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面面相覷的眾人顺著那说话的人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方才还被层层包围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她……她们怎么上去的?有人看见了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回答她的却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五长老最先回过神来,看芙心的目光都充满了热切,“这广场有契约石的压制,根本不能飞行,除非……”
除非修为强到了一定地步。
那么问题又来了,芙心修为很强就算了,剩下的那几百號人是怎么回事?
她们也能在拥有天道意志的契约石压制之下,轻轻鬆鬆飞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仅是底下的眾人不相信,高台上堪堪回神的几家人也不敢相信。
现场唯一习惯这样大场面的,大概只有南家的人,还有底下躲在角落中坚决不掺和这热闹的瑞雪城人了。
进过冰原的人都知道,这芙心不仅自己有一身神出鬼没的本事,她还能带著周围人一起神出鬼没,相当恐怖。
一个几百艘飞舟聚集的队伍都能带,几百人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只是,没想到她在这天道契约石的压制之下也能轻鬆施展这一招罢了。
瑞雪城的眾人直拍大腿,为自己的再次判断失误感到懊悔,默默后退,与中间那群明显与芙心站在对立面的眾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反应过来的的骆家主、舒家主和路家主都满脸的兴奋,嘿呀,这回是真押对宝了。
本以为得拼命才能杀出一条路来,这下好了,看来是轮不到她们拼命了。
五长老看了一眼七长老和大长老难看的脸色,主动站出来打圆场,“哈哈,误会,都是误会,大家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就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说著,拍了拍脾气最暴躁的七长老的肩膀,让她冷静一些,不要再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七长老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红著眼睛看向高台上的芙心,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向来都是她坐在高处俯视別人,这还是她头一次站在低处仰视旁人。
同为长老,就算她的排名靠后,她也只是勉强將其他的长老放在了同一水平。
高台上的芙心已经囂张了坐上了大长老的位置,年轻的脸上是对她毫不掩饰的鄙夷,似乎在告诉她,认命吧,就此死去才是你的命,从心生恶意的那一刻起,你便再没有机会了。
明明芙心什么都没有说,可她就是清清楚楚的从那双平静的黑眸之中看出了这样的挑衅意味。
没机会了吗?
她偏不信。
七长老冷冷甩开五长老的手,“还没开打呢,你就认怂了?想要我对个毛丫头伏低做小,舍下这张老脸?休想,我连头顶那想將我碾死的天都不服,会惧怕这么个小丫头。”
五长老不明白七长老为什么这么固执,“交好不意味著就要无底线的討好,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五长老也生气了,看向其他的长老,希望他们也跟著劝一劝。
大长老沉默的看著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满是冰冷,三长老若有所思,其他的长老则是一言不发。
没有一个有跟著劝一劝七长老的意思。
七长老对眾人冷哼一声,率先迈步朝著高台之上走去。
这些人什么心思,她最是清楚。
十多位长老中,不肯对个小年轻低头的大有人在,不过都在等著她这个最心急的先出手试探罢了。
不打一场,试一试对方的底,眾人心中都抱著侥倖的心理。
她快要死了,可她又没那么怕死,心中更多的是不服气。
七长老缓步穿过人群,走上高台,姿態从容的样子倒是比那位大长老还要有气势得多。
芙心挑眉,等著这人接下来的动作。
身边的人却很是紧张,一个个的都警惕的朝著芙心的方向靠拢。
高台上的空间很大,除了芙心,也没人敢那么心大的坐在长老的位置上。
这么往芙心身后一站,跟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般,倒是衬托得独自一人走上高台的七长老有些势单力薄了。
七长老在芙心身前几米远的位置站定,“別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与我打一场,输了你任由我处置,若是你贏了,我死!”
芙心觉得这位长老骄傲的灵魂已经衝破了天际,她似乎发自內心的看不起这世上的所有人,特別是那些天赋上佳,修炼起来比常人更加容易几分的所谓天才。
从云萝记忆可知,这人是所有长老中,给云萝送人最多的一个。
她或许察觉到了云萝搜罗高天赋灵师的目的不纯,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但还是毫不犹疑的將人送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旁人都很难找到隱藏木灵根的灵师,倒是这个七长老一找一个准。
多年算下来,经过她的手送给云萝,最后悄无声息死掉的灵师早已不计其数。
这人確实高傲,高傲的看不起每个不如自己的人,高傲的嫉妒每个资质比自己好的人,不择手段的想要將人摁下去,要么“高傲”的活著,要么“高傲”的死。
见芙心只是看著自己不说话,七长老狠狠皱了皱眉头,“你不敢?你怕了?”
她一副看穿眼前年轻人的自信模样,“你一个空架子还敢如此囂张,亏得下头那些老眼昏的都被你唬住了。”
南璟意真是一秒都不愿听这老傢伙大放厥词,站出来说道:“不就是打架吗,我就能將你打趴下,你还轮不到我家妻主出手!”
见一个男人也敢出声与自己叫囂,七长老满脸的鄙夷,“你一个下贱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
她话头一转,再次將炮火对准芙心,“你一个女子,竟只敢躲在男人身后寻求庇护,就你这样的怂货,如何配得到上天的偏爱?”
对於这样的口头攻击,芙心只觉不痛不痒,见南璟意一副快要被气炸了的模样,拍拍他的手臂,“去吧,刚好让我看看你破境后实力如何。”
得了允准,南璟意一个灵活翻身直接落到了那长老的身前,“不是想打架吗,来吧,看你年纪大,我让你两招。”
南璟意是知道怎么才能精准激怒对方的,果然,此话一出,原本不屑於与低贱男人动手的七长老瞬间被激起了火气,势必要打死南璟意。
南璟意也说到做到,说要让这对方两招,便真让了两招。
七长老铸神境十阶的修为,距离突破化神境不过一步之遥。
在旁人看来,也是战力天板的存在。
五长老曾说,在芙心身边那几个契约者的身上感受到了突破的气息,如今离得近了,七长老也有所察觉。
可她並未將其放在心上,就算突破了又如何?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她这几百年也不是白活的,这其中的差距轻易就能被弥补。
可在南璟意接连躲过自己的几次杀招后,七长老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错愕的神情。
这个过程之中,南璟意甚至都没有还手,即使有契约石的力量压制著,他的身法也十分灵活,七长老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南璟意是能飞起来的,不过,他並没有选择飞起来打,这样容易显得他欺负人。
七长老觉得现在这场地对她很是不利,便有意无意的引著南璟意往祭坛广场的边缘挪。
两人打著打著,距离高台上的芙心一眾人越来越远,却距离下方百城盟的长老们越来越近。
南璃月见状,直觉情况不妙,“不好,这阴险小人想要使诈!”
七长老倒是真没有想要使诈,但两人靠近契约石附近时,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三长老突然出手,直直朝著南璟意而去。
高台上的眾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们是想要抓璟意做人质!!!!”
三长老確实是这个意思,她移动,其他的长老也默契的朝著南璟意出手。
七长老看到这一幕,暗骂一句,“无耻鼠辈。”
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顿,打算趁著另外几人偷袭南璟意的时候,一击毙命。
但是,她们显然都低估了南璟意的实力。
跨境的修为,每相隔一阶都是巨大的差距,南璟意在芙心的帮助下,一举衝到了化神境七阶,这中间的鸿沟,不是人数够多就能填平的。
面对以三长老为主要战力的围剿,南璟意轻嘖一声,周身猝不及防燃起一层爆裂的火焰,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杀招,他不闪不避,以更快的速度,一拳一拳將围拢过来的几人全部打飞。
他手中並无武器,赤手空拳迎上去,火焰爆炸的爆裂气息震得几人狼狈起飞,而后又被契约石的压制力量狠狠拍回地面。
原本裹得严实的三长老,身上的黑袍被点燃,她瞬间没了先前的那股沉稳淡然,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將身上黑袍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的真实面目。
与芙心先前从兽车中窥见的一面不同,这三长老的面容竟是意外的年轻,只眼睛做了遮掩,若是有人不小心与之对视,第一眼看到的,也只会是眼睛周围那犹如枯树一般的皮肤,从而忽略了那一双眼睛中的明亮色彩。
再配上那嘶哑的声音,所有人都以为三长老就是那样一副苍老模样。
所以,她为什么要遮掩容貌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
芙心很確信,自己並没有在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突破的气息,这三长老就是货真价实的铸神境十阶,距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在现在的情况来看却是难如登天。
三长老这一出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包括,百城盟的其他长老。
本以为都是一群即將入土的老婆子,是三长老太在意容貌,才会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结果,真相竟是如此?
眾长老没有对三长老年轻容貌的嫉妒,只有对这人背后耍手段的愤怒。
这下,大家都知道三长老手中定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法了。
否则,她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行事?
一时间,大长老死后,隱隱以三长老为首的几位长老都各有心思。
三长老在那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很快恢復镇定,从储物容器中拿出一件新的黑袍穿上,再次看向南璟意时,眼中浮现出了浓重的杀意。
是她大意了,忘记了灵根的事情。
三长老看著南璟意手中那还未熄灭的火焰,心中满是贪婪。
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她將手中借著黑袍掩护拿出来的东西藏了藏,在眾人错愕的眼神之下,继续朝著场中的南璟意发起攻击。
她的小动作芙心看得清楚,见南璟意毫无防备的样子,提了提心,可还是按捺住了自己想要直接出手拍死对方的衝动。
一旁掛心儿子的南璃月发现她的异样,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她也没想到南璟意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才十多天未见,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芙心没有动作,身边人也不好下去高台,要是被对面的人抓住就是添麻烦。
广场上空旷的战场中央 ,三长老脚下运气,扛著契约石的压制,快速朝著南璟意靠近,一手做出攻击的姿態,另一手却是將手伸进了黑袍之中。
南璟意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心头一跳,没有理会她佯装攻击的那只手。
快速后撤,在她掏出怀里东西之前,一个火球朝著她掏东西的左手袭击而去。
火球丟出去的瞬间,南璟意看到了那掩藏在黑袍之下的一双眼睛,那里头隱藏的,分明就是得逞的笑意。
南璟意暗道一声不好,自己这是中计了。
果然,下一秒,那火球接触到三长老手中东西的瞬间,轰然爆炸开来,有什么粉末四处飞溅,沾染到的人立马哀嚎倒地,很快,她们便惊恐的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啊啊啊……我的灵府!!这粉末有毒!!!”
慌忙中运转灵力抵挡的人,听到这声音都心有余悸,忙加大了灵力输出,务必將自己护得更加密不透风,脚下的步伐也没停,快速远离著爆炸的范围。
高台上的眾人都担忧的看向芙心,这么近的距离,南璟意根本躲不开,那粉末一看就有鬼,芙心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仔细看,嘴角还掛著一点笑?
舒原几人也被方才的变故嚇了一跳,那粉末的味道顺著风传过来时,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正是在临水城时,宵一给王家主的那种,可以毁坏灵师修炼基础,甚至禁錮体內契约之力的丹药。
南璟意即使突破了,也依旧是肉体凡胎,若是沾染上,必定要受到影响。
看芙心丝毫不担心的模样,舒原想到什么,瞬间明白过来。
果然,下一秒,眾人担心的南璟意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眼前。
“哈哈哈,惊不惊喜,我在这儿呢!!”
距离最近的南璃月被这突然出现的逆子嚇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摔在了地上。
再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觉自己方才的担忧都错付了。