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高手寂寞
“篤篤”
俞悦製造了一些声音,然后端著餐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苏焕没有说话的意思,她自顾自地將桌面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走到他身后帮他打理头髮。
其实他的头髮没什么好打理的,坚韧的如同钢丝一样,上面没有一点头屑、污跡,一般的剪刀都剪不动,俞悦耐心地用手作梳子,插入他的头髮中,慢慢地梳理。
“舒唯好像有心事。”
俞悦忽然说道。
“她要下车。”
俞悦的手顿了一下,带著担忧,“为什么?”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问问她呢?”俞悦有些无奈,但要是能说出来这句话也就不是苏焕了。
他就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遵循著一套奇奇怪怪的规则,哪怕真的很想很想,也会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其实他心里在意极了。
他只是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在意的人。
想到这里,俞悦眼神更加柔和,就连手上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捧著他的脸,轻声道,“就算想要帮助別人,也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啊————”
黑暗中,苏焕怔愣片刻。
“或许你说得对。”苏焕站起身。
他刚踏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然后疑惑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如同狼尾般的长髮中多了一个小辫子,上面繫著一块奇特的结晶,有点像是泛能结晶,但能量性质明显不同。
“这是一颗封印了声音的泛能结晶,能爆发出二阶的群体伤害,最近刚学会的。”
“很不错。”
苏焕將头髮甩到了身后,既然她喜欢就掛著吧。
用是用不到了。
一步踏出,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房间內,女人攥著一缕头髮,笑得明媚又温柔。
“以后你的迷茫就归我了。”
列车某车厢內。
舒唯洗了澡,坐在床上,作为列车长秘书,她早就有了属於自己的房间。
不过依旧没那么宽裕,没有太多家具,房间里能坐的地方就是一张单人椅子和沙发。
將近一年的生活依旧在车厢內留下了大量痕跡,零零散散的个人物品收纳起来得有好几箱,索性就没收拾,只是简单的装了个小包,像是临时出一趟远门。
回来的时候这个房间还会在么?
舒唯留恋的看一眼这些平常的物件,虽然这是她三十年人生中住过的最小的房间,最吃苦的日子,但每一个东西都是自己努力积攒来的,包括这个房间。
也就格外在意。
想到黑鳶来的那条信息,舒唯长嘆一口气,眼中的留恋变成了坚定。
她已经做好决定了,等解决完那边的事情就回来,没准能赶上列车,到时候给苏焕那混蛋一个惊喜。
不知道他再次看见自己该是什么表情呢?
按灭床头灯,舒唯嘴角微微上提。
忽然她感觉一股寒意袭来,猛地睁开双眼,瞬间汗毛耸立,一双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著她,在漆黑的夜色中带著点点幽光。
男人的三个指肚搭在了她的脖颈,带著冰凉的触感,另一只手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
“你好像很惊讶?”
“这是————我的房间。”
舒唯难得的有点卡壳,再专业的秘书被人堵在床上也会懵一下。
“这是我的列车。”
冰凉的触感一路向下。
舒唯眉心跳了跳,有种不详的预感,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要吗?”
“没有。”
苏焕淡淡的,就像是往常两人处理工作一样,平静而日常。
只不过这平静让舒唯感觉自己在丧失冷静,回到了最开始相处的日子。
她要適当做出反击。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你那,我的房间太小了。”
“小也有小的好处。”
苏焕油盐不进。
舒唯被冰的打了一个寒颤。
“在我没有失去力量之前,你就是我最忠实的僕人,这个约定我没记错吧?”
“是这样,但————”
“手拿开。”
“砰!”
舒唯被一只大手扼住咽喉,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看著狼狈的女人,苏焕志得意满。
——
还是小厨娘说得对,这种事情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居高临下道,“求我。”
舒唯终於不再维持往日冷静的模样,撇了撇嘴,倔强道,“不。”
苏焕眼神更加危险。
“砰砰砰————”
一下一下將女人撞到墙上。
疼痛让她变得更加虚弱。
“求我。”
“不!”
两人彼此较劲,谁也不低头。
但经过漫漫长夜后,苏焕终於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舒唯看似冰冷,但性子实则比俞悦都要软弱。
至於廉君,那是骨子里的刚烈,打死都没用。
舒唯双手抱膝,近乎呆滯的坐在床头,苏焕坐在房间中唯一的椅子上,看著窗外彻夜燃烧的火焰,皱眉道,“也就是说,不知道什么人给你发信息让你回去,然后你就回去了?”
舒唯摇头,“他肯定不会向我求援,但他的处境確实很差。”
苏焕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想管舒先生的事,虽然上次是自己赚了,但不代表他对姓舒的就有什么好感。
他可以去,但必须得是女人先求他。
“对我来说这並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或许几天,就能回来了。”
“夷为平地吗?”
“不好吗?”
舒唯无力吐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看著男人又有站起身的意思,女人花容失色,泪眼汪汪的抱著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觉得我现在能处理好,我也很厉害了————”
苏焕意味深长的摸了摸女人的头髮,“这么厉害呢。
要是往常,面对这种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舒唯早就嗤之以鼻了,但现在却慌的不行,恨不得举手发誓。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一步,没准以后也能成为称霸一方的大佬呢?我承认我是有一点私心,但绝对没有向你隱瞒的意思。”
“称霸一方的大佬啊,嘖嘖嘖。”苏焕挑起女人的下巴,“然后再回来找我报仇?”
浅灰色的瞳孔颤动。
“不敢。”
“不能还是不敢,说实话。”
“我真没有这个想法————”
“我这么对你,你就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失去力量了,然后恰巧你又是称霸一方的大佬,然后把我抓起来,將今日之羞辱尽数返还?毕竟当初你可是喊得那么大声今日之辱,加倍偿之!”,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你真的没想过吗?”
苏焕循循善诱。
舒唯刚想摇头,看著那危险的表情,还是明智的点了点头,“一点点————”
苏焕笑了。
这女人还真敢想。
“等一下,你不是说过诚实的人要获得奖励吗?”
“难道不是在奖励你吗?
“”
“我这次真的错了————”
“不止这次。”
舒唯感觉自己今晚很丟人,不知道求饶过多少次,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一辈子的人都在这里丟乾净了。
保持了那么久的高冷人设在这最后一天也崩得一乾二净。
等到天亮上路的时候,人已经呆滯了,就像是在荒野上行走了几个月的拾荒者,四肢疲软,双目无神,推著摩托车甚至忘了骑。
直到身前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看著眼前的俞婧,舒唯迟迟没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要说话。
俞婧皱了皱眉,“你的状態很差。”
——
“算了,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半小时后,舒唯目光恢復了神采,若有所思的看著对方离去,然后瞥了一眼车头,身子猛地一抖,转过去磨牙冷笑道,“没想到你也有弱点,苏焕,你就祈祷这辈子千万別落入我手里吧!”
“今日之辱,加倍偿之!”
身后列车中,狭长的瞳孔倒映著女人上车时跟蹌的背影。
苏焕平静道,“去吧,跟上她。”
长颈鹿用列车的礼仪砸了一下自己胸膛,“放心吧,列车长,我们肯定会保护好她的。”
苏焕淡笑著挥了挥手,“活著就好,谁都一样。”
“是!”
长颈鹿、白鹿两人带著临时从老兵里抽调的班组开车追了上去。
苏焕有些回味的捻了捻指尖,电光啪作响。
舒唯走了,自己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这一手绝活就没地方用了。
高手寂寞。
俞悦太乖了,他不捨得,小狗崽子容易应激,廉君没用。
“2037年3月1日,引力平衡。”
“只要出发点是好的,適当適当为难別人也没关係吧?”
虽然舒唯走的时候將各种文件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但是真接手过来一样很麻烦。
自从成立秘书组后,胡说和舒唯的工作分工固定了下来,没办法分担,所以很多事情只能苏焕自己接手了,哪怕有著完整的秘书组,他一样忙的焦头烂额。
就算这样,秘书长的位置依旧空著。
这让几个秘书失望了很久。
“舒唯?”
苏焕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苏晗乖巧的站了出来,“父亲,是要整理文件吗?”
“嗯————”
苏焕沉吟道,“关於四国半岛站点建设的文件打回去,让他们重新设计一下,然后周
青提议的武装列车学院的事情,让他们开个小会討论,最后催一下培植舱改造的进度。”
“明白了。”
苏晗將文件按照轻重缓急整理好,拿走刚刚处理好的三份。
“还有別的事吗?”
苏晗面带期待的问道。
苏焕瞥了她一眼,隨口问道,“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晗双眼一亮,將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和盘托出,语速飞快,讲完后一脸期待的看向苏焕。
“请父亲指点一下。”
上次调查丁辉后立刻改变方向,经过各种翻转,分析,走访以及张强的配合之后,已经获得了不少信息,比如同舟会的由来,是谁创建的,当初都有谁,又因为什么死了,又有什么纲领,什么目的————等一堆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显然,小丫头被张强那老油条糊弄了。
现实又不是讲故事,需要设计转折,实际上哪有那么多的转折和分析,怀疑就抓,抓住就判,这才是自古以来的做事方式。
问题出现解决问题。
这才是世界上九成九案件的解决思路,是直到波澜不惊的,是平到平淡无奇的。
只是苏晗年纪太小,对世界认知不全,只能用幻想弥补。
苏焕不置可否的笑笑,“还不错,看出来你仔细思考了,慢慢去做吧。
被表扬了的苏晗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几乎要高兴的踮脚。
没过一会,又急匆匆的走进来,正色道,“父亲,君姨带著两个人想要见您,说他们是商盟的人。”
“哦?”
苏焕眯了眯眼。
自从他折腾完,东煌的五个顶级势力很久没变过了,四国之战后武装列车的位置也愈发稳固,毫无疑问的跃升至第一位。
而商盟就是顶级势力其中之一。
他上辈子听都没听过,和长白製药一样,都是北方的势力,表面上没有三阶进化者。
以互通有无为主要业务,很多黑市都是他们开的,织金的固定市场算是抢了他们的生意,不过那时候商盟还没发展到风暴区。
所以和列车也没什么仇怨,廉君能带对方来见自己,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交易。
现在列车可不缺一般物资,甚至在进化物资这一块,更是傲然东煌。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拿出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苏焕隱隱有些期待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苏焕抬头向车窗外望去,一阵隆隆声由远及近,黑点也逐渐变成了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