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绝这么一搅和，原本因为两位王者驾临的紧张氛围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杨明扶额。
温舒雅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了声。
司空凌也是一怔，隨后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低头看著面前这个一脸兴奋、眼冒星星的白髮少年，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微妙的好感。
还没等温舒雅开口，司空凌率先说了。
“没问题。”
他语气隨意得不像一位ss级王者，反倒像个在漫展上遇见热情粉丝的明星。
“我最喜欢和粉丝互动了。”
白绝的眼睛瞬间亮得能发光。
司空凌抬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支黑色马克笔。
温舒雅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著调侃的笑意。
“不愧是联邦热度最高的王，走到哪都带著一支笔。”
司空凌理所当然地一甩头髮。
“我作为空间之王，同时还是联邦粉丝最多的王者，带只笔怎么了？”
说著，他迈步走到白绝跟前，笔帽一拔。
“小伙子，签哪？”
白绝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二话不说直接扯开领口，拽著衣襟往前一送。
“签这！签这！谢谢九幽王前辈！”
司空凌弯下腰，笔尖落在布料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拍了拍白绝的肩膀。
“不客气。”
白绝低头盯著衣服上那个签名，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跟中了彩票似的，连呼吸都带著颤。
杨明在后面看著，实在没忍住，转过头去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是真的没救了。
林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
这时候，林一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都先回去，该干嘛干嘛。”
五位道主齐齐收敛神色，右手掌心贴於心口，微微躬身。
行礼之后，五人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色，各自往不同方向消散。
上千名黑袍成员也跟著四散退去。
十几秒后，就只剩下林一、钟灵淼、杨明、白丝、白绝、伊洛，以及两位王者。
司空凌和温舒雅看著这些黑袍面具人也没有多问。
夜风吹过荒野，带著丝丝微凉。
司空凌环顾了一圈，开口道。
“我先带你们回九幽城吧。”
他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了温舒雅一眼。
“既然都到了我的地盘，那我这个东道主可得好好安排安排。”
“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
“好啊！好啊！”
白绝的声音又蹦了出来。
响亮，热切，毫不犹豫。
说完他就后知后觉了。
灵王还没发话，老大也没表態，他一个小卡拉米倒先应上了。
白绝的嘴巴缓缓闭拢，脑袋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杨明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温舒雅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一乐，隨后看向司空凌。
“你安排？”
司空凌点头。
“我安排。”
温舒雅微微頷首，翠绿的眸子弯了弯。
“行啊，正好我今天也没事。”
说著，她侧过脸看向林一和钟灵淼。
“小鬼头，钟丫头，你们呢？”
林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天山总部位於未知之地，极北之山。
那片区域在人类联邦版图之外，属於异魔领地的最北方，常人根本无从知晓具体位置。
但眼前这两位ss级王者，一位统御苍州，一位统御扬州，他们对联邦之外的世界，或许了解。
这个问题，可以问一问他们。
於是，林一点了点头。
钟灵淼也跟著开口。
“去。”
灵王和林一都答应了，杨明几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白绝更是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只是这次学乖了，把嘴闭得死死的。
“那走吧。”
司空凌说完，右手向前一推。
空间在他掌心前方骤然扭曲，像是一块看不见的玻璃被他一拳砸碎。
撕——！
撕裂声极为刺耳。
虚空中硬生生被撕开一道两米多高的裂口，里面是一片深邃到看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白绝瞪大了眼。
不管看多少遍，这种力量都让他从头皮麻到脚底板。
空间，在这个男人面前就跟一张纸似的，想撕就撕，想开就开。
这就是七王。
这就是ss级。
司空凌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身影没入黑暗中。
温舒雅紧隨其后，步態閒適。
林一带著白丝跟上，钟灵淼、杨明、伊洛、白绝依次踏入。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后，空间裂缝无声闭合。
北麓山脉重新归於死寂。
眨眼之间。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林一睁开眼。
一座古朴的大殿出现在眾人面前。
殿內宽阔高旷，两侧立著数根朱红色的巨柱，柱身上雕刻著翻涌的云纹与蟠龙。
穹顶之上悬著一盏巨大的青铜灯盏，灯火幽幽，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沉稳的光晕之中。
地面铺著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黑色石板，每一块石板的纹路都不尽相同。
殿內没有多余的装饰，简洁，却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厚重感。
白绝的脑袋左转右转，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也太有排面了吧......”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手指不自觉地去触碰身旁的柱子，指尖刚碰到柱面，又迅速缩了回来。
生怕弄坏了什么。
司空凌大步走向大殿正门。
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在他面前，每一扇都有三四米高，门面上镶嵌著兽首衔环。
他伸手一推。
巨门向两侧豁然洞开。
夜风灌入大殿。
隨后，眾人走出大殿。
然后，一幅画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们的脚下，是一座建在高山之巔的宫殿群落。
而他们此刻站在最高处，俯瞰著下方。
漫山遍野的灯火。
不是现代都市的霓虹。
是灯笼。
是烛火。
是一盏接一盏掛满飞檐翘角的暖黄色光。
整座城市铺展在山下的盆地之中，亭台楼阁鳞次櫛比，乌瓦白墙层层叠叠。
其间穿插著无数条蜿蜒的河道，河面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莲花灯，將水面染成流金色。
宽阔的主街上，古风样式的飞行器贴著屋顶低空穿梭，两侧的酒楼茶肆灯火通明，隱约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行人在桥上驻足。
更远处，几座造型奇特的高塔矗立在城市的四角，塔顶一颗硕大的青色晶石缓缓转动，向四周洒下柔和的光幕。
那些光幕笼罩著城市的边界，像一层薄薄的结界，將这座遗世独立的城市保护在其中。
街道上还能看到古风造型的机器人，它们穿著布衣，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挑灯。
整座城市在夜色中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
古老，却鲜活。
沧桑，却繁华。
像是从千百年前的画卷中走出来，又被注入了属於这个时代的生命力。
伊洛站在殿门口，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胸前。
“好美。”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被震撼后才会有的喃喃。
白绝站在她旁边，脖子往前伸了伸又伸了伸。
“这......这也太美了吧？”
山下灯火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司空凌站在殿门正中，双手叉腰，看著眾人脸上的表情，胸膛挺得老高。
“欢迎各位大小朋友！”
他声音洪亮，在夜风中远远传开。
“欢迎来到我的城市。”
“九幽城！”
白丝和钟灵淼一左一右站在林一身侧，目光投向山下那片辉煌的夜景。
钟灵淼的眼中映著点点灯火，嘴唇微抿，没有说话。
白丝的视线从城市上收回来，安静地看了林一一眼。
温舒雅也走到了殿门前，翠绿的眸子扫过那座流光溢彩的古城，微微挑眉。
“没想到几年没来过，你这九幽城都发展成这样了。”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也有几分讚赏。
司空凌闻言笑了。
那笑容里透著十足的得意。
“那当然。”
他负手而立，下巴微抬。
“这座城市可是以我的王號命名的，自然得好好发展。”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然可对不起我联邦第一人气王的称號。”
温舒雅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司空凌也不在意，转头冲殿內招了招手。
一个身穿青灰色古装的管事快步上前，恭敬地低头行礼。
“王上。”
司空凌下巴往山腰方向一点。
“去迎客殿，安排一场晚宴。”
“是。”
管事领命而去。
司空凌转过身面对林一几人，右手一引。
“诸位，跟我来。”
一行人跟著司空凌沿著山间的石阶往下走。
石阶两侧每隔数米便立著一盏石灯，火焰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將台阶上的人影拉得时长时短。
越往下走，周围的建筑越多。
廊桥、阁楼、花圃、假山，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体之间，像是被精心镶嵌在这座山里一般。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眾人来到山腰处一座更大的宫殿前。
殿门敞开著，门口两侧各站了一排人。
清一色古装打扮，男子著深色长袍，女子著浅色罗裙，个个仪態端正，见到司空凌后齐齐欠身。
“恭迎王上。”
司空凌脚步不停，直接带著眾人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哇！！！”
白绝的嗓门又炸了。
大殿內部极为宽敞，两侧各摆著一张铺著絳红色丝绸的豪华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碗碟杯盏。
两张长桌的外侧，各站著一列侍女。
她们穿著样式各异的古装，有汉制的曲裾，有唐制的齐胸襦裙，有宋制的窄袖褙子，每一个都容貌出眾，仪態万千。
烛光下，这些侍女垂手而立，安静地等待著。
大殿的最里面，高台之上摆著一张单独的桌案。
那是属於王的位置。
司空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一撩袍摆，往那椅子上大大咧咧一坐，右腿直接架了上去，整个人往后一靠。
“坐啊，都別站著。”
他冲眾人扬了扬下巴。
整个场景和林一前世看过的那些古代王朝电视剧中皇帝设宴一模一样。
白绝扭头看了看杨明，又看了看林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左侧长桌的最近一个位置。
屁股刚沾上椅面，旁边的侍女就轻手轻脚地递上了一杯茶。
白绝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他低头啜了一口。
茶香入喉的瞬间，白绝整个人都酥了。
他偏过头看看身旁站著的侍女，又看看面前摆满珍饈的桌面，再抬头看看金碧辉煌的大殿穹顶。
然后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白绝深吸一口气，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跟著老大，做梦都能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