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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灭国之战
    第416章 灭国之战
    副16號车厢依旧是连一个摄像头都没有,边缘靠窗的病床几乎成了何杰的专位,每个月躺的时间比在家都长。
    包成粽子一样的何杰躺在床上,用眼神斜著看坐在一旁的两个年轻人。
    曲航剥著一个黑皮的水果,三两下就將淡黄色的果肉剥了出来,然后用小刀切成片,扎了一个递到他嘴边。
    妈的,攻守易势了。
    何真真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说道,“爸,这叫做黑苹果,口感像加了黄油的土豆泥,入口即化,而且有促进骨骼生长的效果,徐主任说最適合你这种粉碎性骨折的患者了。”
    韩琴在一旁帮腔道,“对啊,小航餵你你怎么不吃呢?”
    曲航虽然面无表情,但何杰觉得这小子內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碍於老婆和女儿在旁边劝著,他只能张嘴咬了下去,香甜他没感觉到,就是有种吃了苍蝇一般的噁心。
    开门声响起,梁宽那魁梧的身形挤了进来。
    看见老搭档,何杰心中那点膈应劲瞬间烟消云散,但还是凶狠的剜了他一眼,“你俩在一起我不反对,但真真今年才十八岁,最起码得二十,明白我啥意思不?”
    何真真大窘,拍了一下何杰的手臂。
    “————这么多人呢!”
    何杰不耐烦道,“行行行,你俩別碍眼,给你梁叔还有你姝姐让个地方。”
    寒暄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何杰和梁宽俩人。
    气氛顿时冷清下来,但却並不尷尬。
    “总算走了。”何杰长舒一口气,用下巴点了一下樑宽带来的烟,“快帮我整一根。”
    梁宽帮他点了烟,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支。
    何杰有点惊讶。
    日落昏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对面墙壁上,时不时因为烟雾產生一点扭曲。
    两个男人沉默地抽著烟。
    “对不住。”
    梁宽嘴角颤动了一下,闷声说道。
    要不是为了他女儿的事情,列车不会打得这样惨烈。
    何杰猛地咳嗽了一下,嘴边带著点血沫子,本来侧著身子抽菸,这时候眼睛却使劲向上看去,看见梁宽眼底的愧疚。
    他没说话,使劲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將打著石膏的手摘下来,先在轻触一下自己的胸□,然后平直地撞在梁宽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一段简化过的手语,含义却十分清晰。
    “交给你了,我信任你。”
    梁宽怔愣一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剩下的交给我。”
    “砰!”
    另一边的门被打开,一个魁梧不下於梁宽的男人走了进来,虽然被包裹的不下於何杰,但依旧穿著骚包的白色西装,露出满是绷带的胸膛。
    两个大肌霸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二阶的气势同时激发,恍若两头上古凶兽互相咆哮,心臟如擂鼓,气血如奔流,都想压对方一头。
    两道强有力的心跳声同时在车厢中响起,空气中的烟雾顿时被挤的笔直!
    躺在中间的何杰汗毛倒竖,顿时怒骂道,“狗屎!你俩特么的商量好来搞老子的是吧?”
    廉锦哈哈一笑,克制了自然勃发的气势,“上次去织金的时候就想跟你过一手,但那时候才一阶,现在倒是没问题了,抽空碰一下?”
    “好。”
    梁宽也乾脆应下。
    何杰看向廉锦,“话说你堂堂东煌重工的少东家,老往车上跑干啥?”
    廉锦找了个床铺躺下去,理直气壮道,“我们那医疗条件哪有你们列车好,还特么有vip病房!还有老子是友军,蹭一蹭你们的医疗后勤咋了?”
    俩人虽然话没说几次,但一次次生死之战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何杰撇撇嘴,“要不你带著东煌重工跟我们武装列车並伙得了。”
    廉锦猛地坐起身,眼神晶亮,“也不是没可能,我感觉我姐和苏焕应该有一腿了。”
    听见这话,何杰眼睛也亮了,几乎要坐起身来,“我曹,消息保真吗?”
    廉锦指了指自己的眼珠子,“亲眼所见!不过咱们要是合併有个难题,到时候谁听谁的?”
    “当然是你们东煌重工听我们的?”
    “嘿,就我姐那性格,苟一会还行,真要让她听別人的,那是做梦,不如想想接下来的四国怎么打。”
    何杰眼睛眯了眯,“国战?”
    廉锦冷笑,“怎么可能让那群杂碎占了便宜就跑?我东煌重工的重装旅好不容易都调过来了,可不能白跑一趟。”
    何杰点头,“你们重装旅不错,够给我们列车打辅助了。”
    “放屁,你们列车还剩下几个人?还想打主力?”
    “剩下的平均一阶!够不够?!”
    所有人都低估了苏焕的狠辣和廉君的霸道。
    二月,在重樱城下,武装列车和东煌重工再次碰头。
    城外,绵延的反坦克壕沟与龙牙水泥桩构成狰狞的锯齿地带,废弃的楼宇窗口,藏著各种探头,壕沟下面,都是遥控起爆的纵深雷场。
    混凝土与复合装甲浇筑的矮粗堡垒坐落其中,地下彼此相通,上面构成交叉火力网。
    但更令人瞩目的是战备区之外的荒野上,成千上万的老弱妇孺待在这里,几乎布满了整个荒野,数量几乎超过二十万!
    而她们,就是重樱布下的第一道防线。
    ——
    无论是武装兵团,还是重装旅,亦或是隨队而来想要报仇的东煌人,见到这种阵势都有些沉默。
    虽然末日以来大家手上都沾染了血腥,但能站到这里的,多少都有点自己的坚持。
    他们是抵御侵略者,而非侵略者。
    在末日讲究道德虽然可笑,但正是这种微弱的差距,让他们面对四国入侵的时候撑到了现在。
    方法虽然又脏又噁心,但足够好用。
    山羊脸色凝重,问道,“要不要通知列车长?”
    何杰瞥了他一眼,“通知东煌重工,按照计划进攻。”
    山羊迟疑片刻,快速去传达命令。
    武装列车引擎轰鸣,履带嘎吱嘎吱碾压过大地,炮弹上膛,士兵进入战爭状態。
    但另一边东煌重工迟迟没有动静。
    还没等何杰发令询问,廉锦几个纵跃就跳了过来看,直接站在车头上,皱眉道,“什么情况,这些老弱怎么处理?”
    何杰望向眼前的荒野,老人和孩子抱著土石,在面前垒起一个个低矮的城墙,然后坐在后面,女人手中拿著武器,一个个目光恐惧而仇视的看著他们。
    “我只看到了拿著武器的敌人!”
    “这可是几十万人!”
    廉锦烦躁的挠著胸口结痂的伤口。
    何杰转头看向他,瞪著眼睛低吼道,“不然呢?!是他们挑起的战爭,凭什么让老子去愧疚!你忘记掛在旗杆上的兄弟了吗?!”
    廉锦气急,“你骂我干什么?我特么又不是不知道,关键是我底下的兄弟都是正规军,你让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几十万老弱妇孺,这笔债背上去能把整个队伍压垮!
    末日只是改变了大环境,不是立刻让所有人都变得无情无义,心狠手辣。
    尤其是这种特殊的集体,用了大量时间,无数荣誉,才给他们上了一道道枷锁,盔甲,现在做的事情无异於將他们的坚守彻底打破!
    这东西打破了可就真回不去了。
    何杰上前一步,紧盯著他的双目,“那你告诉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要退吗?”
    “退不可能退,但————”
    “你们要是下不去手,那就让我先来。”
    “梁宽!”
    提著一面盾牌的汉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车头上,沉默的像是一座山。
    廉锦下意识的就想找老姐,但想到老姐之前重伤时候跟他说的话,挣扎的眼神逐渐冰冷。
    亡国灭族之战,不是儿戏,这笔债总是要有人背的!
    廉锦咬牙恶狠狠的笑道,“看不起我?这一战我打先锋!”
    “啪。”
    一声脆响响起。
    一阵心悸感忽然出现在眾人心底。
    几个二阶顿时目露惊骇,下意识的望向危机出现的方向。
    赫然是重樱城市之中!
    只见一道熟悉的白光从地面出现,如同火箭一般再再升起,然后带著剧烈的泛能波动席捲大地。
    城市中的重樱人抬起头,恍若见到了那只在歷史书上提到的老朋友。
    那为数不多的轻微伤痛在反覆提及下已经成了应激一般的国民记忆。
    在爆炸开始的那一刻,城內的二阶进化者就感受到危机,疯狂向外面逃窜,但哪怕是速度最快的二阶“捍卫者”都跑不过白光扩散的速度。
    哪怕他们跑得口鼻喷血,筋肉崩断、溶解,依然无法避开这绝对的碾压。
    这就是位阶带来的差距。
    挣扎,毫无意义。
    无论是精心打造的水泥碉堡,亦或是人群,就像是铅笔画一样被橡皮飞速擦除。
    世界出现了大块大块的空白。
    而何杰等人所苦恼的老弱妇孺,也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被一键清除。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波动的白光中死亡,血肉飞快融化,骨架也变得酥脆,然后化为更细微的灰烬,但就连何杰等二阶也看不清这过程。
    大脑也隨著爆炸的共振嗡嗡作响,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所有人都像是人偶一般定在原地。
    两道身影却不受影响,一前一后的出现在车头上。
    前者一身黑衬衫,长发狭眸,后者一身大貂,风姿绰约。
    炙热的狂风携带一股铁腥味横扫而来,刚刚到面前却戛然而止,被一道风幕死死拦截住。
    苏焕转过头,笑道,“在车里就听你们为了这点小事磨磨唧唧的,直接叫我出来不就得了?好了,你们打扫战场吧,我进去走走。”
    廉锦等人这才回过神,自光震动地看向眼前高大的人影。
    何杰感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胸腔里涌动,浑身颤慄,“列车长————”
    苏焕淡然地挥了挥手,伸手撕开风幕,电光闪烁间,就已经进了进了重樱人的城市。
    只有身披大貂的身影能跟上他的脚步。
    等到走远些,廉君才轻声问道,“杀了这么多人,你不会做噩梦吗?”
    “嗯哼————”
    苏焕发出意味深长的转音。
    双手插兜,漫步在爆炸的余波之中,每一次迈步,都能轻易越过几十米的距离,如同传说中的缩地成寸,就连廉君都要不停跳跃,才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城市正中间是没有剩下什么的,在聚变的威力下,没有任何物质可以倖存。
    行走在如同岩浆一般的地面,感受著耳边划过的罡风,廉君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爆炸有多大的威力。
    若是她站在正中心,恐怕也得当场重伤。
    比丟了心臟还要严重的伤势。
    不过前提是,这是苏焕使用出来的最大威力。
    但可能么?
    想到那两场战斗,自己在最擅长的拳脚上被对方轻易拿捏,廉君心里也有些绝望。
    思索之中,俩人已经越过一片狼藉的城市,后方是一座小湖,只不过和前面的城市高度差在百米左右,乍一看像是一座深潭。
    而城市就建立在小湖的边缘。
    小湖周边怪石嶙峋,有些上面十分光滑,像是被人经常摩挲一般,都盘出了包浆,而湖水却是诡异的淡黑色的,顺著后方的河流,逐渐匯入大海。
    这里,已经算是四国半岛的最深处,距离海边只有一百公里。
    刚才的爆炸自然是扫过这里,黑色的湖面剧烈波动,一阵阵腥臭涌上来,但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湖边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骨。
    还有那层层叠叠的牢笼,围绕著湖边建立的一座座染血的石台。
    那牢笼中,一双双腐朽发烂的目光直勾勾的向两人望来。
    这分明是一个那啥屠宰场!
    【这章被搞次数有点多,有些奇怪的句子大家自行脑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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