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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铁群岛的奏书
    第183章 铁群岛的奏书
    御前会议的余温还未散去,红堡议事厅的橡木长桌上,摊开的舰队名册与石阶列岛地图还沾著晨露的湿气。
    散会后的戴蒙·坦格利安正勾著戴蒙的肩,絮絮叨叨说著城內丝绸街酒馆新到的青亭岛甜酒。
    灰影则还是叼著从泰洛西带回来的贝壳,在两人脚边绕来绕去,浅灰色的龙鳞偶尔蹭过戴蒙的靴底,惹得他忍不住低头摸了摸小龙的头。
    “小戴蒙,咱们兄弟俩再不去,新到的美酒就要被先跑的博洛斯他们给喝光了!”大戴蒙晃了晃手里的空酒壶,猩红龙纹的壶身泛著光,“我跟你说,上次咱们回来时,泰蒙德那老狮子在他们金狮號”上开宴会,博洛斯那莽夫为了跟我抢最后一杯,差点把我披风都扯破”
    不等戴蒙·坦格利安话音落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甲冑碰撞声。
    哈罗德·维斯特洛爵士提著白袍下摆快步走进来,铁卫头盔的面甲还没掀开,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二位戴蒙殿下们!临河门守卫来报,铁群岛的使者带著使团和贡品,在城门外求见,说有要事面呈陛下与王储殿下!”
    “铁群岛?”戴蒙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黑火剑的剑柄。
    他想起之前巡游七国时,雄鹰角海疆城那片被血染红的海水,乌尔刚·葛雷乔伊的船队在龙焰里燃烧的场景,还有兰尼斯特港上空飘著的黑烟一达袞·葛雷乔伊那把焚港的烈火,烧得西境人至今提起还咬牙切齿。
    后面正好出来的贝尔隆,拿著刚整理好议事文件的手瞬间顿了顿,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三城同盟刚低头,铁种倒是会选时候。”
    他转头对身边跟著的韦赛里斯说道,“去请你爷爷回来,再让人把泰蒙德公爵、科利斯他们请回来一铁群岛的降表,可不是小事。”
    没过多久,杰赫里斯国王便在维耿学士和亚拉尔学士以及侍从的搀扶下重回议事厅。
    泰蒙德·兰尼斯特、科利斯·瓦列利安等人也陆续返回,连刚走到红堡门口的博洛斯都听到消息折了回来,手里还攥著不知道从哪拿来,还没吃完的半块甜馅饼,嘴里嘟囔著“铁种要是敢耍花样,我就用战斧劈了他们的使者”。
    厅门再次被推开时,一个穿著铁群岛粗布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约莫五十岁上下,头髮花白却梳得整齐,腰间別著把锈跡斑斑的短刀,显然不是什么战士出身。
    不过这男人刚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响格外刺耳。
    他双手高举著一卷用鯊鱼皮包裹的羊皮卷,低沉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压低的諂媚:“罪孽之臣铁群岛使者席奥默·哈尔洛,拜见尊敬的青铜之怒之主、贤明的人瑞王杰赫里斯一世陛下!拜见睿智的国王之手御前首相、勇猛的春晓王子贝尔隆王储殿下!拜见其余各位尊贵的大人!”
    他身后跟著两个铁种侍从,捧著沉甸甸的木箱,箱子打开时,里面的金银器、珠宝和奴隶湾的丝绸泛著光—
    显然是新任铁群岛大王葛恩·葛雷乔伊专门准备的贡品。
    席奥默的目光扫过厅內眾人,在看到戴蒙身上的黑火剑时,瞳孔明显缩了缩,声音也更抖了些:“小的————小的代表我家新任大王葛恩·葛雷乔伊,为之前乌尔刚、达袞两位王子的无礼之举,向铁王座赔罪!”
    “赔罪?”泰蒙德·兰尼斯特突然开口,金戒指在手指上转得飞快,眼神里带著冷意,“去年你们的三殿下达袞·葛雷乔伊焚了我们兰尼斯港,將我们西境西海岸的明珠、我兰尼斯特家族后花园烧得一乾二净,我们兰尼斯港之焚的耻辱和血仇,现在一句赔罪”就想算了?”
    席奥默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磕头道:“不敢!不敢!我家大王已经把参与焚港的铁种全部绑了,就在城外的使团里,任凭陛下和泰蒙德公爵大人处置!还有————还有当年兰尼斯港被劫的財物,也都找回来了,一併奉上!”
    他说著,又让侍从打开另几个木箱,里面果然堆著西境风格的银器和丝绸,甚至还有几匹兰尼斯特家特有的鲜红布料。
    戴蒙看著这一幕,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一年前的兰尼斯港。
    那天的夕阳被浓烟染成暗红色,达袞·葛雷乔伊站在燃烧的码头,手里举著从兰尼斯特家抢来的金酒杯,狂笑著喊“铁种的荣耀就是劫掠”。
    盖蕊配合他骑著梦火俯衝而下,淡蓝色的龙焰烧断了铁种的船枪,他则握著黑火剑从贪食者背上,跳到达袞的旗舰上,剑光闪过,几个铁种瞬间倒地。
    那个达袞本还想跳海逃跑,却被海上贪食者蔓延的龙息逼了回来,最后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直到后来泰蒙德私下找到他,冷笑著说“请殿下放心,那个达袞现在在凯岩城的地牢里,每天都在懺悔焚了兰尼斯港和惊扰到殿下在我们西境兰尼斯特家凯岩城的巡礼”,他才知道这位铁种王子的下场。
    “你们的二殿下乌尔刚·葛雷乔伊袭击雄鹰角时,可不止是杀了海疆城的十二名侍卫,他们在攻打海疆城前,可还把整个雄鹰角化为火海。”
    科利斯·瓦列利安的声音拉回了戴蒙的思绪,回到会议室的他手里的黄铜望远镜轻轻敲著桌面,“席奥默大人,你家大王打算怎么补偿梅利斯特家?”
    席奥默连忙道:“我家大王已经给莱蒙·梅利斯特伯爵写了亲笔信,愿意赔偿五百金龙,还派了十名铁种工匠去海疆城,帮他们修缮被烧毁的码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去年我们乌尔刚王子逃回铁群岛的手下,我家大王也让人找了出来,全部绑了送到雄鹰角,任凭梅利斯特伯爵处置—一就像————就像当时黑火王子殿下和伯爵在雄鹰角的海边对著我们铁群岛的方向处置那些铁种一样。”
    这话让博洛斯和身边的洛伦特都忍不住笑出声:“哦?看来你们这些铁种们也知道他们的下场啊!去年我和兄弟们在风暴地可是听说,小戴蒙把乌尔刚的手下拉到雄鹰角海边,对著铁群岛的方向一个一个砍头,嚇得后来你们铁种都不敢靠近雄鹰角的海域!”
    戴蒙没接话,只是默默看向席奥默:“你家大王为什么现在才来降?一年前他的两个好兄弟乌尔刚战死、达袞失踪时,他怎么没动静?”
    席奥默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恐惧:“回殿下————我家大王当时还没有继位,正在盛夏群岛做生意”,等他回来时,才知道两位王子的事。
    后来继位时,才又听说————
    听说殿下们连三城同盟都打垮了。
    前任大將阿里斯·因特洛科斯之子,副將雷迪布·因特洛科斯战死;
    海军上將、舰队总司令、密尔亲王、螃蟹餵食者”克拉哈斯·达哈尔被俘。
    现在还被关在王室龙石岛的龙晶牢里,战后连他们自己密尔人都不敢去赎;
    我们这些海盗里鼎鼎大名的雷查里诺女王”、狭海之王”雷查里诺·雷恩登也被生擒;
    泰洛西的那位弒杀前任大君埃里奥的铁血大君塞洛斯,最后更是被直接打上泰洛西。
    泰洛西港被焚,泰洛西城被围,泰洛西贵族暴动,悽惨自焚在了自己的泣血塔————
    我家大王也知道,我们铁群岛要是再不服软,恐怕————恐怕最尊贵无比的坦格利安王室,伟大真龙愤怒的龙焰就要烧到我们派克岛了。”
    他倒是没说谎,也算实诚,毕竟在魔龙隨时可能的龙焰报復下任何谎言都不堪一击。
    而且那可是在成立之初大破西厄索斯自由城邦霸主瓦兰提斯,將瓦兰提斯在边陲之战中击败后,最后携手將瓦兰提斯赶出爭议之地,纵横狭海,大破盘踞石阶列岛海盗王们的三女儿王国三城同盟无敌舰队啊!
    最后都让七国和坦格利安的刚成立不久的联合舰队,给打的几乎全军覆没了啊!
    就连同样跟他们铁群岛同处维斯特洛,將与三城同盟联合的多恩沙蛇,多恩前任君主“疯狂”马里昂·纳梅洛斯·马泰尔的私生女,纵横多恩的“沙蛇”奥芭婭·沙德,打的连他们在多恩海上马泰尔家多恩海上的堡垒灰恐堡都丟了!
    最后现在更是连他们的阳戟城都不敢回,只能带著手下人跑去赤红山脉,到亲王隘口还有骨路,跟风暴地和河湾地边疆地联军对峙,搞些不入流的战术拖著。
    言罢,席奥默说著说著,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卷羊皮卷,双手奉上:“这是我家大王亲笔的臣书,他说愿意亲自来君临献上王冠,从此铁群岛永远臣服铁王座,每年缴纳三成在盛夏群岛的劫掠所得当赋税—还————
    还从他私下的贸易里,给人瑞王陛下、王后殿下、王储殿下还有黑火王子殿下以及王室其余几位殿下准备了些薄礼。”
    侍从打开第三个木箱时,厅內眾人都有些惊讶。
    里面不仅有盛夏群岛的鸚鵡羽毛、奴隶湾的香料,还有一把镶嵌著宝石的瓦雷利亚钢弯刀,刀鞘上刻著派克岛葛雷乔伊家的纹章——显然是葛恩·葛雷乔伊的私藏。
    席奥默指著弯刀道:“这把刀是我家大王在奴隶湾买的,据说原是瓦兰提斯贵族的东西,他说————他说黑火王子殿下配得上这把刀,殿下若是不喜欢刀柄也可以隨时找工匠换掉。”
    看来在他们铁群岛的铁种心中,相比坦格利安其他几位王室的殿下,这个在巡游途中两次,不经意间就將他们铁群岛王子践行“古道”时,带著的精锐,一一击败的神秘黑龙要更为可怕!
    戴蒙看著那把弯刀,突然想起雷查里诺·雷恩登手里的红宝石短刀,还有塞洛斯大君那柄刻著泣血塔的剑一这些曾在狭海耀武扬威的武器,如今都成了铁王座的战利品,而铁群岛的臣服,不过是这场胜利的又一个註脚。
    “葛恩·葛雷乔伊倒是会捡便宜。”戴蒙·坦格利安突然调侃道,他靠在厅柱上,手里继续把玩著那枚科拉克休的龙鳞样式徽章,“两个弟弟一死一失踪,他倒是靠著盛夏群岛的贸易赚得盆满钵满—一我听说他搞的铁群岛一盛夏群岛一奴隶湾的三角贸易,把盛夏群岛的土著卖到奴隶湾,再把香料运回铁群岛,可是赚了不少金龙?”
    席奥默的脸瞬间涨红,却不敢反驳,只是囁嚅著:“我家大王————也是为了铁群岛的生计,毕竟我们自古信奉强取胜於苦耕”,但是自伊耿陛下征服维斯特洛以来,我们也是一直只敢劫掠盛夏群岛,除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我们铁群岛可是一直遵循征服者陛下的教诲,从未再劫掠维斯特洛,毕竟敢————敢跟真龙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杰赫里斯国王轻轻敲击权杖,目光扫过席奥默:“葛恩·葛雷乔伊的心意,铁王座收下了。你回去告诉他,三日后带降表和王冠来君临,铁王座会给他一个体面的封號—一但记住,若是再敢劫掠维斯特洛的海域,龙焰不会再给铁群岛机会。”
    “谢陛下!谢陛下!”席奥默连连磕头,额头磕得石板都响,“小的一定把陛下的话带给我家大王!”
    等席奥默带著侍从退出议事厅,博洛斯才忍不住笑道:“这什么葛恩·葛雷乔伊倒是个识时务的,比他那两个弟弟聪明多了一知道打不过就投降,总比被龙焰烧了派克岛好。”
    泰蒙德·兰尼斯特冷哼一声,金戒指停在指节上,心里想著,“识时务?不过是怂罢了。达袞要是知道他哥哥靠卖奴隶赚的钱来赔罪,还把他所有逃回去的手下献上,怕是在凯岩城的地牢里都要气得吐血。”
    他想著想著,目光扫过戴蒙,“当年若不是殿下您和盖蕊公主及时赶到兰尼斯港,我们西境的脸面还要被铁种踩在脚下。”
    戴蒙摇头:“那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凑齐巡游到西境,带著手下的兄弟们做了该做的。”
    他看向贝尔隆,“铁群岛臣服,狭海的航线就彻底安全了,石阶列岛的税银也能按时缴纳,守夜人的物资也能从西境的港口转运,算是一举多得。”
    贝尔隆点头,指尖轻轻按在肋下的旧伤:“接下来就是多恩的事了。奥芭婭·沙德还在边疆地对峙,马泰尔家却一直没派使者来一看来他们还没认清形势。”
    “等葛恩·葛雷乔伊来献王冠时,让多恩的使者也看看。”
    戴蒙缓缓道,黑火剑的剑鞘在光里泛著冷光,“让他们知道,连铁种都臣服了,多恩若是再顽抗,铁王座的龙焰,也能烧到阳戟城。”
    议事厅外的阳光渐渐偏向午后,灰影蜷在戴蒙脚边,嘴里叼著席奥默留下的一块香料,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手。
    戴蒙看著长桌上的贡品,心里突然想起雷查里诺·雷恩登驶向盛夏群岛的船帆—
    那个疯癲的“狭海之王”,此刻或许正在喝著椰子酒,而铁群岛的臣服,三城同盟的战败,多恩的对峙,都在预示著维斯特洛如今暂时的和平,终於不再是镜花水月。
    “小戴蒙!”戴蒙·坦格利安又凑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从哪里多了个新的酒壶,“现在铁种的事解决了,咱们总该去喝一杯了吧?泰蒙德说西境的新酒真的不错!”
    戴蒙无奈看著他眼里再次投出的期待,又看了看杰赫里斯、贝尔隆以及韦赛里斯甚至科利斯再次投来默许或者鼓励的眼神,终於还是点头答应了自己这个同名曾祖父“堂兄”的再次邀请:“走吧,不过这次你要是再醉倒,我可不会再扛你回来。”
    至於博洛斯他们几个早就趁著那个席默恩刚走出议事厅,在博洛斯这个傢伙领头的带领下,与戴蒙·坦格利安一番挤眉弄眼示意带上戴蒙后,就直接先行离开。
    灰影似乎又听懂了“出门”二字,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嘴里的香料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只围著戴蒙的脚踝打转。
    厅外传来御林铁卫的脚步声,哈罗德·维斯特洛爵士正等著护送他们出去,阳光透过高窗,將三人一龙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议事厅的石板上,像一幅带著暖意的画卷。
    戴蒙心里知道,铁群岛葛雷乔伊的臣服只是开始,多恩的对峙、奥托的算计、七国的暗流、对岸的征服、北境的极光,都还在前方等著。
    但此刻,他依旧只想暂时放下这些纷爭,和兄弟喝一杯西境的麦酒,想想盖蕊绣的新护符,想想龙石岛那场即將到来的古瓦雷利亚式婚礼—
    那些温暖的、值得守护的东西,才是他征战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