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屠戮者咬过来的脑袋,苏焕悍然用额头撞了上去。
然后就是一声令人头晕目眩的闷响。
两颗脑袋同时后仰。
屠戮者被撞得缩回胸腔之中,一股鲜血从苏焕额头上流下,里面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一半的时候就化为晶莹的光点,落入爬满半张脸的莹白纹路之上。
但廝杀並没有因为这凶猛的撞击而停下,屠戮者依靠本能战斗,苏焕则依靠能量感知。
相比於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规则对战,二者的近身战斗反而更加凶残。
你斩我胳膊,我断你腿,你掏我心臟,我戳你肺子。
拳、肘、手、头……
每一处身体都成了二者的战场。
每一招都是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每一次搏杀都是狠辣的杀招。
方圆三米瞬间成了屠宰场,血肉飈飞,骨骼崩折。
拆解出来的血肉都有几吨!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苏焕除了脑袋以及相连的脊椎,浑身上下基本都焕然一新。
虽然四阶晋升改变了他的身体,让他和三阶进化者有了本质的不同,但他就像是换了一个加大的容器,水还是那些水,所以在纯粹的体魄对决上他弱了屠戮者不止一筹。
若是换成徐主任的计算体系。
苏焕目前的体魄五维数据应该在lv12到lv13之间,算是弱四阶,甚至有的还要再低一些。
虽然屠戮者刚晋升,但身为丧尸,他的体魄本身就比正常生命要强横一些,应该在lv14左右,所以会呈现出如此惨烈的战斗。
这伤势换任何三阶来都死透透的。
但对於四阶生命来说完全是安全范围,只要承载意识的脑子没被锤烂,剩下的不过是花费一点能量就可以快速再生的东西。
在这点上,苏焕反而还要更占优势,因为屠戮者的身体是四阶的,想要恢復要耗费更多能量。
甚至苏焕还可以用能量抵消这部分力量,让自己受更少的伤。
但他偏偏放任,只用最纯粹的肉身力量与屠戮者对轰。
恐怖的震盪让鲜血止不住的上涌,全都被那一口细密的白牙给顶了回去,狭长的眸子中满是疯狂的笑意,黑髮舞动如同一头妖蛇。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挥洒。
伤势更少的屠戮者反而更加焦急,躲在胸腔中的头颅带著无与伦比的忌惮,眼前的人类不仅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活下来,而且身上的气势伴隨著伤势愈发恐怖。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战斗和生命的认知!
必须打断他!
屠戮者很快形成了这个意识,扔掉手中不好伸展的长刀,屈肘向苏焕脖子砸来,上面是一根三十公分的狰狞倒刺,根部与尸鎧连接在一起,如果扎中能直接將脑袋撕下。
同时身上一颗黑紫色晶簇消失,恐惧波纹再次笼罩苏焕。
“这是没招了?”
声音中带著些许戏謔。
在屠戮者失神的剎那,苏焕探手抓向他手肘的尖刺,坚若精钢的手掌被穿过,骨骼和尖刺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苏焕却浑然不觉,五指如刀,扣住尖刺,下巴微微扬起,两侧嘴角先是扯动皮肤,露出染血的齿根,妖异的面容在这一刻绽放出令人悚然的笑意。
“你刚刚打的我很疼啊……”
万象之庭不在用於压制屠戮者的领域,而是彻底收诸於自身,將“蓄势”积累到极致的力量全部灌注在手中。
短暂的將体魄五维属性顶到了四阶。
虽然没有屠戮者高,但已经足够破防。
“崩——”
屠戮者手肘上如同钢铁一般的尖刺发出断裂声音,但苏焕的五根手指已经插入尸鎧之中,在屠戮者惊恐的嘶吼声中,猛地撕了下来。
一大片尸鎧被活生生的剥下,苏焕挥手丟出。
漆黑的眸子盯上了屠戮者身后那双招风的翅膀。
沉重的鎧甲碎片將地面砸出一个小坑,然后绝望的感受著主人痛苦的嚎叫,但他已经不能提供任何保护,不一会,整副尸鎧就完完整整的落在了一旁。
血淋淋的屠戮者就像是普罗米修斯,四根粗大的黑色能量建筑將他牢牢的钉在上面,粘稠的血液如同石油般浸润土地。
看著眼前的杰作,苏焕心满意足的合拢双手,拉开的瞬间,恐怖的能量波动在双手之中诞生,將那俊美的面容映射的无比诡异。
“这次总算能破防了吧?”
感受著那恐怖的能量,屠戮者恐惧地疯狂挣扎,身上的恐惧纹路在尸鎧剥离时因为自身的恐惧而寸寸崩裂。
当被恐惧掌控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掌握恐惧规则的资格!
这次神罚之枪没有丝毫滯涩的穿过了屠戮者的小腹,位置和最开始那一下分毫不差,恐虐屠戮者的脑袋几乎从胸膛里挣脱出来。
但苏焕只是轻笑一声,吐出一个字。
“爆。”
……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掩盖了天地的一切声音,哪怕被苏焕尽力压制,但气浪也波及到十几公里外的武装列车。
被推著又退了几公里。
十公里方圆內,所有高於三十米的变异植物全被剃了头。
滚滚浓雾被推出五十公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內里一片清明,外面雾海环绕,有如世界奇观。
夜色再也拢不住天幕,阳光一点点渗进来。
照向久不见阳光的地表,雾气稍稍升腾,就被高温气化乾净。
1號望著眼前这一幕久久无言,他脚下的土坡是方圆十公里內唯一倖存的地域。
眼中的数据流逐渐黯淡,他皱了皱眉。
“差距太大,部分数据无法解析么?”
“不过苏焕带来的惊喜比想像中还要大,不能以他为蓝本建立四阶模型了。”
身后忽然出现的一声轻吟打断了他的思考。
1號回过头发现薄青青因为震动掉落到地面上,这个傻女人也活下来了。
1號有些意外,犹豫了片刻,没有做任何事情。
因为他自己是不能死的,在这种情况下杀了薄青青没有任何意义。
苏焕临走的时候在他身体里下了点手段,能克制绝大部分的自杀行为,其实他有办法绕过去,但不敢。
亲眼目睹四阶进化者的手段之后,1號发现苏焕只要花费时间,肯定能將他克隆实验室给找出来,为了这一具身体搭进去整个实验室太不划算。
一年之后没有收到回应,实验室就会製造新的“1號”。
老老实实待著,没准还能多获取一些关於四阶的信息。
“咦,你还没跑啊?”
淡淡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1號回过头去,身上裹著一点能量流充当衣服的苏焕坐在树干上。
长发缀著一颗晶石,精壮的身躯赤著,肌肉並不膨胀,每一寸线条都充斥著力量的美感。
对方望过来,眼中带著淡淡的惋惜,“你要是跑了我就能顺著摸过去把你那窝克隆体像是踩蟑螂一样踩死了。”
1號平静道,“留著我的价值其实更大。”
苏焕冷笑,用下巴点了点爆炸的正中心,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坑,如同陨石坠落的遗蹟。
“我留他都不想留你。”
“为什么?”
“因为他会恐惧。”
1號沉默,这个他確实不会,没有就是没有。
“啪!”
苏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脑子改造了多少,跟计算机比起来如何?”
1號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说道,“更擅长记录,计算方面並不擅长,虽然我已经进行了很多改造,但人脑的性质和计算机还是截然不同。”
苏焕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没事,能用就行。”
……
小芽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先是出现了一个很漂亮的哥哥,然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很可怕的怪物,吃光了她所有东西还不够,还要吃她,后来叔叔就出现了,抱著她一直跑,一直跑。
安全感逐渐包裹了她,这一夜她睡得很安心。
支撑身体的柳条缓缓放鬆,小芽躺在了草地上,头顶的小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享受著阳光的照射,悄悄生长。
小芽嘴角也出现满足的微笑。
忽然她感觉面上有些凉了,下意识的翻了个身,头顶的小草指引她找到了阳光更多的地方,但还没等她找到舒服的姿势,又变成阴嗖嗖一片了。
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小芽噘著嘴睁开双眼,一张近乎完美的俊逸面庞出现在眼前,狭眸细眉,完美的近乎妖冶。
小芽懵了一下,嘀咕著“好可怕的噩梦”,然后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苏焕面色微微僵硬,捏著工装服將小东西拎了起来,小芽看著自己离地的双脚,小脸逐渐变得苦涩,像是一颗枯萎的小草。
“今天要还债的你没有忘记吧?”
“没……”
听见这个回答,苏焕满意的放下她,“我现在可是很饿了。”
小芽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小根木条,上面带著浅浅的牙印,犹豫了片刻又收了回去,垂著头不吱声。
小芽犹豫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小根木条,上面带著浅浅的牙印,犹豫了片刻又收了回去,垂著头不吱声。
就在苏焕以为她打算矇混过关的时候,小芽卑微地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没有能力找食物,那些果子是邹哥哥给我的,我只能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连柴火都劈不开,我肯定偿还不了你的欠帐了……”
“如果,你真的很饿的话,就吃了我吧。”
小芽的声音浅浅的,却带著异於年龄的平静。
反正叔叔也不在了,活著太累了,被吃掉的话还能还掉欠债。
看著充满觉悟的小芽,苏焕怔愣一下,轻笑著拨弄她头顶的小草,“呵,吃一顿可太不划算了,要不你给我干活吧?”
小芽迟疑,“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你现在吃的话还有肉,再拖几天我可能就饿瘦了,那样你就更不划算了……”
苏焕发出不置可否的轻嘖。
小芽还想据理力爭,身子忽然被人温柔地抱住,暖暖的阳光味很让人安心。
这是不同於叔叔的怀抱,更温暖,也更柔软。
小芽瞬间呆愣住,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俞悦心疼地用指腹抹过小芽的脸,柔声问,“小芽別怕,以后没人会吃你了。”
但这一声不仅没有止住,反而让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
“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俞悦將小芽抱入怀中,轻声哄著。
小芽感受著熟悉的温度,低声喃语。
“妈妈。”
轻轻两个字,让俞悦身体剧震,心疼得几乎要碎掉了,红著眼眶看了一眼苏焕,后者別过目光走向一旁的柳树。
等到俞悦將小芽抱走,苏焕漆黑如渊的眸子带著些许晃动,“小芽我带走了。”
“谢谢,她很乖的。”
“嗯,我知道,你呢?”
“我?”
柳树的声音带著些许迷茫,“我应该也挺不了多久了,或许已经疯掉了只是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要不你杀了我吧。”
苏焕嘆了口气,一个两个的,都叫人不痛快。
一个让他吃掉,一个让他杀掉。
他看起来是很坏的人吗?
手指轻弹,无形的能量波动涌过,柳树摇曳的枝条顷刻断裂,主干缓缓滑落,轰隆一声原地垮塌。
苏焕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一个皮肤青白色的少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颤抖著身躯一步步走向柳树前,扑通一声跪倒,用额头抵著树根,声音带著恨意。
“桓志叔,对不起,是我太弱了,保护不了小芽……”
……
苏焕在皇冠梨树旁边挖了个坑,在李瀚疑惑的目光中將树心埋了进去,然后踢了一脚皇冠梨树的树干,“別装死,干活了。”
皇冠梨树像是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一样慵懒地伸展了一下树枝,轻轻摇晃,精纯的生命力就洒下。
不过远远没有给旅人榕那次慷慨,甚至十分之一都没有。
看著地面平平无奇的土丘,苏焕带著些许狐疑,“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李瀚连忙使用自己的能力,一道树苗很快破土而出。
不一会就长到了三米高,也就鸡蛋粗细,跟旅人榕差远了。
“用不用施肥?”
李瀚连忙说道,“不用的,皇冠梨树根部的土壤非常肥沃,而且水分湿度也很合適。”
“哦,那继续。”
苏焕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