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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列车上的寡妇们
    二阶的那颗不用动,到时候把路修到他那里就行。
    至於列车现有的位置可以直接种种子。
    苏焕带著一行人走进列车旁边的丛林中,长腿的都跑了,剩下的要么是普通植物,要么是扎根太深无法移动,最高不过十几米,大片大片的阳光穿过叶片泼洒在地面上,露水被蒸腾,草叶在摇晃,一片生机盎然。
    根据记忆中的画面,这里的植物密度和环境正適合生长。
    旅人榕比较需要阳光,要是周围植物太密,没长起来就得枯萎了。
    所以这些旅人榕都比较靠近植物区边缘。
    就是这里蚊虫太厚了,嗡嗡的令人心烦,苏焕隨手挥出一片流光,几公里范围地表上的所有蚊虫都被扫了一遍,焦黑的虫尸如雨般落入草窠中。
    霎时间,天地一清。
    “就这里了,挖!”
    几个彪形大汉上去就开干,刚开始还是鬆软的挖土声,后面就是嘁哩喀喳的砍木头声,植物区的地下都是纵横交错的植物根茎,以及城市被蚕食后留下的坚硬金属块。
    但这对一群超人一般的进化者来说並不是问题。
    “要不大家先让开,让我烧一下?”
    林烬犹豫了一下说道。
    “嘿,tui!”
    “去去去!”
    “要不是你把车底下那点地都烧的结晶了,咱们还用钻林子?”
    “反正也不需要多大的坑,老老实实的挖就行了,別整么蛾子!”
    林烬的提议在笑骂中被眾人否决。
    何杰提著铁锹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始终不下坑,纹彪有些疑惑,问旁边的山羊,“副队,何队是心情不好吗?”
    山羊嬉笑道,“他是怕人戳他脚后跟子,老何,白鹿又不在,你在上面杵著干什么?”
    何杰横了他一眼,杵著铁锹昂首道,“这种小活还用我自己干?我当然是在这里监督你们!”
    高调发言顿时惹起一阵笑骂。
    “说你两句你还喘上了!赶快下来干活!”
    “你要是这么閒,我去找猫猫,听说她最近一直找机会想要跟你单挑呢。”
    何杰梗著脖子,“当初比的是军衔,又不是战斗力。”
    “她说要先揍你一顿出出气。”
    “就应该找猫猫来灭一下他的囂张气焰。”
    “她敢!”何杰面子掛不住了,眼珠子一瞪,“不对,有杀气!”
    眾人一愣,下意识地瞥向列车长那边,发现列车长坐在一个树桩上啃著果子,刚想大骂,就看见老三摸到何杰身后,用肩膀一撞,后者顺势落入坑中。
    山羊提著兵工铲向他脚后跟戳去,一边戳,一边阴嗖嗖喊道,“铁锹无眼,自己小心脚后跟嗷。”
    何杰嚇一跳,往前一躲,梁宽的铁锹恰到好处往他脚面上落下。
    林烬和仲佑闷不吭声,但左右夹击的极为默契。
    一时间,何杰大骂,眾人大笑。
    忙活了二十分钟,几个人挖出一个直径五米,深半米的小坑。
    挖坑耗时五分钟,追砍何杰用了十五分钟,里面的土壤被砍的松鬆软软。
    苏焕將种子內灌入一点点纯粹的泛能,然后丟入坑中。
    眾人目露期待。
    “嘖”
    眾人更加期待。
    “嘖嘖!”
    苏焕这次嘖了两声,几人疑惑地侧头看他。
    苏焕用下巴点了一下仲佑,“种树不知道浇水啊,不用多,把坑灌满就行。”
    后者俊脸一黑,一挥手,一道涓涓细流在空气中匯聚,灌入小坑中,土壤里的空气浮上来,冒出咕嚕嚕的气泡。
    就在苏焕准备往里面丟点肥料的时候,忽然感觉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在眼前划过,缓慢的注入坑中。
    苏焕克制著將其吸收的本能,修长的眉尾上扬,天空一片蔚蓝,最近的几颗进化植物连一阶都没有,自然放不出这么精纯的生命能量,那么就只剩下……
    “长了,长了,进化过就是不一样啊,当天栽当天就能看著。”
    “以后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句话也得改了,不然小孩都得懵。”
    “时代变了。”
    听见几人的感嘆,苏焕看了眼水坑,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一道绿芽肉眼可见的从坑里钻了出来,就这么一眼没看见的功夫,竟然已经长到了与坑平齐的高度。
    一阵微弱的气场从这小苗上扩散开来,带著一种令人身心舒缓的气息,跟远处阴森的丛林截然不同。
    不过生命能量的事情更让他关注,交代一句,苏焕就已经衝上半空中的培植舱。
    高大的皇冠梨树不管面对什么气候都翠绿如初,此时在阳光下更是成了一头散发著莹莹光辉的黄金树,散发著阵阵清甜的梨子香味。
    苏焕落在一支粗大的枝干上,缓缓向主干走去,树荫笼罩下,眸如寒隙。
    “你是什么时候有自己意识的?”
    问题散在风里,皇冠梨树依旧摇头晃脑,如同富贵公子哥。
    没有任何回答。
    万象张开,领域笼罩了整颗皇冠梨树,就连风都停止了,但后者依旧摇头晃脑,树叶沙沙响。
    僵持了十分钟,苏焕还是放弃了,无论他施加多大的压力,皇冠梨树依旧是一言不发。
    它有意识,但因为进化方向的问题,没有旅人榕那种说话的能力。
    或许可以给他拉到那头二阶旅人榕旁边,让对方给翻译翻译。
    苏焕將信將疑的把这事记在心里。
    这车上,不管是人还是树,没有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看著苏焕离去的背影,皇冠梨树抖了抖被踩的枝干,又向下面的小树苗灌注了一批生命能量,看著对方加速成长,给它开心的不行。
    列车下方被林烬烧成结晶平台,乘务组正好用於分解材料。
    只要能克服恐怖的天灾,那天灾区就是巨大的进化宝库。洪水区有各种丰富的水生材料,孢子区有用途广阔的蘑菇,而植物区就更多了。
    黄海和李瀚自从进入植物区就没有合眼,每一分每一秒都处於亢奋状態。
    列车上一年才积攒几十种的变异植物在这两天翻了三倍!
    就连乘务组餐车都奢侈地吃上了三个素菜!
    武装兵团守在最外围,战斗组跟在老薑和工程队旁边,將周围丛林中的变异植物一颗颗拖出来,然后再由几个专家辨认,万杏带人採集分解。
    其中有实用价值的会被送到平台上,由老柳媳妇、韩琴她们带著一群妇人,將蔬菜清洗、晾晒,有的会被切碎、醃製。
    暂时的安全並没有抹去她们的警惕性,每个步骤的进行得极快,大片大片的蔬菜放在篮子上,一个一阶进化者上去一吹,水分快速蒸发,就进入了下一个步骤。
    进化从方方面面进入了人们的生活,难以割捨。
    小七月光著屁股蹲在妈妈旁边,脑袋插入装蔬菜的大盆中,充满新奇的用小手一下一下戳著里面的蔬菜,戳一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哦……”,把周围女人逗得哈哈大笑。
    苏焕目光转了几圈,然后就极为自然的落在俞悦的肚子上,她正在和韩琴处理一颗竹子一样的萝卜,切块丟进红盆中,撒入大量袋装咸盐。
    感受到他的目光,俞悦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身子就已经轻盈的跃到苏焕身边。
    “那个,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到请求的时候俞悦有点窘迫。
    苏焕抬手卷了卷女人锁骨前的头髮,这好像还是俞悦上车这么久第一次求他办事,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很愉悦,“说说看。”
    俞悦看了看左右低头做事的女人,將声音压缩进苏焕耳边。
    “等会可以午休一下吗?我想组织她们在那边草地上吃个午餐,不会很久,一个小时就够了。”
    俞悦说的草地就是他刚刚种树的地方,那里阳光很美,就是草木有点过於旺盛,但稍稍清理一下就很有末日前露营的感觉。
    苏焕若有所思的向干活的眾人看去,忽然发现在场的女人占到了六成,小孩和老人又占了一成半。
    心中隱隱一嘆。
    四国一战,武装兵团死了五六百人,车上就多了几百个寡妇。
    但列车长见不得悲痛,战爭之后就接上了紧锣密鼓的改造,用工作充实了她们的空虚,毕竟生活还要继续,活著的人要更加努力才行。
    一个小时的休息,也来不及胡思乱想。
    苏焕索性就同意了。
    俞悦开心的回去宣布了这个消息,顿时引起一阵欢呼。
    眾人工作进度都快了三分。
    在生存面前,从来没有男女之別,只有更聪明、更努力的人才会活下去。
    忙活到十一点钟左右,俞悦將地面的草打了打,女人们铺上了一个个漂亮的方格子,然后將刚刚採摘的水果和往日里积攒的小零食往上一堆,弄得漂亮又丰盛。
    厨子听到这个活动,连忙招呼人做了点小点心送了下来。
    小孩围在一块块漂亮的桌布前,像是等待投餵的小狗。
    虽然车上不曾少过小孩的吃食,但在这个年纪怎么吃都是没够的,更何况这些往日难得一见的零食。
    就连旁边干活的男人看得都眼热。
    他们简单休息一下还得干活,不管有没有老婆的都不能往那边凑,不然你一家亲亲热热,让那几百个寡妇怎么想?
    小昭站在列车边上,拍下了草坪下那一块块漂亮的格子布,忽然接听了一下耳机,然后敲敲门,走进旁边的材料室。
    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一堆废弃金属前,眸带铁色,身形单薄,但隱隱已有挺拔姿態。
    过了二月,祁小八也正式踏入十四岁。
    小昭笑著招呼道,“八爷,杏子姐招呼你下去踏青呢。”
    小八愣了一下,“搭建哨站的钢材我还没有准备好呢,就不去了。”
    小昭靠在门边,装模作样道,“那算了,就是可惜了成成,以后要一辈子生活在车上,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到……”
    “鐺!”
    金属掉在地面,祁小八认真道,“踏青还是有必要的,帮我跟老薑说一下,稍晚点上来取材料。”
    看著小八向宿舍走去,小昭连忙喊道,“成成这个点应该在学堂。”
    “多谢。”
    不一会,小八带著两个小孩出现在草地边上,一手牵著一个。
    另一个是他前段时间收养的,父母死在了四国半岛。
    比成成小一些,只有四岁。
    小八边走边给他们解释道,“踏青是在草木返青的春季才有的一项活动,古人还会在初春举行『迎春祈福』的祭祀仪式,会和亲人朋友取水边洗澡,吹著风,说说笑笑的回家……”
    “可是刘愈老师说野外很危险,哪怕是一颗小草都能杀死我们,更不能接近河流。”
    小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旁的成成率先说道,“过去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
    成成揉了揉脑袋,他知道不一样了,但他的语言还是有些匱乏,无法准確描述出这些变化,只是固执地重复道,“就是不一样了!”
    两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两句,不一会就恢復到嘻嘻哈哈的状態。
    一鬆手,两个小孩就扑向万杏去找吃的了。
    小孩最喜欢的就是新奇和热闹了。
    距离小八不远处,一个女人跪坐在毯子边缘,半边身子都落在了外面,目光温柔的看向毯子上抱著一堆食物大吃的孩子,眼底又闪过一抹悲哀。
    眼角余光瞥见小八,连忙抱著孩子站起身来,小女孩肉乎乎的手还抓著一颗奶枣。
    將正准备回去干活的小八拦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吗?”
    小八的目光清澈而温和,就像是瑞兽白鹿。
    女人迟疑了下,看了看女孩肉乎乎的小脸,又恢復了坚定,恭敬地双膝跪地,“我希望您收养这个孩子。”
    小八一惊,伸手想要去扶她,但女人只是把女孩举了起来。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眼睛圆溜溜的,乾净而又纯粹,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以为两个人在逗她玩,將手中的奶枣递给了小八。
    小八无奈,只能先是接过孩子,然后用眼神示意她起来。
    女人这才起身。
    小八鬆了口气,將小女孩逗弄得咯吱直笑,轻声问道,“她是你的孩子?”
    “是我侄女,我养不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