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的碎片彻底消散在夜空中，洛凡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月光洒落在他的肩头，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战场上的序列者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在溃逃的低阶凶兽们也本能地回过头。
    甚至连那只被十字剑镇压在地上的七阶巨鸟，也艰难地转动著眼珠，死死盯著那道从崩塌空间中走出的身影。
    刚才，八阶凶兽和他一起消失了。
    现在，他回来了。
    那八阶凶兽呢？
    洛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闭著眼，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之中。
    一道明悟从心底升起。
    lv56的技能，提前体验了。
    技能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勇气的讚歌。
    洛凡的心神触碰那道印记，更加详细的信息隨之涌入——
    恐惧是生命的本能，无伤是猎人的追求，而绝境下面对猛兽的勇气则是人类的讚歌。
    主动技能，锁定目光范围內一个等级比自己高的存在，將自身的等级强行拉到和对方相同的级別。持续时间10秒至300秒。
    注1：持续时间隨著双方等级差距呈反比，每多相差一级，持续时间减少10秒。
    注2：只能让等级得到提升，却並不会获得新的技能。
    注3：持续时间结束后，陷入普通人形態二十四小时，期间不能使用任何力量和序列技能。
    洛凡的眉头微微扬起。
    这个技能，应该算是大招吧？
    將自身的等级强行拉到和对方相同，无论对方是六阶、七阶还是八阶，只要在自己目光范围內，就能瞬间抹平等级的差距。
    但代价同样巨大，持续时间结束后，二十四小时內沦为普通人，不能使用任何力量，不能动用任何序列技能，甚至是诡器都用不了。
    勇气的讚歌。
    这个名字起得確实贴切。
    当猎人布下的所有陷阱都被猎物识破，当所有的手段都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黯然失色，当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算无可算的时候，猎人还能怎么办？
    只能拔出猎刀，鼓起胸腔里最后一口勇气，正面迎上去。
    这不是狩猎的技巧，这是人类面对猛兽时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
    是勇气，是讚歌。
    洛凡睁开眼。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温暖的光芒落在了他身上。
    那光芒柔和而圣洁，像春日午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肩头。
    他身上那些在异度空间里被领域之力割裂的伤口，在这光芒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皮
    肉收拢，血痕淡去，连被撕裂的衣襟下那些还在渗血的创口，都在迅速结痂、脱落、恢復如初。
    治癒术。
    洛凡转过头。
    安小然正站在他身旁不远处，小手还保持著抬起的姿势，掌心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她已经解除了天使降临的状態，重新变回了那个八九岁小女孩的模样，银白色的长髮垂落至肩头，洁白的羽翼和头顶的光环都已消失不见。
    连续两次镇压七阶巨鸟，加上维持天使形態的消耗，让她的小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满是关切。
    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八阶凶兽下落的时候，只有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洛凡身上的伤。
    洛凡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嘎嘎嘎~”
    一阵嘹亮而急促的叫声从旁边传来。
    洛凡转过头。
    那只七阶巨鸟凶兽正趴在地上，十字剑压在它的翅膀根部，將它死死钉在原地。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著，焦黑的羽毛根根竖起，猩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急切和恐惧，正死死盯著洛凡，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
    洛凡不懂鸟语。
    但这只七阶巨鸟是什么意思，他大概能猜到。
    不只是它，此刻战场上所有的凶兽、所有的序列者，都在看著自己。
    那些目光中有惊疑，有猜测，有期待，也有难以掩饰的恐惧。
    八阶凶兽和他一起消失了，现在他回来了，那八阶凶兽呢？
    这个问题縈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像一块悬在半空中的巨石，迟迟不肯落下。
    洛凡的目光从七阶巨鸟身上移开，扫过城墙上的序列者们，扫过那些已经停止了溃逃、正回头望向这边的低阶凶兽们，扫过希望车队的同伴们。
    赵淳风正扶著鼻樑上的监测眼镜，墨羽凌靠在城墙边微微喘息，艾斯掌心的火焰还在跳动。
    牛大刚扛著盾牌满脸血污，林菲菲站在白骨炮台旁边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最后，洛凡的目光落在丁婉寧身上。
    圣城的城主站在城墙最高处，淡青色的长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头髮也有些散乱，但她的身姿依然笔挺，像一桿插在城墙上的旗帜。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洛凡身上，那双从容淡定的眼眸中，此刻也带著难以掩饰的询问。
    “城主！”
    洛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是想知道那八阶凶兽的下落吧？”
    丁婉寧微微一怔，隨即点头，声音沉稳：“是的，洛凡，那八阶凶兽方才与你一同消失，如今只有你回来了，它……在哪里？”
    洛凡看著她，神色平静，像是在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那八阶凶兽，已经被我诛杀了。”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
    城墙上的序列者们呆呆地看著洛凡，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滑落，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丁悦寧怀里的白猫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把脑袋埋进了她的臂弯里，瑟瑟发抖。
    丁悦寧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抱著白猫，嘴唇微微颤抖，看著洛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神话中走出的怪物。
    知舟握著长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战慄。
    他想起自己在城主府和洛凡切磋时的场景，想起自己输掉之后那份不甘，想起自己当时还觉得只要使出最强招式就未必会输。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和洛凡之间的差距，从来就不是一个最强招式能够填平的。
    韩向冬站在城墙边缘，冰蓝色的长髮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眸中，此刻也泛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
    八阶凶兽，那是他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而洛凡，一个和他同阶的序列者，竟然將它诛杀了。
    “八阶……被杀了？”
    不知是谁喃喃出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然后，整个战场都炸开了。
    “八阶凶兽！那可是八阶凶兽啊！出场的时候，光是那股气息就让人喘不过气来！洛凡他、他竟然杀了八阶凶兽？”
    “四阶杀八阶？跨越四个大阶位？这还是人吗？”
    “不是四阶，他已经五阶了！刚才那道突破的波动你没感觉到吗？洛凡突破到五阶了！”
    “五阶杀八阶也跨越了三个大阶位啊！这怎么可能！”
    “序列者天花板……这就是序列者天花板吗？”
    欢呼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跪倒在地向洛凡的方向顶礼膜拜，有人用力拍打著同伴的肩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贏了，我们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