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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风起檀君岳
    第411章 风起檀君岳
    两条线的峰点撞在一起,像是锯齿碰撞,瞬间崩飞一片。
    没有了火炮,人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廝杀在了一起,只不过有了进化的加持,这战斗更野蛮,更凶残。
    呼吸间,双方就有无数人倒下。
    冲在最前方的不是哑巴丁辉,而是一个骑著摩托的黑匪,后面坐著赵远,子弹扫过来,无形的能量屏障出现在车身上,形成一个流线型的罩子,坐在前面的女人皱起鼻子,眼中闪过一抹凶残。
    “坐稳了!”
    然后摩托衝上碎石斜坡,猛地起跳。
    “轰!”
    一个来不及逃跑的四国士兵被当头砸成两截,落地的摩托车不仅没有半点损伤,反而动力更加凶猛,咆哮著冲向人群。
    迎面的士兵就像是番茄一般被撞的稀烂。
    雄二抱著膀子惊慌的向后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望去,只见瘦削的男人就像是索命的厉鬼一般紧追不捨,一把兵工铲左劈右砍,斩杀了四五人,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在他回头的剎那,一个助跑飞扑上来。
    雄二的进化能力全都在枪械上,下意识的想要抬枪射击,但只来得及开出一枪,就被一铁锹砍断了手掌。
    丁辉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一个飞扑压倒雄二,手中工兵铲发了狂似得抢下,劈瓜砍菜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最开始雄二还想挣扎两下,但汉子瘦削的身上带著恐怖的力量,死死的压著他。
    哐哐往下砍,直到身下的烂肉再也没有反应。
    但丁辉如同著了魔一般,一直一直重复这一个动作————
    天边阴翳的云层破开,红日如画。
    辛勤的剪影在红日下挥舞铁锹,渲染红日,滋润大地。
    四国联盟本就是强弩之末,本以为越过哨站迎接他们的就是胜利的曙光,没想到是东煌人骨子中的怒火。
    这怒火宣泄的如此淋漓尽致,此消彼长之下,四国的溃败来的顺理成章。
    列车越过哨站,追赶溃兵,无名的追隨者铺在大地上,一直延伸到鹤水边,无数支援者默默地在岸边排队,然后踏上充作桥樑的副列车,投身於这没有返程的战爭中。
    当踏过鹤水的时候,他们只有一个名字。
    三处战场,两处溃烂。
    曲航站在檀君岳的一处山坳处,平静的看著山下包围搜山的四国士兵,轻轻动了动嘴唇,风就將他的声音带入远处的队友耳中,虽然没有俞悦那种隔了几十公里的精准,但几百米內的传音也足够了。
    看到猫鼬那灵敏的身影从另一侧衝出去,曲航將准星套上一个军官的脑袋,冷静的扣下扳机。
    风被能力排开,重狙子弹以最高初速度撕碎了军官的半个身子,轰鸣声顿时吸引了山下士兵的注意力,就连搜索另一侧的也向他的位置聚拢而来。
    夹在在士兵中的一阶进化者更像是闻到味的鯊鱼,越眾而出。
    光这一片小山头,就匯聚了超过三千的普通士兵。
    山下正准备袭击士兵的猫鼬微微一愣,听著轰鸣的枪声,金色的兽瞳闪过几——
    分疑惑,看清楚形势后面色一变,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同组战友的一只手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曲队的命令是让我们从这边撤退,隨时准备接应小八他们!”
    “没有你的带领,我们根本完不成这个任务!”
    猫鼬身子一僵,尾巴像是钢条一样抽打在旁边的灌木上,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转过身。
    低声道,“执行任务。”
    山上的曲航没有遵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规矩,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炮台,站在最有利的地形,居高临下的点杀著山下的四国士兵。
    没有去看猫鼬的方向,他相信猫鼬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虽然小猫平时看著糊里糊涂的,但在执行任务上从来没打过折扣,哪怕是何杰那些明显带著刁难的任务。
    在这点上,曲航认为猫鼬会是比他还要出色的军人。
    他就从来没有这种觉悟。
    从小父母长辈都觉得他很听话,让考学习就学习,让考大学就考大学,让当兵就去当兵。
    几乎没有违背过家里的意愿。
    不是他真这么听话,只是懒得折腾。
    反正已经习惯被安排了,自己挣扎出去走的路也未必简单多少。
    他没那么喜欢韩琴,同样也没那么喜欢何真真。
    不然就算何杰瞪著俩牛眼睛天天盯著他,该成的事情也早就成了。
    所以那句反问,是曲航人生以来第一次的反抗,很隱晦,很不起眼。
    他也没觉得自己能活著回去。
    “砰!”
    枪口绽放出一团火焰,被一个一阶进化者给躲过去了,对方的能力很奇怪,能分出像是分身一样的东西,虽然没见过,但他却並不意外,进化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出现点什么东西都不稀奇。
    曲航一边想著,一边稳定地扣动扳机,每次开枪都会有一名一阶进化者死亡或者重伤。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四国联盟已经被他狙杀了六人。
    曲航丟下輜重包,只抱著狙击枪向山顶跑去,因为提前踩好点,速度很快,山下四国士兵担心被他一枪打死,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往上走,等他到了第二个狙击点的时候,四国的精锐也不过刚到达他刚才呆的位置。
    就在他举起手中狙击枪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不对,那些人都停下了。
    曲航敏锐的抬起头,看著放大的黑点,嘴角抽搐,“真没意思————”
    “轰!”
    炮弹落在山头,曲航像是扶柳一般飘飞而出,落地一口鲜血喷出。
    “他已经受伤了,別让他跑了,杀了他!”
    “杀掉这个东煌的狙击手给將军报仇!”
    风带来山下嘈杂的声音,曲航没想到自己还误打误撞杀了个將军,不算亏。
    不过刚才的位置肯定待不了了,这群狗日的直接在山下开炮轰他,必须得动起来,不然一分钟都挺不过去。
    “轰轰轰——”
    又是一片炮声落在檀君岳上,不过和曲航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差。
    “轰轰轰————”
    山下传来了棒子的怒骂,曲航隱约感觉这些炮弹好像就不是奔著他来的,回身向山下看去,原本的炮兵阵地乱成了一团。
    还没等他找到混乱的来源,一道尖锐的杀机直奔他后心而去。
    曲航提了一口气,侧头猛地吹出一口大风,身子也被反作用力推开,避开了身后的一击。
    “咦!”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乾净的像是一块日光下的冰凌。
    曲航手中抱著的狙击枪看也不看,斜著扣动扳机。
    但杀机不仅没有离去,反而愈发靠近了,人还在半空中,手掌一翻,一把银白色的手枪就已经落在手中,这时候他已经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一个脸被黄色若隱若现的纱巾蒙上的白象女人,皮肤偏白,眉心一点朱红,还向曲航拋了个媚眼,哪怕她手中的蛇形匕首几乎要扎进曲航的心臟。
    “轰!”
    明狮那暴烈的声音能给每个初听的人剧烈震撼,哪怕是二阶进化者也不例外!
    剧烈的火光在枪口绽出,直接扑上女人的面孔。
    白象女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稍微退后了几步,反正在她的观念中,曲航总是要死的,因为一个註定要死的人受伤不大值得。
    曲航落在树上,甩手丟出两颗破片手雷,然后人就已经向前躥去。
    刺客,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敌人,哪怕他操控风的特性能让感知比正常狙击手敏锐的多,但面对刺客依旧是很头疼的事情。
    自从猫鼬晋升一阶之后,他在中近距离再也没有贏过她。
    不过那是他克制了一些阴险手段。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伴隨著一阵尖啸声,狼狈的白象女人再次追了上来,脸上的面纱被烧破了好几个小孔,扭动的腰肢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就在她穿过曲航身后的两颗树木时,忽然再次產生了剧烈的爆炸。
    曲航嘴角微微上挑,一边跑,一边將各种零散的小东西甩出去,二阶进化者对於泛能波动都很敏感,但这些东西都是纯粹的科技造物,反而能起到奇效。
    白象女人恼羞成怒,但越是生气,越是抓不到曲航。
    武装士兵的班组里,根本没有“辅助位”!
    哪怕是医疗兵,亦或是感知类型进化者,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精通各种复杂地形作战。
    他们先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战士,然后是根据进化能力进行了作战职能的区分,但不代表他们变成医疗兵,手里就只有针管纱布,看见敌人就脸色一白就地懵逼了。
    一旦有蠢货將列车的“辅助兵种”当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就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不过曲航也不是普通一阶就是了。
    哗啦一声,白象女人衝破灌木,姣好的面容带著几分扭曲,看著站在悬崖边的曲航,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戏謔和畅意已经说明了一切,你还想往哪跑?”
    曲航看著脚下千米的悬崖,轻嘆一口气,“走別人规划好的路也比没路可走要好的多。”
    白象女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当做遗言,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蛇形匕首,迈著妖嬈的步伐走了上来,不过这次她极为小心,脚掌每次落点都十分隨机,忽左忽右。
    曲航张开双手,一根空的试管落到了悬崖下方,撞得粉碎。
    看著她的模样,无语道,“你小心有什么用呢,压根就不是触髮式的,遥控器在我手里————”
    女人的目光变得狐疑,停下了脚步。
    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曲航那胸有成竹的情绪。
    “起风了。”
    忽然一阵大风从远处刮来,吹得层林瑟瑟,灰绿色的风衣在悬崖上空激盪而起。
    曲航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基因剧烈的变化,纵身向后倒下。
    白象女人猛地一惊,手中蛇形匕首脱手而出,但完了片刻,只削下半缕山风,而那男人已经掉下悬崖。
    女人衝到悬崖边上,向下望去,瞬间发出一声尖啸猛地后退。
    但已经晚了。
    只见悬崖之下,坠落的男人抱著狙击枪,冰冷的眸子透过瞄准镜锁住了白象女人,在对方探头的剎那,扣动扳机。
    枪口绽放火焰的瞬间,悬崖上预留的炸药也同时发生了爆炸。
    而曲航已经没有精力去看女人的结果了。
    愈发躁动的能量牵扯了他所有的意识,男人双手摊开,灰绿色的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坠落的苍鹰。
    进化的捷径不是没有,让身体相信你要死了。
    那个男人脸上漫不经心的躺在沙发上向他们传授著进化的奥义。
    希望列车长说的是真的吧。
    “不然这次————”
    “就要真的死了。”
    数息后,风从崖底挣出!
    檀君岳方圆数千米,草木尽皆俯首,死死贴伏在地,叶背翻白如受惊的鱼腹。
    一世界只剩下最原始声音,庞大、粗糙、充满力量的呼啸。
    萧瑟的风聚集在一起,就成了刮骨的刀子。
    孱弱的人匯聚在一起,发出震撼山与海的呼啸。
    有人死了,有人补上。
    成千上万的人踏著战火前进。
    四国的廝杀早已进入白热化,主动发起战爭的四国也没有了退路。
    衝破檀君岳干扰的四国联盟携带著五万军队再次向哨站防线反扑,与武装列车正面相撞,超过十五万人在这狭窄的苍岭山脉开始廝杀。
    不管是侵略者还是守卫者,在这一刻都没有了思考的机会,不管初衷如何,不管他们曾经有著多么鲜活的个性与梦想。
    在这一刻。
    他们唯一做的且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死眼前的敌人。
    男人刺死了两个重樱人,还有一个碍事的白象人,就已经力竭了。
    长久的食不果腹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支撑他到现在的,不是什么杀敌的意志,而是那晚临行前的乾饭。
    六七发子弹扫了过来,男人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但身体却理所应当地倒了下去。
    按照老爹的说法,杀一个够本,他已经赚了两回了。
    不亏。
    老爹还说什么来著?
    男人看著头顶初生的太阳,眼睛逐渐模糊。
    哦,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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