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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全联邦沸腾4
    月城。
    星月湾別墅小区。
    夜风微凉。
    伊辰风穿著一件灰色睡衣,双手撑在栏杆上,望著天边那轮刚刚升起的月亮。
    他刚刚將联邦政府发的那则通告看完了。
    全联邦青年异能者大赛。
    不限背景,不限身份,甚至连身背悬赏的通缉犯都能光明正大地踏上擂台。
    联邦做出如此大的改革,拿出了各种压箱底的东西。
    尤其是源核这种级別的资源,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当成赛事奖品公之於眾。
    除非联邦迫切地需要更多的强者。
    而迫切需要强者的原因,只有一个。
    异魔的威胁,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严重。
    伊辰风闭上眼睛,月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没有异能的中年男人,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他把异械兽的技术资料交给了林一,把能贡献的都贡献了,剩下的,只能看著年轻人去拼。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伊辰风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脚步声他太熟悉了。
    肖雪梨也穿著睡衣走到阳台上,站在他旁边。
    她的头髮比两年前长了不少,隨意地扎在脑后,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两年时间,她已经从丈夫薛平死亡的伤痛里慢慢走出来,已经不再整夜整夜地哭了。
    两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经歷了那么多生死逃亡,彼此之间早就生出了超越朋友的情愫。
    但谁都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依旧保持著这种克制却又温馨的默契。
    “你也看到通告了?”
    肖雪梨站在旁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
    “嗯。”
    “你说,伊洛会不会参加?”
    伊辰风沉默了几秒,轻声道:
    “林一肯定会去。”
    “那伊洛......”
    “她跟著林一,林一去哪,她就会去哪。”
    伊辰风的语气很平静,但他握著栏杆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女儿了。
    上一次见面,是在月城分別的那天。
    伊洛坐在车后座,回头朝他挥手,眼睛红红的,嘴上却在笑。
    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偶尔通过手环联络几句,伊洛总说自己很好,在跟著林一哥哥修炼,变强了很多。
    伊辰风想问的话太多了,但每次都只说一句“注意安全”。
    肖雪梨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这次全青赛全联邦直播。”
    伊辰风愣了一下。
    “到时候,应该能在直播里看到伊洛。”肖雪梨轻声说。
    伊辰风张了张嘴,半天才点了点头。
    “嗯。”
    他抬起头,月亮很圆,光很亮。
    夜风拂过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也谁都没有离开。
    ————
    南城。
    黑梦酒吧。
    今晚的酒吧比任何一个周末都要疯狂。
    通告刚发布,整个酒吧就炸了锅。
    驻场dj把音量拉到最大,低音炮震得酒杯在吧檯上跳舞。
    舞池里挤满了人,有人举著酒瓶嚎叫,有人站在卡座上挥舞拳头,这种比赛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们感到热血沸腾的事情,他们很是兴奋。
    他们大多没有参赛的资格和实力,但这不妨碍他们疯。
    酒吧深处,隔音墙后面的房间里。
    黑梦坐在单人沙发上,翘著腿,手里端著一杯还没喝的红酒。
    白梦盘腿坐在对面的地毯上,手肘撑著茶几,两只手托著下巴。
    “姐,你真不去?”白梦歪著头问。
    黑梦转了转手里的酒杯,摇头。
    “不去。”
    “为什么啊?你现在都s级了誒,多厉害!”
    黑梦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淡淡道:
    “s级在那种级別的赛场上,最多只能算是开胃菜的级別。”
    “这种比赛,二十六岁以內就晋升假王级的绝世天才估计也会冒出来。”
    白梦撇了撇嘴,没反驳。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实话。
    s级是很强,但这两年她们见过的真正的强者太多了。
    那些假王级、准ss级的怪物,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她们俩按在地上摩擦。
    全青赛匯聚的,是全联邦最顶尖的年轻一代。
    “而且。”黑梦放下酒杯,语气懒散,“我只想经营好这家酒吧,没什么爭强好斗的心思。”
    白梦点了点头:
    “那倒是,你从小就这样。”
    两人安静了几秒。
    外面的音乐声隔著隔音墙传进来,闷闷的,像远处的雷。
    白梦突然开口:
    “姐,你说林一会去吗?”
    黑梦眼神闪动,没有说话。
    白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睛亮了起来。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林一的时候,在那个夜晚的大街上。”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
    “那时候他刚觉醒异能,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嚇人。”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好危险。”
    白梦顿了顿,笑了一下。
    “结果现在呢?天道道主,扬州副州长。”
    她摇了摇头,感慨的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才两年多,他就已经站到了那种高度。”
    “真的......太恐怖了。”
    黑梦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姐,你觉得他会去参加全青赛吗?”
    白梦正式把问题拋出来。
    “毕竟现在他的身份已经那么高了,那些奖励对他来说应该没多大吸引力吧?”
    黑梦抬眼看了妹妹一下。
    然后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小口。
    “他肯定会去。”
    白梦眨了眨眼:
    “你怎么那么確定?”
    黑梦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直觉。”
    白梦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姐姐那副不打算多说的表情,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更猛了,整个酒吧都在躁动。
    黑梦望著天花板,眼神平静。
    直觉。
    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
    那个人,从来就不是会停下脚步的人。
    ————
    京都。
    宗介的家。
    客厅里摆了一桌子外卖,啤酒罐子堆了小半个垃圾桶。
    鸡窝头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手里举著手环的光幕,脸都快贴上去了。
    “牛逼!牛逼啊!”
    他一拍大腿,啤酒差点洒出来。
    “源核!冠军奖励居然是源核!这也太他妈夸张了吧!”
    宗介坐在旁边,双臂环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们虽然早知道了全青赛改革的消息,但今天这则通告正式发布出来的那一刻,还是兴奋无比。
    终於来了。
    “宗介!”
    鸡窝头转过头,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喝的。
    “这次我一定要打进前一百!不,前五十!”
    宗介瞥了他一眼:
    “就你?”
    “怎么了?瞧不起我?”
    “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鸡窝头梗了一下,声音小了点,“那前两百也行。”
    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姜雨看著这两人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
    扬州。
    百城。
    泰坦公司总部大楼,顶层。
    赵山河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是百城核心区的夜景,霓虹与光幕交织,繁华得令人目眩。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五十来岁的面孔,保养得极好,但眼底的纹路出卖了真实的年龄。
    他刚看完通告。
    嘴角翘著,怎么都压不下来。
    全联邦最高级別的赛事,匯聚全联邦二十六岁以下的青年强者,预计赛程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吸引到京都去。
    那么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就会鬆懈。
    监管会松,巡逻会减,调查会缓。
    赵山河的眼睛眯了起来,笑意更深。
    他的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正缺一个不受打扰的窗口期。
    这道通告,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礼物。
    “天助我也......”他低声喃喃。
    笑意在嘴角停留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赵山河的表情冷下来。
    他想到了最近几个月的麻烦。
    那群戴面具的傢伙。
    六道。
    他们像苍蝇一样盯著泰坦公司不放,三天两头找茬。
    边境的研究基地被端了四座,明州的分部被烧了两处,甚至连运输线路都被截断过三次。
    赵山河的下頜线绷紧。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只要最终的实验完成,什么六道,什么联邦,什么七王......
    统统不在话下。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落地窗的玻璃,指尖冰凉。
    “联邦......六道......”
    “呵呵......”
    ————
    某处深山。
    自由教会据点。
    山体內部被掏空了一大块,改建成了简易的驻扎营地。
    岩壁上嵌著几盏昏黄的灯,空气里瀰漫著潮湿和铁锈的味道。
    自从在北麓山脉的矿脉爭夺战中鎩羽而归,十里香、多奇和多尔三人便一直潜伏在这里,等待著教皇下一步的指示。
    此时此刻。
    十里香、多奇、多尔三人並排跪在地上。
    单膝跪地,右手置於心口。
    他们面前三米处,一面蓝色的通讯光幕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里是一个身穿紫金色教皇袍的男人。
    看不太清面容,但那股从光幕中都能渗透出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教皇身后,站著十多个穿红袍的身影,安静地排成两列,像两堵沉默的墙。
    教皇看著他们三人,只说了一句话。
    “回总殿。”
    然后光幕灭了。
    蓝光消散,岩洞里重新暗了下来。
    三人维持著跪姿,沉默了好一会儿。
    多奇第一个动了,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
    “教皇大人让我们回去......不会是要秋后算帐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多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放心。”
    “怎么放心啊多尔,北麓山那次我们三个被那群戴面具的搅得灰头土脸,任务也没完成......”
    “如果教皇大人想惩罚我们,”多尔的语气很平静,“隔著这面光幕就能做到。”
    多奇的嘴张了张,表情僵了一瞬。
    是啊,若是教皇大人要惩罚他们,根本不用叫他们回去。
    他曾经见到过很多次。
    教皇大人通过网络信號,直接处死了一些教徒,那些场面到现在他都歷歷在目。
    多奇打了个寒颤。
    “你说得对......教皇大人没有当场动手,说明至少不打算杀我们。”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多尔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
    十里香还跪在原地。
    她已经站起来了,但整个人怔怔的,目光落在光幕消失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十香?”多奇走过去,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发什么呆呢?”
    十里香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没什么......在想教皇大人趁著这次全青赛的机会,会有什么计划。”
    多奇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管他什么计划,咱们这些做下属的,別瞎操心。”
    多奇走上前,拍了拍十里香的肩膀。
    “教皇大人指哪儿,咱们就打哪儿。”
    “反正只要能把联邦那帮偽君子拉下马,怎么干都行。”
    他说著,伸了个懒腰:
    “別想那么多了,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回总殿的路可不近。”
    十里香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听从教皇大人的指示就行。”
    多奇转身去收拾行李了,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深山里没信號连外卖都点不了。
    多尔站在原地,看了十里香一眼。
    眼神深邃,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什么都没说。
    十里香一个人站在昏暗的岩洞里,灯光在她脸上落下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