗？”戴蒙挑眉，看著他眼底的戏謔，“怎么有空来这儿？”
    提到雷婭·罗伊斯，戴蒙·坦格利安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立刻恢復浪荡模样，伸手想去抱雷妮拉：“祖母在红堡给她安排了房间，让她先歇著。小雷妮拉，来叔叔这儿，叔叔带你去看科拉克休好不好？”
    雷妮拉却把头埋进戴蒙的颈窝，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领，瘪著嘴摇头：“不要————要小戴蒙叔叔，不要大戴蒙叔叔。”
    戴蒙·坦格利安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嘿，你这小傢伙！你小戴蒙叔叔不在的时候，你不还跟我玩得好好的吗？怎么他一回来，就不跟我好了？”
    雷妮拉不理他，只是对著戴蒙甜甜地笑，小手指著远处的龙穴方向：“小戴蒙叔叔，龙————”
    “行了行了，不跟你抢。”戴蒙·坦格利安放弃逗弄小公主，转而勾住戴蒙的肩，压低声音调侃，“跟盖蕊小姑姑在龙棲港开荒”，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嗯？”他挤眉弄眼，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戴蒙拍开他的手，眼底带著笑意：“正经点，龙棲港刚稳定，盖蕊忙著安置流民，哪有时间想这些。倒是你，跟雷婭相处得怎么样？上次在我和盖蕊的君临订婚礼上，你们俩可是吵得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这话戳中了戴蒙·坦格利安的痛处，他挠了挠头，尬笑道：“嗨，她那性子，跟谷地的石头一样硬，不过祖母说了，让我们好好相处，毕竟是合法夫妻————不说这个了！”
    他话锋一转，拉著戴蒙就要往庭院走，“我知道城里有家新开业的酒馆，老板是从青亭岛来的，酿的甜酒比泰洛西的还好喝，走，我请你！小雷妮拉要是想去，咱们也可以带著她，让她尝尝蜜果布丁。”
    雷妮拉听到“蜜果布丁”，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戴蒙：“小戴蒙，布丁！要！”
    戴蒙无奈地笑了笑，抱著雷妮拉跟上戴蒙·坦格利安的脚步：“可以，但你可不准灌我酒，上次咱们在泰洛西，你醉倒在泰洛西人的酒馆，还是我把你扛回营地的。”
    “这次肯定不会！”戴蒙·坦格利安拍著胸脯保证，又回头对著雷妮拉做了个鬼脸，“小雷妮拉帮我盯著你小戴蒙叔叔，他要是不喝，你就哭，好不好？”
    雷妮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靠在戴蒙的肩上，嘴角还沾著刚才吃蜜糕的碎屑。
    庭院里的阳光渐渐暖和起来，贪食者的龙吟从红堡外传来，低沉却有力，与两人的笑声、雷妮拉的软语交织在一起。
    戴蒙抱著小公主，看著身边跳脱的戴蒙·坦格利安，心里突然又觉得，哪怕君临的暗流再汹涌，有这些家人在，也能寻得片刻的轻鬆。
    走过红堡的花园时，亚莉珊王后正带著侍女修剪玫瑰，看到他们，笑著招手：“小戴蒙，你们两个戴蒙，这是要带著我们小雷妮拉去哪？盖蕊她要是在，肯定说要带著跟我们一起摘玫瑰的。”
    “小戴蒙他们要带我去喝甜酒，还有布丁！”雷妮拉抢先回答，小声音脆生生的。
    亚莉珊笑得更欢了：“那可別让她多吃，省得晚饭吃不下。小戴蒙，看好她和大戴蒙叔侄，还有你，记得晚上来寢宫用饭，你祖父和贝尔隆叔叔还想听听龙棲港的事。”
    “好。”戴蒙应道，又抱著雷妮拉跟王后道別。
    戴蒙·坦格利安在一旁嘀咕：“还是祖母疼你，我上次想跟她要青亭岛新进贡的甜酒，她都没给。”
    “谁让你总惹她生气。”戴蒙调侃道，脚步却没停，跟著他往城门的方向走。
    城门处，贾曼·维水带著留在君临城负责暗刃卫队的罗伊斯双胞胎兄弟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戴蒙抱著雷妮拉，连忙上前：“殿下，要去城內？让属下跟著您吧？”
    “不用，你们在红堡附近巡视就好。”戴蒙摇头，“有大戴蒙在，出不了事。”
    贾曼还想再说，却只见自己殿下被戴蒙·坦格利安殿下推著往红堡外走：“放心吧，我会把你家殿下完好无损地送回来！说不定还能多带个醉醺醺的呢！”
    戴蒙无奈地摇摇头，抱著雷妮拉跟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將三人一龙（雷妮拉刚才惦记半天的灰影已经悄悄跟在后面）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红堡的石板路上，像一幅带著暖意的家常画卷。
    他知道，奥托·海塔尔的算计、诸侯之间的勾心斗角、自己亲王领地的爭议或许都还在等著他处理。
    但此刻，他只想暂时放下这些纷爭，陪自己的曾祖母“侄女”雷妮拉尝尝蜜果布丁，跟著自己的同名曾祖父“堂兄”戴蒙·坦格利安喝一杯甜酒—
    毕竟，在权力的博弈之外，这些家人间的温情，才是他守护这一切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